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半夜寡妇门前为何频频传来惨叫? 你一个公考讲师,咋成国师了?
印刷坊內,新的版面框架已经搭好。
那鲜红的“套红”標题栏,像是一张张著大嘴的兽,正等待著最犀利的文字来填充。
周通手里拿著刚写好的文章,神色郑重地走到陈文面前。
虽然经过苏时的润色,这篇文章已经通俗了不少,但他觉得標题还是得有些分量,才能镇得住场子,也才能对得起这份掛著“提学道”名头的报纸。
“先生,学生擬了几个题目,请您过目。”
周通递上一张纸,上面工工整整地写著几个备选標题:
《论商贾维权之法理依据》
《大夏律户律析义与实操》
《告江寧受害商户书》
陈文接过纸,只看了一眼,便隨手放在了一边。
他的表情平静,但那种无声的否定,却让周通心里一阵发虚。
“先生,是不够严谨吗?还是……不够深刻?”周通小心翼翼地问道。
“都很严谨,也很深刻。”陈文嘆了口气,“但是,都没人看。”
“没人看?”周通一愣,“这可是救命的文章啊!
商户们现在最缺的就是这个,怎么会没人看?”
“因为太正了,也太冷了。”
陈文站起身,走到那个醒目的红色標题栏前,拿起一支蘸饱了墨的大笔。
“周通,你想像一下。
一个卖菜的老汉,正急著去抢个摊位。
他路过告示墙,瞥了一眼你的標题——《论商贾维权之法理依据》。
你觉得他会停下来吗?”
周通想了想,诚实地摇摇头:“不会。这题目太过书卷气,看著就累。”
“那就对了。”
陈文手中的大笔落下,在那张废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一行大字。
《震惊!魏公公竟然对五旬老翁做这种事……》
“噗——”
正在喝水的王德发一口茶全喷了出来,差点呛死。
他指著那行字,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脸上的肥肉乱颤。
“咳咳咳!先生!您……您这是……”王德发一边擦嘴一边乐,“这也太……太那啥了吧?
不过……嘿嘿,还別说,这味儿冲!
我要是路过看见这个,非得凑过去看看到底魏公公干了啥缺德事!
是把他打了,还是把他……”
周通也是哑然失笑,“先生,这……”
他没想到平日里给他们一本正经讲各种新鲜知识的先生,此刻竟然突然来了这么个奇招。
甚至感觉有些不符合先生的形象。
张承宗看到之后,手都在抖:“先生!这……
咱们可是致知书院,是提学道大人亲自背书的官办报纸!
怎么能写这种……这种標题?
若是让叶大人知道了,还不得气出个好歹来?”
苏时看了一眼那標题,便有些不好意思再看。
先生这標题,莫不是故意让人误解,想歪?
她也有些不理解,她虽然能接受新事物,但这步子迈得实在有点大。
“先生,虽然咱们要朴实,但这標题也太夸张了吧?
而且这震惊二字,用在这里,是不是有点……有点譁眾取宠?”苏时担忧地说道。
就连最务实的李浩也皱起了眉头:“先生,这標题虽然吸睛,但也太不严谨了。
魏公公是做了些缺德事,又没真的把那老汉打死……呃,虽然也差不多。
但咱们做算帐的,讲究的是一是一,二是二……”
就连一直站在门口守卫,平日里总是板著脸的林振,此刻也忍不住探过头来,看著那个標题,嘴角抽搐了一下。
“先生,”林振忍不住开口,“这……这標题要是让我的那些大头兵看见了,估计能把眼珠子瞪出来。
不过……说实话,要是换了我,看见这几个字,我也想知道到底魏公公究竟对那老头做了什么。”
陈文看了林振一眼,笑了。
“看见了吗?
这就是我要的效果。”
他指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对弟子们说道。
“斯文?严谨?
周通,你告诉我,魏公公造谣说顾辞捲款潜逃的时候,他讲斯文了吗?
他找人假扮难民去府衙门口哭的时候,他讲严谨了吗?”
“他没有。”
“他在杀人诛心,他在用最下作的手段,要把我们置於死地!
而你们,还在想著怎么把文章写得漂亮?
怎么保持读书人的体面?”
“斯文救不了命。
只有流量才能救命!”
“流量?”眾人都愣住了,这个词太陌生,却又仿佛蕴含著某种魔力。
“对,流量。”陈文解释道,“就是眼球,就是关注度。
在这个谣言满天飞的时刻,谁能先抓住老百姓的眼球,谁就有机会把道理讲给他们听。”
“如果你的標题不能让他停下脚步,那你的文章写得再好,也是废纸一张!
因为根本没人看!”
陈文指著那个长標题。
“这个標题,虽然俗了点,但它有一个最大的优点。
它有画面感,
它能让人脑补出一出大戏。
只要他看了,只要他读了里面的內容,哪怕他最后骂一句,但咱们的道理,咱们的维权方法,是不是也跟著钻进他的脑子里了?”
“这就叫,先把人骗进来,再把道理讲出去!”
这番理论,简直是震碎了弟子们的三观。
他们从未想过,写文章標题还能这么不讲理。
但仔细一想,却又觉得无比精闢。
尤其是林振,听得直点头,这跟兵法里的“兵不厌诈、虚实相生”简直是异曲同工啊!
“可是先生,”周通担忧地说道,“叶大人那边怎么交代?
他可是清流领袖,要是看到这种標题掛在他的名字下面,怕是要跟咱们绝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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