第90章上午起居院、下午舍人院 人在知否:宰执天下
换值后,祁渊返回起居院,落座在专属的长案,先是翻看今早的起居注有没有问题,修改一下,然后整理在京诸司供报修注时事。
反覆確认三遍。
开口道,“来人…”
很快,一名胥吏走进来,恭敬的应了一声。
“这些册子全部送去史馆,千万別耽搁弄损坏。”
祁渊从案面上挑出两本册子,一併交给胥吏。
他只负责记录,史馆那边会有专人整编成国史,大家分工合作。
“小的明白。”
胥吏拱手道。
忙碌半天,饭点已至。
吃过午饭,祁渊就往那藤椅上小憩一会儿,闭目养神。
等到人声变得嘈杂,他起身整理褶皱的官服,举步往舍人院走去,路上遇见还算熟悉,没得罪过的官员,互相打个招呼。
外製草擬文书的范围,基本跟內製大差不差。
唯一区別在於,內製负责重大、机要事件,外製负责常规的事情。
外製一般会置两名到四名官员,另有资浅的直舍人院差遣,同样负责草擬外製。
如今舍人院內,只有两名知制誥,一个是他祁渊,另外的同僚名叫王安石。
对,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王安石。
时值回暖,万物復甦,明亮的屋舍里,放置在临窗的一株盆栽,原本枯萎的植物,长出点翠绿的嫩芽。
一名约莫年近四十的男子,身穿一袭绿袍,脸庞饱经风霜,下頜留著短须,目光幽静的端坐著。
忽然见到祁渊走入,他神色依旧不为所动,纵使对方是官家的宠臣,同在舍人院做事,照样没想著攀附权贵。
“王员外郎。”
祁渊朝对方简单打个招呼。
王安石頷首,轻“恩”一声,算是回答过了。
之后两人没有过多交谈,埋头苦干的处理公务。
“祁正言,这是中书下发的词头,命你草擬任职文书。”
有胥吏递来一份公文说道。
祁渊面色沉静,抬手接过来一看,心底嚯的一声。
《刑部员外郎司马光可充开封府推官》
寥寥几字,赫然出现在纸面上,后边还有宰执的批註。
“该员屡献札论刑名,宜试以京畿剧任。”
祁渊先是命人调製朱墨,他转身去清洗双手,捲起两边的袖子,展开一张白纸,铺就在案面,用镇尺压著。
右手提著一支狼毫,蘸墨。
【敕:
朕观汉廷治狱,张释之平法闕下,周官设象,郑子產铸刑鼎中。
欲使圜土无冤,必资明慎之吏。
刑部员外郎、直秘阁司马光,器识渊邈,风操端亮,囊参麟趾之议,今预鳩曹之讞。
尔其推情按律,务存钦恤,摘伏发奸,毋惮贵近。开封府推官之任,俾尔效才。可。】
而非圣旨、詔令,只是一份任命文书,格式和用词,自然会简单些。
“拿去中书交由诸位宰执覆审。”
写个文书而已,对他来说小菜一碟,祁渊吹乾字跡后,將其摺叠好,唤人进来,吩咐道。
知制誥另外还要负责封赠、勛官、贬责等等事宜,给司马光草擬个文书,算是日常小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