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风起 高武纪元:开局加载田伯光模板
那动静,像一座小山在贴地飞行。
谭行坐在最前面,一只手抓著大蜈的触角根部,另一只手举著战术终端,风声灌耳如刀割,他扯著嗓子喊:
“参谋部这次这么急,你们觉得是什么任务?”
龚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不好说……但肯定不是小事!”
“会不会是让咱们去西部战区?”
谭行眼睛一亮:
“难道是要配合大刀肃清无相邪族?”
完顏拈花摇头,语气平淡但篤定:
“不可能。西部战区恶怖已经不在了,战力足够。虽然天王和上位邪神僵持不下,但下面那些武道真丹的强者已经鬆动出来了。
参谋部没必要把咱们四个从巡游序列里硬拽出来。”
谭行沉默了。
夜风呼啸而过,密林的轮廓在两侧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墨绿色的残影。
他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大蜈的甲壳:
“不想了。回去就知道了。”
他仰头望向夜空。
繁星满天,冷得像碎冰,又亮得像刀锋。
远处,镇妖关的方向,天边隱隱有一道暗红色的光柱直衝云霄.......那是关內主峰的灵能灯塔,昼夜不息,为所有在外巡游的小队指引归途。
谭行盯著那道红光,眼神一点一点坚定下来。
他低声喃喃,声音被风吹散,但语气里的那股狠劲,比刀还利:
“大蜈,再快点。”
大蜈闻言,甲壳缝隙中骤然亮起一圈金色灵光,速度再次飆升.......
那不是奔袭了。
是贴地飞行。
风声灌耳如刀割,谭行眯著眼,握紧了拳。
“管他什么任务……”
他回过头,看了身后三个兄弟一眼。
完顏拈花面无表情,但眼中有一团火。
龚尊双拳已握紧,指节咔咔作响。
辛羿闭著眼,像在感知远方。
谭行转回头,面朝镇妖关那道暗红色的光柱,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然后他猛地一挥手,声音穿透狂风,炸开在夜空里:
“管他什么,来什么.......杀什么!”
大蜈仰天长嘶,声震云霄。
三十丈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奔那道红光而去。
密林在身后崩塌,风声在耳边尖啸。
而远方,那座沉默的雄关,正在夜色中缓缓张开它的獠牙。
大蜈一路狂奔,终於在黎明前抵达了镇荒关。
晨雾还未散尽,那座雄关的轮廓便从暮色中一寸寸浮现出来.......百丈城墙如一道黑色的巨刃劈开天地,灵能屏障在城墙上流淌著幽蓝色的光纹,像一条沉睡的巨龙盘踞在关隘之间。
关隘正门两侧,两尊三丈高的镇狱石狮蹲踞左右,狮眼中燃烧著永不熄灭的灵火,威慑著一切心怀不轨的异族。
这是人族在异域第一座根据地。
但此刻,谭行站在大蜈脑袋上,看著越来越近的城门,脸上的兴奋渐渐凝固成一种微妙的表情。
“……等等。”
他拍了拍大蜈的甲壳,示意减速。
大蜈听话地放缓了速度,百丈身躯在关前空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阴影,遮天蔽日。
完顏拈花抬起头,看了看城门,又看了看大蜈,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
“进不去。”
龚尊也反应过来了,眼角狠狠一抽:
“这城门……好像才八丈高。”
辛羿没说话,只是默默比划了一下大蜈脑袋的高度.......三十丈的身躯竖起来,比城墙还高出一大截。
四个人齐刷刷沉默了。
大蜈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歪著脑袋,琥珀色竖瞳里满是困惑,尾巴尖轻轻甩了甩,发出“啪啪”的破空声。
谭行从大蜈脑袋上跳下来,仰头看著自家这只庞然大物,越看越觉得离谱。
“……”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拍了拍大蜈的甲壳,语气像在哄孩子:
“大蜈啊,你看这个门……它有点小,对吧?要不……你先在关外等等?我们进去报个到,马上出来接你?”
