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考试真的难 红楼:只手补天闕
贾芸不急於动笔,先是取了草稿纸,把题目一笔一画地誊下来。
他留神看了看四周,发现已有心急的考生迫不及待地研墨挥毫了。
贾芸见状不禁暗自摇头——此时天色尚早,墨汁易冻,若是写至半途墨凝笔滯反倒让字跡不美。
他是先琢磨起四书这题来。
这“义利之辨”乃是儒家根本之论,自古不知多少读书人嚼烂了,想要博个出彩著实不易。
贾芸沉吟片刻后决定从“君子小人之分,不在行事之跡,而在用心之本”破题。这样一来既不偏离圣贤道理,二来又能显出点自己的见识。
他在草稿上洋洋洒洒的理清思路:破题之后,再用“夫义者,天理之公也”接上,再引几句孔孟的话,穿插些古今一些个案例,最后收尾在“修身明道”上,也就齐活了。
等自个儿心里有底了,贾芸才不紧不慢地开始研墨。
果然,天冷墨稠,他耐心地调了又调,直到浓淡合適了才停手。
他正要落笔时,一阵冷风嗖地穿堂而过,捲起几片枯叶子在空地上打转。几个衣裳单薄的考生冻得直哆嗦,只好用胳膊肘死死压住考卷,生怕被风掀了去。
號舍里渐渐亮堂起来,只听见窸窸窣窣的展纸声、轻轻的磨墨声,偶尔夹杂一两声压抑的咳嗽。
贾芸定下心神,將打磨好的文章用工整的馆阁体,一笔一画地誊到红格纸上。
卷面乾乾净净,字跡端端正正,统共不到七百字。
贾芸晓得这头一场虽说不难,可给考官的第一印象最是要紧。
他偶尔抬头歇歇眼,瞧见前头坐“堂號”的考生里,那个歪著脑袋一手托腮一手玩笔的,不是宝玉是谁?
竟像是……在打盹?倒真的是个活宝。
贾芸心里好笑,却也不敢分神,赶紧又低下头去写自己的。他暗自庆幸出门前母亲想得周到,从考篮里取出那件半旧的青布夹袄披上系好衣带,身上顿时暖和了不少。
这时公堂上咚咚咚三声鼓响,示意考生可以喝茶解手了。
早就憋急的几个考生连忙招呼衙役,由人领著往茅厕去。
贾芸也觉得饿了些,便取出乾粮——几块切得齐整的千层糕,一个咸鸭蛋,还有一小包果脯。
他小心地用油纸垫著,慢慢吃起来,生怕掉渣弄脏了试卷。
正吃著,隔壁號舍突然传来一阵急咳,接著是衙役跑过去的脚步声。
原来是个考生吃得太急,又不敢多喝水,竟噎住了。
好在经过一番捶背顺气,总算缓过来了。贾芸暗暗提醒自己,这考场上真是半点马虎不得。
吃完饭,他开始推敲最后那道试帖诗。
“春风又绿江南岸”,妙就妙在那个“绿”字。
他想起前人炼字的功夫,决定在转合处下点心思,既要合辙押韵,又得有点新意。
琢磨来琢磨去,终於得了这么几句:“东风解冻初,先到柳条疏。波暖鳧鷖戏,沙晴雉兔居。蘼芜满汀岸,云树隱村墟。最是关心处,田家播种余。”
日头偏西的时候,三篇文章都誊写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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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见红格之內,字字工整,墨色均匀,卷面清爽利落。贾芸又从头到尾细读一遍,確认没有犯讳的地方,格式也挑不出错来。
这时已有考生陆续交卷了。
那些早早交卷的多是自视甚高的,捧著试卷直上公堂,巴不得知县大人当面考问几句。
贾芸却不著急,他深知县试录取不在这早晚,索性静下心来又把试卷检查一遍。直到申时將至,他才隨著交卷的人流,在衙役“放排”的吆喝声中踏出龙门。
走出考场大门时,贾芸望著天边的夕阳,恍惚间竟想起前世高考结束后,那种“天高任鸟飞“的畅快。
只是这感觉转瞬即逝——科举这条路,可比高考漫长得多。而他的身旁亦是传来各式声响:有考生正眉飞色舞地高谈阔论,有落榜者躲在角落里压抑啜泣,更有亲友围上前来关切的问候。
贾芸淡淡一笑,提著考篮正要往自家马车走去,却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嗓音。
“芸哥儿!”
他回头一看,只见宝玉神采飞扬地大步走来,身后跟著的小廝茗烟忙不迭地接过考篮。
宝玉一把拉住贾芸的衣袖:“可算熬出头了!这几日真是憋闷坏了!我觉得这回文章做得顺当,诗也巧,定是能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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