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请您,收我为徒吧 书中夏夜
时光荏苒,草枯草荣,转眼便是两年。
对於靠山屯的大多数人来说,日子依旧如同村边那条小溪,平缓而重复地流淌。但对於张狗蛋而言,这七百多个日夜,每一天都漫长而清晰,如同刻在骨头上的印记。
最大的变化,是他脸上的那副万相之面。
起初,那面具只是紧紧吸附,冰凉僵硬,如同一个额外的、令人不適的壳。
但隨著时间的推移,狗蛋惊恐地发现,那灰白色的材质似乎正在一点点地……软化,或者说,在与他的面部皮肉发生著某种难以言喻的融合。
边缘不再那么清晰分明,触感也不再是纯粹的冰冷异物感,而是带上了一丝诡异的、近乎体温的温热。
那灰白的顏色似乎也黯淡了一些,更接近於他本身肤色的暗沉,但依旧光滑得诡异,没有毛孔,没有血色,將他的五官轮廓模糊在一片混沌的灰白之下,只留下那双愈发显得黑亮、却也因此更显突兀的眼眸。
它不再像是一个戴上去的面具,而更像是他天生就长著这样一张奇丑无比、令人望而生畏的脸。
这副尊容,让他在靠山屯彻底成了异类。
两年前祭祀风波后,虽然蛇仙大人没有降罪,但村民们心底的芥蒂並未消除。
狗蛋脸上这取不下来的“诅咒之物”,便是触怒仙家的明证,是不祥的象徵。
村里的孩子们是最直接的。他们不再叫他狗蛋,而是背后里,甚至当面叫他“无脸怪”、“丑八怪”。
起初还有几个胆大的想跟他玩,但都被自家大人厉声喝止,强行拖走。
大人们会用恐惧而警惕的眼神看著他,低声告诫自家孩子:“离他远点,他脸上是蛇仙大人留下的印记,沾了晦气!”
於是,狗蛋成了彻底的孤家寡人。
放羊、砍柴、帮娘亲做些简单的农活……他大多是一个人。
他习惯了独自坐在田埂上,看著別的孩子追逐打闹,欢声笑语如同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声音
他习惯了在村巷里行走时,路人投来的或怜悯、或厌恶、或唯恐避之不及的目光
他也习惯了夜晚躺在硬板床上,听著爹娘在隔壁压低声音的嘆息和忧愁。
那嘆息,大多是为了他,为了这张脸,为了看不清的未来。
家,依旧是温暖的,爹娘从未因他的脸而嫌弃他,反而更加小心翼翼,充满了无力回天的疼惜。
但这份温暖,无法驱散外界冰冷的排斥,也无法消除他內心深处对那条金色巨蟒、对“蛇仙大人”根植的恐惧。
这两年里,他並未放弃离开的念头,反而越发坚定。
他依旧会趁著干活间隙,或是藉口去远处打猪草,溜到村子边缘,那片能远远望见幽深竹林的地方。
他不敢靠得太近,只是找一个隱蔽的土坡或者大树后躲起来,目光执拗地望向那片禁忌之地。
他在等。等那个唯一可能带他离开这片窒息天地的人——江无绝。
他记得两年前那个灰色身影与蛇仙大人对峙的场景,那是他贫瘠世界里见过的、唯一敢於挑战“神明”的存在。
这一天,午后阳光有些炽烈,狗蛋正蹲在一处离竹林约莫百丈远的灌木丛后,百无聊赖地用小树枝划拉著泥土。
突然,他敏锐地听到竹林方向传来不同寻常的动静!
不是风声,不是兽吼,而是一种……激烈的碰撞声和隱隱的呼啸声!
他心臟猛地一跳,小心翼翼地拨开眼前的枝叶,屏息望去。
只见竹林边缘的空地上,一道灰色的身影正如穿蝴蝶,又似扑火飞蛾,围绕著一条暗金色的庞然大物,发动著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正是江无绝与庚金蛇!
两年不见,江无绝似乎更加精悍,气息也更为沉凝。他此刻將武道大宗师的实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看掌!”江无绝一声低喝,身形如电,瞬间欺近庚金蛇中段,一掌拍出!
这一掌看似朴实无华,但掌风过处,空气发出沉闷的音爆,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凝聚於掌心,蕴含著足以开碑裂石的恐怖內劲!正是他浸淫数十年的绝学——《崩山掌》!
“砰!”掌力结结实实印在庚金蛇暗金色的鳞片上,却只发出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鳞片光华流转,纹丝不动,连一丝白印都未曾留下。
反倒是江无绝自己被那股反震之力震得手臂发麻,气血翻涌,不得不借势倒翻出去,卸去力道。
“好硬的鳞甲!”江无绝眼神锐利,毫不气馁。他足尖在地上一点,身形如陀螺般旋转,带起道道残影。
“再接我『千幻指』!”他並指如剑,指尖內力高度压缩,发出“嗤嗤”破空之声。一瞬间,仿佛有数十上百道指影同时点向庚金蛇身躯的各处要害——眼睛、七寸、关节连接处……指风凌厉,足以洞穿铁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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