大蜈愣了。
那双琥珀色的竖瞳缓缓睁大,一眨不眨地盯著谭行。
然后.......
“咕……”
一声委屈到极点的悲鸣,从大蜈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那声音,像极了被主人丟弃的宠物 。
三十丈的庞然大物,此刻居然给人一种“弱小、无助、”的既视感。
谭行看的一脸黑线。
“不是,你別这样!我就去一会儿!真的就一会儿!”
他急得直搓手:
“关里实在进不去啊!你这么大,城门都塞不下!总不能让你把城墙拆了吧?”
大蜈不听。
大蜈的悲鸣一声比一声悽惨,脑袋往地上一耷拉,尾巴也不甩了,活脱脱一副“我被拋弃了”的模样。
完顏拈花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幕,嘴角却不自觉地抽了抽。
龚尊一脸黑线:“別他妈嚎了,全关都要被你吵醒了。”
辛羿没说话,但手已经摸向怀里.......又掏出一块兽核,朝大蜈晃了晃。
大蜈瞥了一眼兽核,又扭过头去,继续嘶嚎。
谭行一脸黑线。
就在完顏拈花没把不能发,准备向关口驻军申请开通特殊通道的时候,大蜈忽然停了。
它的竖瞳微微一亮,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然后,在四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大蜈的身躯开始缩小。
不是那种缓慢的、渐进的变化,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两端挤压.......百丈长的身躯以一种违反物理规律的速度急剧收缩,乌黑鋥亮的甲壳发出密集的“咔咔”声,像齿轮咬合,又像金属摺叠。
三十丈。
十丈。
三丈。
一丈。
短短三个呼吸的时间,那条堪比灵晶高铁的庞然大物,缩成了.......
一只手臂长短的小傢伙。
大约成人小臂的长度,通体乌金,甲壳上流光溢彩,百足纤细如髮丝,在晨风中微微摆动。
那颗原本能一口吞下半辆车的脑袋,现在只有拳头大小,六只琥珀色竖瞳,看起来……竟然有点可爱。
大蜈得意地甩了甩尾巴尖,然后.......
“嗖”的一声。
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窜上了谭行的脖颈。
百足紧紧抱住谭行的脖子,脑袋往他领口里一钻,发出一声满足的“咕嚕.......”,整个身子盘成了一个精致的项圈,乌金色的甲壳在晨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远远看去,谭行脖子上像是多了一条价值连城的异兽皮围脖。
全场死寂。
谭行僵在原地,脖子上的触感冰凉而细密,大蜈的百足轻轻扒著他的衣领。
“……你他妈能变小?!”
谭行终於爆发了,一把揪住脖子上的大蜈,把它拎到眼前。
大蜈眨了眨眼睛,琥珀色竖瞳里满是“你也没问我啊”的理直气壮。
完顏拈花走上前,面无表情地伸手戳了戳大蜈的脑袋,確认手感。
“活的。”
龚尊也凑过来,上下打量了一圈,嘴角抽搐:
“所以这三天……它一直能变小?咱们骑著它在密林里横衝直撞,碾坏了多少树,压死了多少花花草草.......它就没想过变一下?”
辛羿默默看了一眼大蜈,吐出一个字:
“懒。”
完顏拈花补了一刀:“也可能是忘了。”
谭行拎著大蜈,表情复杂:“你还有什么本事是我不知道的?”
大蜈歪了歪脑袋,尾巴尖轻轻一卷,缠住谭行的手指,使劲摇了摇。
谭行深吸一口气,把大蜈重新放回脖子上。
大蜈立刻自觉地盘好,脑袋往领口里一缩,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竖瞳,好奇地打量著镇荒关的城门。
“走吧。”
谭行迈步朝城门走去,语气里带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得意:
“我们家大蜈,就是牛逼!能文能武,能大能小,你们服不服?”
