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32章 三军之战  高武纪元:开局加载田伯光模板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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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铁堡城墙之上,碎铁眼眶中的魂火陡然剧烈一颤。

它猛地起身,锈蚀披风在骤然加剧的寒风中猎猎狂舞。

视线死死锁住远方那片沉默如冰川的霜骨军阵.....

动了。

霜骨方阵,动了。

並非全军压上,而是从方阵最深处,一队人马如同冰川核心涌出的寒流,缓缓向前推进。

为首者,骑著一头巍峨如小山的苍白骨兽。

那骨兽每一步踏落,地面便绽开一片霜华,蹄印中凝结出幽蓝的冰晶。

骑乘其上的身影高大如山岳,周身笼罩著一层肉眼可见的扭曲寒气,仿佛连光线途经其身侧都会被冻结、偏折。

它没有披甲,只著一身似冰晶编织的简袍,裸露的骸骨呈现出歷经万载寒霜淬炼的苍蓝之色。

手中並无兵刃,但每一根指骨都仿佛蕴含著冰封山脉的力量。

它所过之处,原本肃立如林的霜骨方阵,如同被无形之手分开的冰海.....

“哗”

左侧方阵整齐划一地侧移三步,让出通道。

“哗”

右侧方阵同步后撤,躬身垂首。

每一个方阵在它经过的瞬间,所有战士颅內的魂火都会同时暴涨,苍蓝之光连成一片翻涌的焰海!

紧接著,压抑到极致的咆哮,从千万骸骨胸腔中迸发而出,匯成席捲荒原的声浪:

“霜——暴!!!”

“霜——暴!!!”

“霜——暴!!!”

不是欢呼,是宣誓,是杀意凝结成的战號!

每一声吶喊都让空气中的冰晶更密、寒风更厉,碎铁堡城墙上的霜层在声浪中又增厚了一寸!

碎铁死死抓住墙垛,指骨捏得“咯咯”作响。

它认出了那道身影——哪怕隔著这么远,那股仿佛能冻结灵魂本源的恐怖压迫感,也不会有第二个存在。

霜骨氏族最高首领,北境凛冬的化身.....

霜暴,亲临前线。

骨兽停在了霜骨军阵的最前方,霜暴缓缓抬首,幽蓝魂火穿透数里距离,如实质的冰锥般钉在碎铁身上。

那一瞬,碎铁感觉自己的魂火几乎要凝固。

霜暴抬起一根手指,指向碎铁堡城墙。

没有怒吼,没有宣告。

但所有霜骨战士的魂火,在同一刻彻底燃烧!

碎铁魂火狂跳,强压下那几乎冻结本源的寒意,朝著霜暴的方向震盪魂音:

“霜暴首领!此事尚有蹊蹺!霜骸少主被俘一事,我等也是方才知晓!

骨魘少主所为绝非钢骸氏族本意!可否暂缓兵锋,容我等查明……”

“查?”

霜暴的魂音终於响起,一个字,便让方圆百丈的空气凝出冰霜簌簌落下。

它甚至未看碎铁,目光依旧如万载寒冰般钉在城墙之上:

“我儿四肢皆断、魂火受蚀之时,你钢骸氏族,可曾给过他『查明』的机会?”

话音未落,霜暴那抬起的手指,轻轻向下一划。

“轰!!!”

没有怒吼,没有战鼓。

但整个霜骨军阵,如同解除了最后禁錮的冰川,轰然崩塌前压!

冰骸卫的苍白骨矛同时放平,幽蓝魂火在矛尖凝结成锥,寒气在地面炸开无数冰刺,隨著军阵向前疯狂蔓延!

真正的凛冬衝锋,开始了!

碎铁眼眶中魂火几乎炸裂,它知道,任何话语都已无用。它猛地抽出腰间那柄铭刻著无数战痕的斩铁重剑,魂焰灌注,剑身燃起暗红如熔铁的光芒:

“钢骸所属——死守城门!!”

但就在霜骨前锋即將踏入碎铁堡弓箭射程的剎那.....

“哐!!!”

一声仿佛巨型熔炉炸裂的轰鸣,从碎铁堡后方震天响起!整个城墙都为之一晃!

下一刻,碎铁堡那扇尘封许久的巨大后门,在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中,被一股蛮横无比的炽热之力从外面生生撞开!

赤红的光,伴隨著灼热的气浪,如同火山喷发般涌入堡內!

一道身披厚重熔铁重鎧、宛如移动锻炉的巍峨身影,踏著赤红流淌的铁水大步走入。

每踏一步,脚下被霜暴寒气冻结的地面便崩裂融化,蒸发出滚滚白汽。

钢骸氏族首领.....钢砧,亲率铁骸军团,抵达战场!

它甚至未看一眼城墙上愕然的碎铁,熔金般的魂火瞬间锁定城外那道冰寒的身影。

“霜暴!”

钢砧的咆哮如同万雷齐鸣,它纵身一跃,竟直接从堡內跨越城墙,战锤般的巨拳裹挟著熔化万物的赤金流光,朝著霜暴凌空轰下!

