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来，不是来买纸的，而是来“看笑话”的。家主派他过来，亲眼看看林墨是如何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然后回去好生描述，给大家助助兴。

郑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脸上带著一丝傲慢的冷笑，在一眾家丁的簇拥下，朝著兴唐坊的大门走去。

门口，王博正指挥著学子们，维持著秩序。

看到郑源大摇大摆地走过来，王博的眼睛眯了一下。

“哟，这不是郑大管事吗？今天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王博的语气，不咸不淡。

“王助教，別来无恙啊。”郑源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我听说，贵坊正在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善事，卖的纸，比城门口的饼子还便宜。郑某不才，也想来开开眼，见识一下，这到底是什么样的神仙纸张。”

他的话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周围的人群，也都听出了味儿，发出一阵鬨笑。

王博却一点也不生气，他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灿烂了。

“郑管事，您来得正好。”王博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声音洪亮，足以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们总教习说了，口说无凭，眼见为实。为了让大家亲眼见证『雪花纸』的神奇，也为了戳穿某些人无耻的谣言。”

王博顿了顿，目光扫过郑源那张僵硬的脸。

“我们决定，在明天上午，辰时三刻，就在这兴唐坊的广场上，举行一场公开的展示会！”

“届时，我们会让所有人，都亲手摸一摸，亲笔试一试，我们的雪花纸，到底是什么样的品质！”

“我们欢迎全长安城的士子、商贾、百姓，都来观看！当然，也包括那些心里有鬼，想来看我们笑话的人！”

王博的话，掷地有声。

人群的情绪，瞬间被点燃了。

“好！明天就来看看！”

“对！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要是纸好，我砸锅卖铁也买！要是敢骗人，我们当场就拆了你这兴唐坊！”

郑源脸上的笑容，彻底掛不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王博，竟然敢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公开展示？

他疯了吗？难道他真的以为，他那“煮木头”弄出来的玩意儿，能见人？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闪过。

“难道……他们从別的地方，搞到了一批好纸，想用移花接木的法子，来矇混过关？”

这个可能性，让他心中一凛。

“好，好一个公开展示！”郑源冷笑一声，强撑著场面，“王助教果然有魄力。那郑某，明天一定准时到场，带著我们郑家最好的老师傅，来给你们『品鑑品鑑』！”

他把“品鑑”两个字，咬得特別重。

“那我们就，恭候大驾了。”王博微微一笑，笑容里，带著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郑源拂袖而去，他要立刻回去，把这个新的变故，报告给家主。他有一种预感，明天的展示会，恐怕不会像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而隨著这个消息的传开，整个长安城，彻底沸腾了。

一场关於纸的，公开的对决，即將上演。

一边，是掌控了传统造纸业，財雄势大，联合在一起的世家大族。

另一边，是刚刚崛起，充满了神秘色彩，敢於挑战一切权威的兴唐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第二天，辰时三刻。

他们都想知道，那个叫林墨的年轻人，和他那“比饼还贱”的雪花纸，到底是长安城最大的笑话，还是……一个即將顛覆所有人的认知，创造歷史的奇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