完顏拈花面无表情:“服。”
龚尊翻了个白眼:“牛逼。”
辛羿沉默两秒,伸手摸了摸谭行脖子上的大蜈,低声说了句:
“以后不用跑那么累了。”
大蜈眼睛一亮,蹭了蹭辛羿的手指。
城门守军早已被大蜈之前的鬼叫惊动,此刻正严阵以待。
但当他们看到那只百米巨兽在他们眼皮底下缩成一条手臂长的“围脖”时,所有人的表情都精彩极了。
一个年轻的守军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转头问身边的班长:
“班长……我是不是眼花了?”
班长面无表情,但握著长枪的手在微微发抖:
“你没眼花,是这个世界疯了。”
另一个老兵看著谭行脖子上那条乌金色“项圈”,咂了咂嘴:
“这玩意儿……值多少灵晶?”
“你买不起。”
班长斩钉截铁。
谭行大摇大摆地走进城门,朝守军挥了挥手,嬉皮笑脸:
“兄弟们辛苦了!自己人!別紧张!”
大蜈配合地从领口探出脑袋,朝守军们眨了眨眼。
守军们齐刷刷后退了一步。
谭行哈哈大笑,带著三个兄弟径直往关內走去。
晨光从东方洒落,照在镇荒关的城墙上,也照在谭行脖颈间那条乌金色的“项圈”上。
大蜈舒服地眯起眼睛,尾巴尖轻轻晃了晃。
按照常理,他们该直奔参谋部復命,但谭行他们走的方向,却拐了个弯。
完顏拈花挑了挑眉:“不先去復命?”
“急什么?”
谭行头也不回,理直气壮:
“大蜈的黑户问题不解决,我心里不踏实。万一军法部那帮黑皮说咱们私养异兽,给扣个『违规饲养危险生物』的帽子,你找谁哭去?”
龚尊嘴角一抽:“不至於吧?大蜈有什么危险!?”
“先礼后兵嘛。”
谭行嬉皮笑脸。
辛羿没说话,但脚步已经跟上了。
战宠驯养户籍管理处坐落在关內西区,是一栋占地极广的三层石砌建筑。
与想像中“冷衙门”的寒酸不同,这里门庭若市,进进出出的联邦战士络绎不绝。
门口立著两尊丈许高的石制獬豸,獬豸眼中嵌著拳头大的灵晶,灵光流转,威严而不失气派。
门楣上掛著一块黑底金字的横匾,上书九个大字....
战宠驯养户籍管理处。
笔锋遒劲,显然是高手所书。
谭行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混杂著各种兽类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
大厅宽敞明亮,天花板上的灵能灯阵將每个角落照得如同白昼。
正对大门是一排长长的柜檯,柜檯后坐著七八个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埋头处理著堆积如山的文书。
左侧是一面巨大的灵能光幕,上面滚动显示著各类战宠的登记编號、归属小队、战斗力评级和当前位置。
右侧则是一排排整齐的金属笼舍.......那是临时寄养区。
寄养区里,各种战宠形態各异,热闹非凡。
最靠外的笼舍里,一头通体赤红的火羽鹰正慵懒地梳理羽毛,不时发出一声尖锐的啼鸣。
它旁边是一只通体银白的霜狼,正趴在地上打盹,呼出的寒气在笼舍底部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
再往里,还有一头体型不大的岩甲蜥蜴,正埋头啃著一块灵晶,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角落里甚至还有一只巴掌大的灵光蝶,翅膀上的光纹明灭不定,引来几个年轻女武者驻足围观。
“让让!麻烦让让!”
一个身穿巡游战甲的高大武者从谭行身边挤过,怀里抱著一只昏昏欲睡的玄冰貂,急匆匆地往柜檯走去。
“老张,又来寄养?”
柜檯后的工作人员头也不抬。
“没办法!急著去报备任务,半天就回。”
那武者把玄冰貂往柜檯上一放:
“老规矩,单间,加冰床,每天两块兽核。”
“记帐上了。回来记得结。”
“妥!”
