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7章  长生不死的我,只想稳健修行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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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语微顿,姿態放得更低:

“说来惭愧,我赤焰门得前辈蒞临,实乃邀天之倖!

此番若非前辈出手,我宗不知还要在这龟壳般的阵法前蹉跎多久,徒耗儿郎性命!

前辈於我赤焰门,恩同再造!晚辈……感激不尽!”

他这番话,七分真心,三分刻意,將能屈能伸与攀附关係的功夫发挥得淋漓尽致。

吴缘静立空中,衣袍在灵气的余波中微微拂动。

他面色平静,既无被夸赞的得色,也无破解大阵后的欣然,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下方迅速崩溃的阵法残跡,目光幽深,仿佛穿透了眼前的纷乱,看到了更远处。

“此阵並非尔等所想那般固若金汤。”

他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其核心气机流转,近几日已有滯涩衰弱之象,那处阵眼,与其说是被勘破,不如说是自行浮现。”

此言一出,烈阳真人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炎冥道人则是怔了一下,隨即恍然,眉头紧紧蹙起:

“前辈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撤去了部分维持阵眼的力量,引导我们发现?这……这是为何?”

吴缘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目光投向黑水宗方向的深处,那里云靄重重,看不分明。

他心中雪亮。

经过这数月恶补,他已非阵法小白。

深知一座能困锁万千尸傀的高明大阵,其阵眼必然被守护得严丝合缝,绝无可能如此恰好地显露出衰败之象,更不可能被他这个初涉阵道之人一眼看破。

唯一的解释,便是那布阵之人,主动撤去了偽装,甚至暗中引导了阵眼处气机的衰败,让他们得以顺利破阵。

『此人阵法修为远在我,甚至可能在炎冥之上。他既能布下此阵,自然也能完美隱藏。如今故意卖个破绽……』

吴缘心念电转,长生道果带来的敏锐灵觉,让他嗅到了一股隱藏极深的阴谋气息。

『示敌以弱?请君入瓮?还是……另有所图,欲借我等之手,达成某种目的?』

那布阵的玄水域使者,所图定然不小。

吴缘心念电转,便是觉得阵法根基已立,后续推演无非水磨工夫,再留无益。

他转向烈阳说:“此间事了,各有缘法。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不待烈阳与炎冥回应,身形已如青烟般淡去,再无痕跡可寻。

烈阳真人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最终缓缓落下。

他望著吴缘消失的方向,心中莫名空了一块。

人跟人,当真是不同的。

他想起自己当年在坊市为了一块下品灵石对人点头哈腰的模样,想起那些师兄师姐嘲笑他痴心妄想的眼神。

近百年的摸爬滚打,多少次险死还生,低声下气,才换来如今这金丹后期的修为,这一宗之主的地位。

可这位前辈呢?

短短数月,便將浩如烟海的阵道典籍融会贯通,一眼勘破他与师弟钻研许久都束手无策的玄奥大阵。

实力深不可测,行事更是洒脱不羈,想来便来,想走便走。

自己汲汲营营一生所求,在对方眼中,或许不过是隨手可拂的尘埃。

有些人天生就是九天之上的皓月,而他自己,不过是泥潭里打滚百年才勉强爬出来的癩蛤蟆。

即便如今贵为一宗之主,在那等人物面前,依然要陪著笑脸,说著谦卑的话。

一股难以言说的悲凉和无力感,瞬间用上心间。

他站在半空,脚下是即將再启战端的宗门基业,身后是恭敬却难掩兴奋的师弟,可他却只觉得……无比的疲惫。

就在此时,他神识微动,感应到一道熟悉却令他厌恶的气息正急速靠近。

烈阳真人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心中嗤笑:『清真啊清真,大阵稳固时不见你人影,如今阵法刚破,你倒来得及时。』

他收敛起所有外露的情绪,转身时,脸上已恢復了属於赤焰门主的威严。

不多时,一道清蒙蒙的剑光落下,现出清真道人的身影。

他依旧是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白髮长须,灰袍玉带。

一落地,目光便扫过四周,最后定格在烈阳身上,直接开口:

“烈阳道友,那位破阵的高人何在?”

