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朱阁文宴 汴京梦华,大宋文曲
“你这小子,每次都踩著点来。赶紧去隔壁暖阁更衣,换件新浆洗的直裰。”
徐敬文笑道:“兄长不是忘记通知我了吗,听兄长的,这便去换。”
李元朗拽了拽沈砚衣角,用极其微小的声音道:“这徐敬儒兄弟两个一直不太对付,恐怕徐敬文这次是来者不善,想要踩著他兄长扬名……”
“还有这等说法。”
那这宴会不就有点类似,王勃作《滕王阁序》的场景了么。
说话间,菜品都已上齐。
蟹酿橙、江珧柱羹、炙子骨头、乳炊羊、水晶膾、金丝肚羹等等,非常奢侈,加上眉寿酒。
都让沈砚怀疑,这徐氏书行,莫不是乾的什么漕运走私的勾当,竟然这么富裕,真是小刀捅屁股——开了眼了。
此刻阁外突然响起弦音。
那弦音轻得像汴河上的雾,从雕花窗悄悄钻进来,落在眾人耳中。
“是《霓裳》!”宋承业猛地放下酒杯,眼神亮了亮。
“宋兄果然喜欢,这是为你准备的,哈哈。”
方才阁外弹奏《霓裳》的苏娘,身著月白綾裙,裙角绣著银线羽纹,样貌美艷,就这么俏生生的走到宋承业旁边坐下。
“多谢徐兄!”
看的所有人都一阵羡慕。
徐敬文此时也更衣完毕,回到席间,坐姿仪容皆不凡,比一般的学子气势上便强上那么两分。
徐敬儒见弟弟回来了,便起身端起盏,却没饮,只朝眾人举了举:“既然人齐了,那现在就开宴。”
眾人觥筹交错,刚吃一会,东道主再次起身。
沈砚几人明白,这是宴会的正题要开始了,倒不如叫做文会。
但他却颇为平静,因为很饿,所以面前这些珍饈菜品,相对而言对他更有吸引力,就拿这金丝肚羹来说:
其是將羊肚切丝,与金针菇、粉丝共烹,汤汁金黄如金丝,香气浓郁。
虽然不如前世的餐饮文化那么发达,但对在北宋生活了许久的沈砚来说,已经是不可多得的仙品了。
吃爽了。
一旁李元朗和苏明远也是埋头乾饭。
“今日宴会只提吃喝也无甚意思,我先来开个彩头——今夜雅集,以『汴河夜月』为题,或诗或词,不拘体裁,谁先成稿,便饮一盏这头彩酒,如何?”
此时乾饭的苏明远突然抬头,小声对沈砚和李元朗道:“不过是些插標卖首之徒。”
两人並未耻笑,反而比较尊重,因为苏子昭的诗赋水平確实不低,乃是实实在在的中上水准。
有人当即拍案:“好!我来抢抢这头彩!”
只因喝了几口眉寿酒,一股劲头直衝天灵盖,此时那人豪情万丈。
眉寿酒的名字来自《诗经?豳风?七月》中“为此春酒,以介眉寿”这一句,其酒劲烈烈,让在场之人都有一种飘然的感觉。
那人开口吟道:“月照汴河波泛光,灯影隨船慢慢游。夜风吹得笛声响,醉了还忘解烦愁。”
“哈哈哈哈哈。”
阁內鬨堂大笑,就连宋承业那绿油油的苦瓜脸,此时也憋不住了:“好歹也是在相国寺学习这么久了,怎么这诗赋水平这般……”
沈砚也忍俊不禁,苏明远见了拉著他衣袖:“看见没仲实,我怎么说的?”
那人见周围人都在耻笑自己,哪还有刚才的风度,顿时大怒:
“有本事你们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