武者转身大步离去,那只玄冰貂窝在柜檯上,懒洋洋地翻了个身,继续睡。
谭行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地方……这么热闹?”
完顏拈花双手插兜,目光扫过寄养区:
“正常。巡游小队回来报备任务时,战宠不便携带,只能寄养。有些小队甚至专门在关內租了饲养位。”
“你怎么知道?”
谭行诧异。
“来之前查过资料。”
完顏拈花面无表情:
“毕竟要养大蜈,总得知道规矩。”
龚尊竖起大拇指:“6”
辛羿没说话,但他的目光已经落在寄养区最深处.......那里有一排明显规格更高的独立笼舍,门口的铭牌上刻著“军籍战宠专用”的字样。
其中一个笼舍里,一头浑身漆黑的暗影豹正安静地臥著,它的脖子上掛著一枚银色的徽章。
辛羿眼神微凝:“军籍战宠。”
谭行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满中露出一丝不放心。
“你们是来等级的?”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柜檯深处传来。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头从柜檯后探出头来,他穿著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胸口的铜质徽章擦得鋥亮,上面刻著“战宠管理·资深专员·首席”的字样。
老头目光如炬,在四人身上一扫,最后落在谭行脖子上盘著的大蜈身上,眼睛微微眯起:
“百足金蜈?变异的?”
谭行一愣:“老爷子好眼力!”
老头哼了一声,从柜檯后走出来,绕著谭行转了一圈,目光始终没离开大蜈。
大蜈被盯得不耐烦了,从领口探出脑袋,冲老头齜了齜牙.......那两排细碎如针尖的牙齿寒光闪烁。
老头不惊反喜,伸手敲了敲大蜈的甲壳,侧耳听了听回声,又捏了捏尾巴尖,手法嫻熟得像在挑西瓜。
“骨骼密度远超同龄,甲壳灵能导性极佳,触角分叉十二节.......这是三代以上的变异种。”
老头收回手,看著谭行:
“小子,这东西你从哪搞来的?”
“二十三区,捡的。”谭行实话实说。
老头嘴角抽了抽:“捡的?你他妈捡一个给我看看?”
他深吸一口气,摆了摆手:
“行了,来干什么?登记?寄养?还是看病?”
“上军籍!”
谭行把大蜈从脖子上揪下来,双手捧著递到老头面前:
“正式编制!吃军粮拿军餉那种!”
老头盯著大蜈看了三秒,又看了看谭行,確认他不是在开玩笑,转身朝柜檯走去:
“跟我来。军籍登记在三楼。”
四人跟著老头穿过大厅,朝楼梯走去。一路上,不断有工作人员和武者向老头打招呼.......
“秦老,我家那只灵猿的饲料该换了。”
“秦首席,麻烦看看我这只雷隼的翅膀是不是骨折了?”
“老秦,三號笼舍的霜狼又跟隔壁的火羽鹰打架了!”
老头一边走一边应付,声音沙哑却中气十足:
“饲料去后勤领!雷隼那是换羽期正常现象別大惊小怪!那俩再打架就把它们分开三层楼远!”
