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花袄 放心,他绝非忘本之人
漆黑一片的户棚巷,火把能给出的光亮非常有限。
巷子里,横七竖八的乾尸散发出浓浓的尸臭,縈绕在荒牧鼻尖。
荒牧躡手躡脚地靠近那个正在晾衣服的背影。
整个巷子都是死物,唯有前方那背影在大晚上晾晒衣服,怎么看都显得诡异无比。
走近至七步左右的距离时,那个晾衣服的背影忽然停下手中动作,微微侧头,似是发现了身后的荒牧。
荒牧喉结滚动,骤然止住了继续靠近的步子。
这是荒牧第一次见到人形轮廓的祟。
想来它便一切的源头!
他心弦紧绷,从怀中掏出了砚台,准备先发制人。
这块砚台可以隔绝黑气,若在功法的加持下,对祟具有很大的杀伤力。
荒牧屏住呼吸,手上的砚台如一块黑色的板砖,其上繚绕著莹白色的元气,在黑夜中颇为显眼。
他眸光一横。
“这一砚台要是命中了,那祟必然会吃痛万分,说不定直接能让它黑气溃散!”
儘管荒牧也吃不准具体能对它造成多大伤害。
亦或是会不会当场激怒它,反惹別的变故。
但,没人会放弃先手。
就在荒牧死死握紧砚台,对准那道一动不动的背影祭出时。
“慢著!”汪老忽然低声制止。
荒牧一怔,汪老似是察觉出別的端倪。
“它不是真正的祟,准確来说,它不是源头那只祟。等把源头的祟解决了,它自然会跟著消失。”
“像这样的子祟,附近恐怕不止一只,没必要浪费精力,先省好力气。”
荒牧哦了一声。
他举起砚台的手又放下了,“那现在该怎么办,绕过去?”
汪老决定:“不必管它,以免打草惊蛇惊了源头的祟,手脚轻点绕过去就行。”
荒牧將砚台揣好,轻脚轻手地从那位晾衣服的大婶身旁掠过。
良久,又行至一个巷子口。
在这种死气沉沉的巷子里摸黑潜行,得时刻打起精神。
不过此巷子口,一边是户棚房,另一边则是佃农劳作的田地。
“稍等,老夫用望气术瞧瞧哪边的黑气更浓郁。”
他们得儘快找到那只源头祟。
汪老的魂体如一条蟒蛇般,从砚台里探了出来。
荒牧驻足在巷口,试著用他那不太熟练的望气术,跟著张望。
“走右边!”
“走右边!”
一老一少异口同声。
“誒哟,你小子不赖嘛,才掌握了几天的望气术便有此进步!”汪老不吝讚赏。
荒牧嘿嘿一笑:“那是自然,我这人无论做什么,打小就天赋异...”
“小心!”
荒牧的吹嘘被打断,只见汪老身形一动,朝他飘去。
荒牧得意忘形的嘴脸还没放开,便只觉眼前一黑,一股阴冷潮湿笼罩在脑袋上。
没错,確实是笼罩在脑袋上。
不知是什么时候,他的身后,佇立著那位晾衣服的大婶。
大婶浑身黑气瀰漫,它將手里一件晾晒的袄,从后面罩在了荒牧脑袋上。
与此同时,一双乾枯的手掌,从后方死死掐住了荒牧的脖颈。
身处死寂的环境中,脑袋上突然一阵阴冷,视线一片黑暗,脖子上还传来剧烈的力道...
荒牧难免应激。
他下意识大吼一声,体內元气毫不保留,雄浑元气席捲而出,將头上潮湿的衣物震成碎絮。
荒牧反手一拳,裹挟著磅礴元气,直接狠狠砸在大婶的脑袋上。
“死!”
漱元经运转下的元气,对黑气有致命的克制。
荒牧一拳下去,大婶的脑袋瞬间炸散成一团黑气,並发出滋滋声响,犹如水火间的克制。
然而。
脑袋炸裂的大婶,双手依旧死死掐著荒牧脖颈。
荒牧顶著呼吸滯涩,双手掐诀。一层水雾凭空凝聚,如同一张水网,顿时將大婶的无头身子网了下去。
水网落在大婶的躯体上,发出烈火烹油的嗤嗤声,骤然將躯干也腐蚀殆尽。
一切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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