烈阳真人心下冷笑,果然是为了此事。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摊手道:

“清真道兄来晚了一步。那位前辈乃世外高人,神龙见首不见尾。適才助我等破去此阵,便已飘然远去,只留一句缘尽於此。”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看向清真道人,语气带著几分敲打与告诫:

“道兄,高人行事,非我等所能揣度。刻意追寻,反倒落了下乘,恐惹高人不喜啊。有些机缘,强求不得。”

清真道人闻言,面色微微一沉。

他岂会听不出烈阳话中的机锋?

这老狐狸分明是在警告他莫要再打探,更暗示他青云宗与那位高人无缘。

烈阳望著清真那吃了瘪的样子,心中顿时一阵快意。

一直以来,都是青云压他炽焰一头。

论底蕴、论声望、论人脉,哪一样不是青云宗占尽上风?

可如今,竟也有他烈阳真人踩在青云头上的一日。

念头通达,如清泉洗心,连周身灵力都隱隱流转得顺畅了几分。

清真道人面色阴沉,袖中手指微动,却终究未发一言。

他悄然以神识扫过四周,一寸寸探查,不放过任何一丝异样气息。

確认无误后,才冷哼一声,拂袖而去,背影僵硬如铁。

待其身影彻底消失於天际,烈阳脸上的笑意骤然收敛,眸中寒光乍现。

“传令下去。”他声音不高,却如刀锋刮骨,“三日內,彻查全宗上下,凡非我赤焰门嫡系弟子、执事、供奉,一律登记造册,不得遗漏一人。”

话音未落,已有数道传讯符自他袖中飞出,化作赤色流光,直射宗门各处。

不过半日,赤焰门山门之內已是风声鹤唳。

执法堂长老亲率內卫,手持【照魂镜】与【辨灵盘】,挨殿挨房搜查。

藏经阁、炼丹房、外门坊市,乃至杂役弟子居所,无一倖免。

若有身份存疑者,当场以【静心符】封其灵台,带入地牢审问,但不得动刑,更不得伤其性命。

毕竟眼下两宗尚在联手抗敌,若贸然诛杀青云细作,无异於撕破脸皮,徒惹大乱。

“宗主有令:寧可错查三千,不可放过一个!”执法堂主声音冷硬,立於山门前高喝。

有人低声抱怨:“这般折腾,岂非自乱阵脚?”

旁人立刻低声道:“你懂什么?青云宗惯会玩这套!当年北岭矿脉之爭,他们就曾暗遣弟子混入我宗,窃走火髓图。若非宗主早有防备,赤焰门早就被他们吃得骨头都不剩!”

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越是盟友,越要防得滴水不漏。

烈阳端坐於焚心殿深处,闭目养神,实则神识如网,笼罩全宗。

他並非不知此举会扰动人心,但他更清楚:

在这乱局之中,內部的蛀虫比外部的敌人更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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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缘在洞府之中,盘坐於那枚泛著淡淡青光的蒲团之上,指尖轻抚《九霄戮神阵图》与《星罗周天阵谱》两卷残页,眼中精芒闪烁。

有了阵法道基为引,他如今再观此等上古遗篇,已非昔日那般如雾里看花。

虽只是三品残阵,但其中隱含的天地律动、星辰轨跡、杀伐气机,皆如涓流匯海,在他识海中缓缓成形。

“原来如此……”他低声喃喃,眉心微蹙又舒展。

“阵法之妙,不在符纹繁复,而在势之流转。九霄戮神,重在【戮】字,以阵引劫,借天威杀人。

星罗周天,则贵在【藏】字,万星为眼,一息藏千变。”

旁人只道残卷无用,不过鸡肋。

却不知真正的阵道高手,能从一鳞半爪中窥见真龙之形。

吴缘既得长生道果滋养神魂,又借蒲团凝神静虑,二者相辅,竟使他隱隱触碰到这两座古阵尚未湮灭的核心脉络。

他心中忽生一念:

若以此为基础,日日推演,夜夜参悟,未必不能逆溯本源,还原其全盛之貌。

到那时,九霄雷落,星河倒悬,纵是元婴老怪,亦难逃阵中一瞬寂灭!

想到此处,吴缘嘴角微扬,眼中掠过快意。

这世道,向来欺弱畏强。

今日你笑我练气小修不自量力,明日我布下绝世杀阵,教你连跪都来不及!

念头既定,他不再多想,双手结印,灵力缓缓注入图谱。

洞府之內,灵气悄然流转,似有星辰低语,雷霆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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