谭行看得嘖嘖称奇:“老爷子,您这面子够大的啊。”
老头头也不回:“老子干这行干了四十年,镇妖关一半的战宠都是我经手的。你那条小蜈蚣要是能活过成年礼,也算在我帐上。”
他说著,推开三楼一扇厚重的木门,露出一间宽敞的办公室。
办公室布置简朴但整洁,墙上掛满了各种战宠的画像和骨骼图谱。
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桌上堆著几摞文件,但码放得整整齐齐。
老头在桌后坐下,从抽屉里取出一本崭新的登记册.......封面上烫金印著《战宠军籍註册档案》,翻开最新一页,提起一支灵能笔。
“开始吧。”
接下来的流程与之前类似:姓名、品种、年龄、来歷、战绩核验。
谭行將巡游日誌调出,老头仔细核验后,又让大蜈展示了形体变化能力.......这次是在一间专门的测试室里,四面墙壁刻满了加固灵阵,足够容纳大蜈伸展到三十丈。
老头站在观测台后,看著那条百丈巨蜈在测试室里翻腾,手中的灵能笔微微颤抖。
“……变形系异种,极度稀有。”
他在登记册上写下鑑定结论,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刚被震撼过的老人:
“百足金蜈变异亚种,暂命名『六眸金蜈』,形体变化范围:一尺至三十丈以上(待测上限)。
建议评级:待定。”
他合上册子,从保险柜中取出一枚银章和一枚铜章,放到桌上。
“军籍认证编號:zgc-0497。”
谭行接过银章,小心翼翼地別在大蜈的甲壳缝隙间。
银章严丝合缝地卡住,灵能纹路微微一亮,似乎是认主成功。
大蜈低头看了看胸口的银章,尾巴尖兴奋地甩了两下,发出一声响亮的“咕.......”。
老头看著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隨即又板起脸:
“军粮配给每月十五块標准兽核.......军籍战宠的待遇比普通寄养高五成。另外,它现在有资格使用三楼的军籍专用寄养区,收费减半。”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谭行脸上,语气罕见地认真:
“小子,这小东西不一般。好好养。镇妖关开关至今,军籍战宠一共四十九头,能变形的一个没有。它是头一份。”
谭行把铜章揣进怀里,咧嘴一笑:“老爷子放心,我们家大蜈,以后绝对是镇妖关的骄傲!”
老头翻了个白眼:“別把我三楼的测试室拆了就算积德。”
大蜈听懂了,赶紧从测试室地板上缩回手臂大小,灵巧地窜上谭行肩膀,盘成乌金项圈。只是这次,项圈上多了一枚闪闪发亮的银章。
完顏拈花看著那枚银章,露出一丝笑意:
“挺配。”
龚尊点头:“比咱们的军衔徽章都好看。”
辛羿伸手摸了摸大蜈的脑袋,大蜈蹭了蹭他的手指,发出一声满足的呼嚕。
谭行意气风发地一挥手:
“走!去参谋部!让那帮老头子看看,咱们圣血天使,连战宠都是有编制的!”
四人转身下楼。
穿过一楼大厅时,寄养区里那只玄冰貂忽然抬起头,朝大蜈的方向看了一眼,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
大蜈从谭行领口探出脑袋,朝玄冰貂呲了呲牙。
玄冰貂立刻缩回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老头站在三楼窗口,目送四人走出管理处大门,沉默良久。
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翻开那本泛黄的《异兽驯养图鑑》,翻到百足金蜈那一页,拿起笔,在空白处工工整整地添了一行字:
“变异种·变形系·军籍认证zgc-0497·主属圣血天使小队·观测中。”
写完后,他看了又看,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一种老园丁看到奇花异草破土而出时的欣慰。
窗外,阳光正好。
管理处大厅里人来人往,战宠啼鸣、武者谈笑、工作人员应答.......各色声响交织在一起,匯成镇妖关特有的日常交响曲。
而那枚银章上的编號“0497”,自此正式载入战宠军籍档案。
谭行美滋滋地摸著脖子上盘著的大蜈,手指时不时拨弄一下那枚银光闪闪的军籍徽章,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看见没?0497!镇妖关第四十九头军籍战宠!咱家大蜈排面!”
大蜈配合地昂起脑袋,尾巴尖得意地甩了甩,一副“本蜈现在是有身份的人”的模样。
四人说说笑笑,朝管理处大门走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温柔,却透著几分急切。
像春风拂过湖面,莫名让人觉得舒服。
“请问,您是谭行少校吗?”
