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林墨的脸上，终於露出了由衷的笑容，“这就是我们用最普通的木头，造出来的纸。”

他环顾四周，看著一张张激动、震撼、不敢相信的脸，高声宣布道：

“我给它取个名字，就叫『雪花纸』！”

雪花纸！

这个名字，实在是太贴切了。

“好！好一个雪花纸！”王裕再也忍不住了，他挤开人群，冲了进来，一把从林墨手里“抢”过那张纸。

他用那双最会鑑別宝货的眼睛，翻来覆去地看。用他那布满老茧，却无比敏感的手，一遍又一遍地抚摸著。

平整，光滑，坚韧，洁白！

这……这纸的品质，已经完全不输给那些世家大族秘不外传的上等贡纸了！

“侯爷！”王裕的呼吸变得无比急促，他抓著林墨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问道，“这……这神物……成本几何？！”

这个问题，像一道闪电，击中了在场所有人的心。

是啊，品质再好，如果成本高昂，那也毫无意义。

林墨笑了笑，他早就料到王裕会这么问。他伸出手，开始一项一项地计算。

“木材，我们用的是最不值钱的杨木和松木，一车不过百文钱，能出上千张纸。石灰，更是便宜。煤炭，是我们自己开採的，成本可以忽略不计。最贵的，是人工。”

“但是，”林墨话锋一转，“我们的打浆机，由水力驱动，昼夜不息。一台机器，一天能处理的木料，相当於上百个工人，用传统方法劳作一个月！抄纸和烘乾的环节，也可以流水化作业。”

“所以，综合算下来，等我们形成规模化生產之后，每一张雪花纸的成本……”

林墨看著王裕，缓缓说出了一个数字。

“……不会超过，半文钱。”

“什么？！”

王裕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大。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半……半文钱？！”

整个场院，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立当场。

半文钱一张，这是什么概念？

要知道，现在长安城里，最劣质的，顏色发黄，粗糙得能划破手的草纸，因为世家的垄断，都已经炒到了一张五文钱，还一纸难求！

而他们手中这张，品质堪比贡纸的雪花纸，成本，竟然连草纸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这是何等恐怖的利润空间？！

不，这已经不能用利润来形容了。

这就是在印钱！不，比印钱还快！

“哈哈……哈哈哈哈……”

王裕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笑著笑著，眼泪都流了出来。他紧紧地抱著那张雪花纸，像是抱著自己刚出生的亲孙子。

发了！

太原王氏，这次真的要一飞冲天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的財富，正像潮水一样，向兴唐坊，向王家，汹涌而来！

短暂的死寂之后，场院里，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猛烈，更加狂热的欢呼声！

林墨站在人群中央，看著这一切，他的眼神，却越过了眼前的狂欢，投向了遥远的长安城。

他拿起那张雪白轻盈的纸，在空中轻轻一扬。

“游戏，已经改变了。”

“现在，轮到我们，来制定规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