“放肆!”

霜暴身下骨兽仰天嘶鸣,它並未起身,只抬起那苍蓝骨掌,向上一托。

“咚!!!!!”

冰蓝与赤金在半空狠狠对撞!

没有哨的技巧,纯粹是权柄与力量的蛮横衝击!一道环状的能量波纹猛地炸开,所过之处,霜骨军阵前排的冰甲瞬间出现裂纹,而碎铁堡墙头的霜层则轰然汽化!

霜暴身下的地面塌陷成冰晶巨坑,而钢砧也被反震之力逼得凌空倒翻,重重落回城墙前方,將地面踏出蛛网般的焦黑裂痕。

短暂交手,高下未分,但毁灭般的气息已让整个战场为之一滯。

就在这死寂的瞬间.....

“嘎吱——轰!!!”

碎铁堡的正门,终於彻底洞开!

並非被攻破,而是从內部主动开启!

门后,钢铁洪流奔涌而出——身披暗沉重甲、魂火炽烈如炉的铁骸军团,如潮水般涌出城门,迅速在城前列阵。

沉重的步伐令大地震颤,灼热的气息將前沿的冰霜之地化为泥泞的蒸汽沼泽。

几乎同时,霜骨军阵深处,一道幽邃的身影悄然浮现於霜暴左右。

身影魂火寧静如古井,身披缀满星辰轨跡的祭祀袍,正是霜痕大祭司。

它手中骨杖轻点地面,一圈柔和的冰蓝波纹盪开,將钢砧带来的炽热乱流悄然抚平、抵消。

而钢骸军阵后方,一道身披铁锈色祭祀袍、魂火中仿佛有金属星辰运转的身影,也无声出现在钢砧身侧。

骨星大祭司的目光与霜痕隔空相触,空气中有无形的权柄波纹轻微激盪。

碎铁堡前,冰与铁,凛冬与熔炉,在此刻涇渭分明。

霜骨氏族的冰骸卫,钢骸氏族的铁骸军,两股代表著北境最强武力的军团,沉默对峙。

无数魂火燃烧照耀,將夜空映成一半幽蓝、一半赤金的诡异天色。

霜暴缓缓从骨兽背上站起,苍蓝的骸骨在月光下流转著寒光。钢砧扭了扭脖颈,熔铁重鎧发出金属摩擦的轰鸣。

两位氏族至高首领的目光,终於第一次真正对上。

霜痕与骨星,两位大祭司的魂火微微摇曳,古老的权柄之力在无声中编织、对峙,为这场衝突蒙上一层更为复杂而危险的阴影。

“霜暴,何至於此……不如坐下谈谈?”

钢砧熔金般的魂火稳定燃烧,声音低沉如熔炉轰鸣,试图在凛冬的杀意中撕开一道裂隙。

“谈谈?”

霜暴的声音没有提高,但那极致的冰冷让空气中所有飘舞的冰晶瞬间定格:

“换作是你钢砧的儿子被俘.....你那个號称『亡钢』的小崽子,若被我族拿下,四肢斩断,魂火日日夜夜受蚀刑煎熬……你,还会说『谈谈』么?”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进钢砧的魂火深处。

钢砧颅骨內的熔金色火焰猛地一缩,对骨魘的怒意几乎化为实质。

但它那炽热的魂火再度强稳下来:

“这次……是我钢骸氏族做得太过。”

它抬起骨掌,做了一个古老而郑重的氏族赔罪手势,熔铁重鎧隨之发出沉重的摩擦声:

“我们立即释放霜骸,完好归还。此外....”

它顿了顿,魂音震盪四方,传遍战场:

“贵氏族今年需上缴圣殿的三分之一『亡年供奉』,由我钢骸一族承担!此为我个人,亦代表整个钢骸氏族,最深的歉意!”

此言一出,连它身后的骨星大祭司眼中星蓝魂火都微微一闪。

三分之一亡年供奉,那是以万计的高纯度魂核,足以让任何一个氏族伤筋动骨。

这诚意,不可谓不重。

钢砧向前一步,熔铁战靴將脚下冰层踏出沸腾的蒸汽:

“我,钢砧,在此以钢骸氏族首领之名,正式向霜骨氏族致歉。

望两族消除误会,止息干戈......维护古老的氏族盟约!”

霜暴沉默著。

它身下的骨兽不安地刨动冰爪,幽蓝魂火在它颅骨內明灭不定,仿佛暴风雪来临前最后压抑的寧静。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它身上。

霜骨战士们的魂火在燃烧,等待著一声令下。

铁骸军团的熔炉在轰鸣,紧绷如拉满的弓弦。

霜痕大祭司眼眶中的魂火剧烈明灭,映照著內心罕见的动摇。

钢砧给出的条件——立即释放霜骸,並承担霜骨氏族今年三分之一的圣殿供奉——这份诚意不可谓不厚重。

尤其是以一族首领之尊当眾致歉,这几乎是將钢骸氏族的脸面放在冰面上任霜骨践踏。

若在以往,这足以平息绝大多数氏族纷爭。

它终究不愿亲眼见证两族精锐在此死战,让冥海对岸的虫族或南方的骸国坐收渔利。

苍老的骨掌微微收紧祭祀权杖,霜痕终於向前半步,幽邃的魂音化为一线,直接传入霜暴的意识深处:

“霜暴……钢砧已做到如此地步。赔偿之重,姿態之低,足以维护我族的尊严。或许……可以在谈谈?”

