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那魁梧身影领命而去，刘协与徐庶相视一笑。

……

半日后，太守府內气氛凝重。

邢道荣跪伏在地，甲冑上还沾著泥泞，声音发颤：“末將轻敌冒进，折损两千將士。请主公治罪！”

刘协目光掠过他，直接投向一旁肃立的徐晃：“刘表伏兵既已得手，此刻必定放鬆警惕。

公明，你率八千將士即刻追击，必能建功——记住，小胜即还，不得贪功冒进！”

“末將领命！”徐晃抱拳应声，铁甲鏗鏘间已转身而出。

待他离去，刘协才將视线落回邢道荣身上。

望著这名虽败却未临阵脱逃的將领，他心中微动——想著留他一命，万一日后还有这引蛇出洞的事……

“邢道荣，你贪功冒进，折我两千儿郎。”刘协声沉如水，“今日起革去將军之职，无令不得统兵。你可认罚？”

“小人……领命。”邢道荣垂首应声，全无往日骄横之气。

见他这般顺从，刘协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此人虽非良將，倒未必不是一员福將。

……

不过一日光景，徐晃已得胜而归。

“果如主公所料！”他风尘僕僕却目光炯炯，“敌军毫无戒备，末將率军突袭，大破敌军！

若非主公事先有令不可深追，定能直取刘表中军！”

刘协抚掌大笑：“公明何须心急？大战在即，自有你建功立业之时。如今刘表既退，汉升也该回来了。

你速去整军备粮，休整一日后兵发襄阳！”

他望向北方，目光锐利如刀：“这场谋划已久的大棋，岂容他人摘了桃子？”

……

刘表大军沿著官道向北疾行，旌旗在暮色中卷著尘土。

这位荆州之主策马行在中军，眉宇间凝著化不开的阴鬱。

初闻伏兵击溃邢道荣、斩敌两千时，他心头曾略松——总算稍挫敌军锐气。

可这份宽慰未能持续一日。

后军飞马来报：临湘再度出兵追击，大军猝不及防，折损近万！

刘表攥著韁绳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发白，他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將涌到喉头的怒喝咽下。此刻军心浮动，主帅更不能失態。

“传令后军加强戒备，再敢懈怠，军法处置！”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正当他强自平復心绪时，又一骑快马衝破队伍，信使滚鞍下跪，声音悽惶：

“主公！江夏急报——孙策率三万大军来攻，黄太守恳请发兵救援！”

这一瞬间，刘表只觉天旋地转。

张济背盟、袁术南下、孙策来袭……他不过想据守荆州，静观时变，为何天下诸侯皆视他如俎上鱼肉？

“张济——我何曾负你？”

“袁术——你遣孙坚来犯，他战死沙场，我未曾追究……”

“孙策——你父兴无名之师，兵败身死，也要算在我头上么？”

“我不过欲取荆南四郡，何至於此……”

他荆州带甲十万，舟车千里，岂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为何人人都敢来踩上一脚？

悲愤交加间，他只觉喉头一甜，竟硬生生呕出一口鲜血，从马背上缓缓栽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