谭行脚步一顿,几人同时转身。
身后站著一名少女。
一袭白色武士服,裁剪得体,將纤细而挺拔的身形勾勒得乾净利落。
乌黑长髮束成高马尾,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后颈。
五官精致却不显柔弱,眉眼间带著一丝英气.......好看,但不好惹。
她的肩头,站著一头通体雪白的鹰。
那鹰体型不大,约莫成人小臂高,但神俊非常。
羽毛洁白如新雪,在灵能灯下泛著淡淡光泽,一双金红色的鹰眸锐利如刀,正歪头打量著谭行四人。
白鹰爪子上,同样戴著一枚银色徽章.......军籍战宠。
谭行一愣,疑惑回应:
“你好,我是谭行。你找我?”
少女眼睛一亮,快步上前,白色武士服的下摆在走动间轻轻翻飞。
她在谭行面前站定,微微欠身,礼仪周全却不显刻意。
“冒昧打扰了。我叫顾盼秋。”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焦急:
“请问……您能联繫到马乙雄吗?我一直联繫不上他。”
“哈?!”
谭行瞪大了眼睛:
“你找瀟洒……呃,你找马乙雄?”
顾盼秋用力点头,马尾在身后轻轻晃动:
“对,就是他。他的通讯终端一直关著,我问了好几个人都不知道他在哪。听说您和他关係很好,正好碰见您了,所以……”
谭行挠了挠头,正想开口,完顏拈花忽然上前一步,凑到他耳边,声音不大,但足够谭行听清:
“顾盼秋……我听过。联邦御兽世家顾家这一代的长女,御兽天赋极高,好像她的武骨是什么『聆听万物』……反正挺牛的。”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个角度分明是在憋笑:
“而且……和老马那孙子有婚约.....是当年烈阳天王和顾家家主顾盼雄亲自定的。”
谭行瞳孔地震。
龚尊倒吸一口凉气。
辛羿眉头微微一挑,瞬间掏出隨身小本本,看向顾盼秋,一脸“你快说,我记著呢”的架势。
“婚约?!”
谭行差点没绷住,声音都高了八度,隨即赶紧压低,转头瞪向完顏拈花:;
“你说瀟洒有婚约??”
完顏拈花面无表情地点头:
“千真万確。”
“那他怎么没说过……”
谭行话说一半,忽然闭上嘴。
顾盼秋眼看著几人窃窃私语,脸上闪过一丝红晕,但很快被压了下去。
她轻咳一声,大大方方地说道:
“看来你们已经知道了。没错,我和马乙雄有婚约。虽然……那傢伙好像不太当回事。”
她说到“不太当回事”时,语气里没有委屈,而是.......不服气。
那种从小到大没被人这么放鸽子过的不服气。
“我就是想找他问问,为什么当年在订婚宴上偷偷跑去北疆,直到现在也不愿意见我。”
她顿了顿,目光垂了一瞬,又抬起来,坦坦荡荡地补了一句:
“我到底哪里不好了?”
这一句,不是撒娇,不是质问,是一个天之骄女压在心底很久的困惑。
谭行嘴角抽了抽。
说实话,他从来没想过,老马那个整天一脸“老子瀟洒得一逼”的叼样,背后居然还欠著这么一笔风流债。
而且债主还追上门来了。
“顾小姐……”
谭行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瀟洒那孙子……呃,我是说,马乙雄,我最近確实联繫不上。
他在东部战区的炽热烈阳称號小队,你也知道,我们巡狩任务繁重,我一时间也联繫不到他。”
顾盼秋眼中的光芒暗了一瞬,但很快恢復如常。
她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谢谢您。”
她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回头看向谭行。
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这一次,她的语气变了。
“如果您能联繫上他……麻烦转告他一声,就说.......”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咬得很清楚:
“顾盼秋会去东部战区找他,要是他再躲著我,再不说清楚,婚约的事就此作罢。”
“马家豪杰辈出,怎么出了他这个毫无担当、懦弱不堪之人!”
说完,她微微欠身,转身离去。
白鹰站在她肩头,回头看了谭行一眼。
那双金红色的鹰眸里,似乎带著一丝……幸灾乐祸?