它的劝诫谨慎而恳切,带著岁月沉淀的审慎。

城墙前,铁骸军团的熔炉暂时停止了轰鸣,霜骨阵列中的寒潮也似乎凝滯了一瞬。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霜暴身上,接下来的大战,正悬於它的回应。

就在这紧绷到极致的死寂中,霜暴颅骨內那簇幽蓝的魂火,几不可察地微弱了一瞬。

钢砧的赔罪之重,姿態之低,確实超出了预料。

霜痕大祭司的传音,它如何不懂其中含义!

它並非一意孤行的莽夫。

暴烈的怒火之下,深埋著维繫霜骨族群延续千年的责任。

儿子受辱,必须用血来洗刷,但若代价是让整个氏族陷入与钢骸的灭族血战,乃至被第三方趁虚而入……这份责任,它不得不掂量。

那根指向城墙、蕴含著毁灭意志的手指,几欲收回。

凝聚在喉间的、足以冰封灵魂的战爭宣告,在出口前被强行抑住。

一个冰冷而务实的念头,开始艰难地撬动滔天的怒火:

或许……可以藉此机会,为霜骨攫取远超三分之一供奉的利益,同时將钢骸彻底钉在背信弃义的耻辱柱上,在未来的北境格局中占据绝对主动。

它缓缓吸了一口並不存在的寒气,准备开口——不是咆哮,而是带著凛冬君王威压的、苛刻的谈判序言。

就在霜暴魂火中那代表“理智”与“权衡”的幽光,即將压过代表“復仇”的炽蓝烈焰,就在它微微启頜,第一个冰冷的音节即將震盪而出的剎那....

“哗啦!!!”

碎铁堡洞开的大门阴影处,十数道狼狈却疯狂的身影猛地冲了出来!

它们盔甲染著不属於战场的暗红污渍,魂火因某种强制驱动而显得紊乱又亢奋。

为首的骨卫手中,赫然高擎著一颗颅骨!

那颅骨眼眶中,原本幽蓝尊贵的魂火已彻底熄灭,只余死寂的空白。

断裂的颈骨处参差不齐,残留著暴虐撕扯的痕跡。

“奉骨魘少主之命!!”

那骨卫嘶声狂吼,声音因魂火的异常燃烧而尖锐扭曲,却足以穿透战前诡异的寧静,清晰传入战场每一个存在的感知中:

“逆贼霜骸....已被少主阵前正法!取其首级,以振我钢骸军威!!”

“骨魘少主有令!霜骨贼眾,见颅胆寒!!”

吼声在荒原上迴荡,带著一种癲狂的、邀功般的兴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绝对零度冻结。

霜痕大祭司手中的骨杖,“咔”的一声,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钢砧熔金色的魂火骤然僵直,隨即无法控制地爆发出惊怒.....它认得那些骨卫的制式甲冑,確实是碎铁堡的精锐!

而霜暴……

它的目光,极其缓慢、极其沉重地,从钢砧那写满错愕与急怒的脸上移开。

一寸,一寸,落在了那颗被骨卫高高擎起、仿佛战利品般展示的颅骨之上。

空洞的眼眶,曾经蕴藏著幽蓝睿智的魂火,此刻只剩死寂的黑暗。

断裂的脖颈,参差骨茬裸露,残留著粗暴蛮横的撕扯痕跡,仿佛那不是一位氏族少主高贵的头颅,而是什么可以隨意践踏的破烂。

那是霜骸。

是它唯一的子嗣。

是霜骨氏族公认的、承载著未来希望的继承人。

就在片刻之前,它还在钢砧口中作为“即將完好释放”的筹码被提及。

而现在……

世界的声音,如潮水般褪去。

霜痕大祭司苦心维持的劝诫,钢砧那看似沉重屈辱的赔罪,战场数万大军肃杀对峙的魂压,乃至远方冥海吹来的、夹杂著不祥虫鸣的腥风……一切的一切,都被眼前这颗头颅所散发的冰冷死寂彻底淹没、碾碎!

取而代之的,是自魂火最深处轰然爆燃、瞬间吞噬一切理智的——

刻骨焚心的暴怒!

它们竟敢……它们竟真敢如此?!

斩首示眾!在它霜暴亲临阵前、在两大氏族最高层对峙的战场之上!

这不是俘虏,不是折磨,这是最极致的羞辱,是最赤裸的宣战!

是將霜骨氏族千年尊严扔在脚下,再狠狠碾进泥里的践踏!

“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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