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贝拉修道院 天国王朝:新罗马
想到这,尼基福鲁斯的思绪回到了小时候在科尼亚的那些日子。
那时的科尼亚,作为塞尔柱突厥人在安纳托利亚建立的苏丹国都城,本身就是文化交融的“代表作”。
在科尼亚的宫廷里,波斯语是诗歌、哲学与优雅谈吐的象徵,被视为高雅文化的载体;而罗马语,作为这片土地上延续千年的古老语言,同样作为与当地权贵或罗马帝国“打交道”的实用工具,备受权贵和学者们的推崇。
据说,倘若一个权贵能流利使用波斯语吟诵诗句,又能用罗马语与帝国使节侃侃而谈,这样的人,通常会被视为真正的博学与有教养之者。
尼基福鲁斯想起了科尼亚的街巷,那副景象他更是终身难忘。他想起了繁忙的集市上,罗马工匠打造著铁器,而一旁盘坐著一个波斯商人,將编织好的地毯摆在地上叫卖。络绎不绝的商队中,裹著头巾的萨拉森人与戴著毡帽的罗马人討价还价。
城区没有被划分成多个社区,基督徒与穆斯林混住在一起,因此尼基福鲁斯经常看见高大的基督教堂与新建的波斯式清真寺,很多时候仅一墙之隔,每到祈祷时分,教堂的钟声与清真寺宣礼塔的唤拜声就会交织在一起。
信仰不同的人群,在平日生活中遵循著各自的教规,他们在同一座城里共同劳作、生活,彼此之间虽然谈不上亲密无间,但也勉强维持著一种互相容忍,甚至偶有互助的邻里关係。
这与西方世界宣扬的极端文化形成鲜明对比,这座城向他们展示了一种奇特的文化,並传达了一个真理:差异不一定会导致衝突。
尼基福鲁斯的目光再次投向士麦那那些不同信仰、不同族裔的社区。罗马人、亚美尼亚人、萨拉森人、突厥人,甚至还有犹太人,他们在这座曾经辉煌、如今已然衰败的港口城市里,过著自己喜欢的生活。
尼基塔斯被罗马同化绝非偶然事件,仔细想想,大卫王同化钦察人的事件是事实;君士坦丁用行动证明了对异族进行文化重塑是可行的;还有科尼亚,在逊尼派统治的城市里,基督徒与穆斯林和平共处,这无情反驳了西方人宣扬的“水火不容”的极端观念。
“或许?”想到这些,看到这些,一个念头浮现在尼基福鲁斯的脑海中。
“真信士与有经人,在同一个主赐予的土地上,是可以並存於世的。”
就像这士麦那的社区,就像科尼亚的教堂与清真寺,以及波斯语与罗马语被奉为“上流语言”;信仰,文化与生活的差异的確是显而易见的,但是否可以通过雄主与核心文化的强力引导下,寻找到一条你我共存的出路?
一个代表文化,將会如同温暖的阳光和丰沛的雨水,滋养並最终同化异质的种子;而肥沃的土壤里,也能让不同的树木在同一片森林里各自生长。
这个想法倘若放在天主教世界,可谓背道而驰,尤其是在十字军圣战的號角响彻地中海的当下。
但它却在尼基福鲁斯心中扎下了根。
“大人,补给已装载完毕,舰队可以起航了,”副官的声音將尼基福鲁斯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他回过神来,用力握了握尼基塔斯的手,“我要离开这了,保重!愿上帝护佑你。”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土地,然后头也不回的登上了甲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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