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四章 安德罗尼卡越狱记(一)  天国王朝:新罗马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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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熟的猪肉味混合著酒气,对尼基福鲁斯来说却让他胃里翻江倒海。这不是食物,这是对他信仰、出身、乃至人格的践踏和羞辱。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冷漠、好奇、期待;而曼努埃尔高踞马上,沉默地看著,像欣赏一齣好戏。

他闭上眼,颤抖伸出手,抓起那块视为“禁忌”的猪肉,塞进嘴里;接著抓起酒杯,將葡萄酒灌入口中。

“很好!”安多罗尼柯见状知道目的达成,便令人一起鼓掌,“这才像个真正的罗马人,一个合格的『尼基福鲁斯·科穆寧』。”

曼努埃尔见状,嘴角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的上扬,面对这样的突发情况,安多罗尼柯的这一举措无疑加强了帝王的威仪,更是让那混血的少年在眾人面前屈服——皇帝忌惮一切可能威胁皇位的潜在之人,尤其是同为紫室的成员。

“年少时的陛下在新罗马过得极为痛楚,”霍尼亚提斯嘆著气,虽然这位皇帝在位期间总是以一些“莫须有”的罪行將他投入大,但他从未遭受身躯上的惩罚,並且总是很快就被释放出去。

“就在陛下绝望如乌云密布,几乎要將他彻底吞噬时,一道温和的光,穿透了厚重的阴霾。这道光来自他的堂哥,曼纽尔·科穆寧。”

曼纽尔是尼基福鲁斯在这冰冷城市里遇到的、为数不多的亲人。他年长几岁,有著深邃的轮廓,他的眼神温和而睿智,举止从容,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堂弟深藏的苦闷和日渐枯萎的精神。

一天傍晚,曼纽尔邀请尼基福鲁斯来到他的府邸。晚餐时,他无意间看见尼基福鲁斯手腕上的一道浅疤,那是童年纵马科尼亚时留下的印记,如今成了连接过往的凭证。

“我的堂弟,”曼纽尔的声音响起,带著十足的关切,“这里的空气,是否能让你舒畅些?”

尼基福鲁斯抬头,堂弟那关切的眼神清晰可见,他没有说话,只是点头。

曼纽尔並不急於追问,只是令僕人离开,確认房间內並无第三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

“这座城充斥著看与看不见的荆棘和寒冰,我明白你承受著让我难以想像的痛苦。曼努埃尔,还有他的走狗,他们都惯於践踏他人尊严来彰显自己。”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但请相信,並非所有罗马人都如此。科穆寧家族,也並非只有骄横与冷酷。”

尼基福鲁斯紧绷的精神似乎鬆懈了一丝。

曼纽尔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声音压得更低,带著郑重的意味:“我给你讲一个人,他是我们共同的亲人,是我的父亲,也是你的叔叔——安德洛尼卡·科穆寧。”

“安德洛尼卡·科穆寧?”尼基福鲁斯他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叔叔毫无印象,但从曼纽尔眼中加深的情绪和压低的声线里,他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气息。

“他是真正的紫室,是阿莱克修斯的直系后代,流淌著科穆寧家族最纯粹的血液。”曼纽尔的语气带著崇敬,“他勇猛、智慧,曾为帝国立下赫赫战功,也深得曼努埃尔信任。”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艰涩,语气带著惋惜与痛苦,“本该大好光明,却在一夜间坠入地狱。而罪魁祸首,还得是我们的『人间基督』。”

“皇帝將他投入了那座插翅难飞的『铅牢』当中。”

“铅牢。”尼基福鲁斯本能的紧张起来,因为这名字本身就透著冰冷与绝望,他在约翰·卡马特洛斯那里听过它的传闻,那是一个坐落於新罗马某一个地方的监狱,那里墙壁厚达数米,唯一的窄窗悬在高处,终日不见阳光。

不知多少人因触怒皇帝或其他达官显贵,而被掷入这可怕牢笼,被捥目,割舌或阉割,在此度过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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