谭行站在原地,目送那道白色背影消失在管理处大门外。
那道背影走得乾脆利落,没有回头,没有犹豫。
像她这个人一样.......不拖泥带水,不装腔作势。
想要什么就去追,追不到就要个说法,要不到说法就自己来拿。
顾盼秋。
谭行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忽然觉得,这姑娘和马乙雄还真挺般配。
都是那种不好惹的主。
隨即谭行猛地转头,看向完顏拈花、龚尊、辛羿。
“……兄弟们。”
谭行缓缓开口,声音里三分幸灾乐祸、三分看热闹不嫌事大,剩下四分全是送给老马的“深情祝福”:
“我忽然觉得,这次回关,真值了。真刺激啊!哈哈哈!”
完顏拈花笑著接了一句:
“老马要是知道他未婚妻追到镇妖关来了,估计比我们还刺激。”
龚尊冷静补刀:“前提是他要知道。”
辛羿收起手里的小本本,言简意賅:“想办法通知他。搞快点。”
谭行嘴角一咧,露出一个坏到骨子里的笑容:
“通知?我他妈不但要通知他,我还要全程围观!”
他大手一挥,意气风发:
“走!先去参谋部述职,然后……”
眼珠子一转,坏笑直接裂到耳根:
“然后想办法通知他——就说他未婚妻追到长城来了,找他要逃婚的说法来了!
不光通知他,我还要在群里@所有人,给所有兄弟留个言:
马乙雄,吃干抹净就跑路,女方含泪追到镇妖关要说法! 让他们都乐起来……哈哈哈哈哈!”
完顏拈花斜眼看他,没好气地说:
“你这简直就是土匪。你是想看他社死?”
谭行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理直气壮:
“没错!我就是想看他社死……难道你们不想?”
四人瞬间对视。
安静了零点五秒。
龚尊第一个点头,乾脆利落:“想。”
辛羿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我连群公告模板都想好了。”
完顏拈花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记得把我从『被@』名单里去掉。”
谭行一把搂住他的肩膀,笑得像个反派头子:“晚了,你已经上车了。”
他顿了顿,眼珠子一转,笑容里忽然多了几分遗憾:
“可惜大刀不在……要不然,嘿嘿嘿……”
完顏拈花一下来了精神,眼睛都亮了:
“別搞了!那货要是知道老马有这档子事儿,这会儿早追著顾盼秋跑出二里地了……不把人家的过往问个底掉,他能憋出內伤!”
龚尊接话快,笑著说道:
“估计问完还不算完。回去准得写篇八百字小作文,声情並茂,添油加醋,往群里一甩。”
辛羿冷冷补刀,一脸坏笑:
“標题估计都是.....『渣男骗財骗色?豪门千金含泪追夫镇妖关……马乙雄,你他娘的到底还是不是人!』”
谭行一拍大腿,笑得前仰后合:
“还有还有......『惊天大瓜!马乙雄逃婚內幕全曝光:未婚妻追到镇妖关,烈阳天王亲自做媒,他竟干出这种事……』”
完顏拈花也绷不住了,笑著接上:
“『吃干抹净不认帐?豪门千金当面对质:马乙雄,你还是不是个爷们儿!』”
龚尊嘴角微微一抽,张嘴就来:
“『逃婚男神vs追夫千金:马乙雄,你跑得出天启,但你跑得过顾盼秋的鸟吗?!』”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兴奋,眼底同时点燃了某种光。
兄弟的乐子,不看白不看。
看了还想看。
谭行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勾著完顏拈花的肩膀往前走:
“走走走,先去参谋部。等大刀回来,再把这段『经典復刻』给他復盘一遍——那货准能再写三篇续集,標题一个比一个炸!”
完顏拈花边走边笑:
“你就搞吧。大刀一搞,到时候老马全身长嘴都说不清。”
谭行头也不回,声音里全是畅快:
“说不清就对了!老子要的就是他社死全群!哈哈哈!那时候他怎么损我和莎莎的,这次我要损回来!哈哈哈!”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