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真奢遮 我林冲重生,尽扫意难平
晁盖的动作没有丝毫迟滯,冰冷的刀锋从孙三的脖颈处斜著砍了下去,滚烫的血柱自腔子里喷出三尺多高,几滴温热的血点溅在晁盖冰冷的脸上,他却毫无察觉,赤红的眼睛已锁死了下一个目標——宋江。
这血腥的一幕,让岸边和船上所有人都惊得呆住了,宋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晁盖一双赤红的眼睛死死锁住宋江,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宋江!
你个卑鄙小人!”
宋江脸上的肌肉抽搐一下,勉强挤出话来:“兄长,你这是作甚?”
安道全见到晁盖,脸上麻木的神色瞬间被狂喜取代,他朝著晁盖的方向奔出两步,高喊:“晁兄救我!”
“宋江!”晁盖的吼声震得人心头髮颤,手中朴刀的血珠被声浪震落,“你还要演到何时!为何绑架安神医,你心里不清楚吗?今日把他交出来,你我兄弟情分尚在,否则,有你没我!”
宋江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声音陡然拔高:“晁兄!你我相识多少年,他林冲与你相识才几月?为了他,你便要与我刀兵相向?值当吗?”
晁盖不再与他废话,扭头对安道全暴喝一声:“上船去!”
安道全连滚带爬地就往王老六的船上奔。张旺与孔明、孔亮三人立马举著刀便要追上拦截。
晁盖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宋江,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值当!”
话音未落,他已挥舞著朴刀迎著张旺三人冲了上去。
此刻的晁盖脸上涨得紫红,双目尽赤,招式尽数拋却了平日里的章法,只剩下最原始的劈、砍、剁。
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每一刀都用尽全身力气,只攻不守,完全是一副要將眼前一切都撕碎的架势。
张旺还能勉强招架几下,可每次刀刃相撞,都传来一股巨力,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臂酸软,几乎握不住刀。
孔明、孔亮两个哪里见过这般不要命的凶恶阵仗,嚇得脸色发白,只敢在外围虚晃游走,连连后退,根本不敢靠近。
宋江脸色一变,扭头看向花荣。
花荣早已会意,左手持弓,右手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羽箭,弯弓搭箭,弓弦瞬间拉满。
宋江压低声音,急促地叮嘱:“贤弟,莫伤他性命!”
花荣鼻腔里“嗯”了一声,扣弦的指头一松。
羽箭离弦,发出一声尖锐的破空之响,精准地钉进晁盖向前突进的右大腿。
剧痛传来,晁盖身形猛地一个趔趄。
他却看也不看腿上的伤,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左手竟直接抓住露在皮肉外的箭杆,手背青筋暴起,將其“咔嚓”一声硬生生掰断!
碎裂的木刺扎进掌心,鲜血顺著断口涌出,他根本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就在这片刻的耽搁,张旺瞅准机会,眼中闪过一丝狞恶,手中朴刀已至,在他后背划开一道极深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后背衣衫。
那边厢,安道全跑得慌张,脚下被石子一绊,整个人扑倒在地。孔明、孔亮见状大喜,立刻凶狠地冲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王定六的身影从船上电射而出,他身形乾瘦,动作却迅猛异常,不等落地,便在半空中蜷起身子,用自己的头狠狠撞在孔明柔软的腹部。
孔明被这一下撞得肝胆欲裂,剧痛之下猛地弯下腰去,连隔夜饭都险些吐出。
王定六落地一滚,毫不停留,借著滚势小腿猛然发力,整个身子贴地弹出,又用坚硬的后脑勺精准地撞在孔亮腰间的软肋上。
孔亮只觉腰间一阵钻心的剧痛,眼前一黑,惨叫一声,直挺挺地摔了个四脚朝天。
安道全得了这个空当,手脚並用地爬上了渔船。
王定六则像个灵猴,毫不恋战,几个纵跃也翻身上了船。
“晁兄,快上船!”安道全在船上大喊。
晁盖刚逼退张旺,回身一看,却发现自己已被三人死死围住,眼角余光里,花荣的第二支箭已经搭在弦上,箭头正对著王老六。
“王老六,快走!”晁盖用尽全身力气大吼,“带安神医回山!快!”
王老六双眼赤红,牙关紧咬,他知道此时的犹豫便是对晁盖最大的辜负。他猛地將船櫓插入岸边泥地,用力一撑,渔船飞快地向江心窜去。
几乎是同一时刻,晁盖大吼一声,竟拖著伤腿,疯了一般直扑花荣。
花荣本想射向王老六,见状只得仓促间调转箭头。
第二支箭呼啸而出,这次花荣没再留力,羽箭贯穿了晁盖的左腿。
巨大的力道带著他向前扑倒,啃了满嘴泥。
“好机会!”张旺见状大喜,提刀便要砍下晁盖的头颅。
突然,第三支箭矢破空而来,不偏不倚,正打在张旺的刀身上,將他的刀震飞出去。
张旺又惊又怒,回头吼道:“花荣,你做甚么!”
花荣缓缓放下弓,声音冰冷:“哥哥说了,不准杀他!”
这电光石火的工夫,王老六的船已顺著水流往北划出五百步开外,脱离了弓箭的射程。
宋江望著江心,高声喊道:“船上的好汉!我们一个换一个!你把安道全留下,我便放了晁天王!”
王老六没有作声。安道全却急了,对王老六吼道:“回去!快回去救人!我被抓了死不了,晁天王他要被杀了!”
王老六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终究没有掉头。他扯开嗓子,用尽平生气力,朝著岸上吼了回去:“你杀!你觉得梁山泊的怒火你受得住,你就杀!我跟安神医,都是人证!
你做的这些醃.事,天下人都將知晓!及时雨、孝义黑三郎、山东呼保义,宋公明,宋押司!”
一连串的名號砸过来,宋江的脸色阴沉到极点。他死死瞪著远处那道瘦小的身影,胸中的怒气与杀意翻腾不休。
他猛地转身,一把抢过孔明手中的刀,大步走到晁盖身前,將冰冷的刀刃抵在他的脖颈上。
“我宋江,何曾怕过谁的恐嚇!”
晁盖躺在地上,脖子上传来刺骨的凉意,他却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轻蔑:“杀!不杀,你便不是好汉!”
宋江被他这眼神一激,举著刀放声大吼:“晁保正!你莫要逼我!啊”
“杀啊!你倒是快杀!”
“啊—
”
宋江接连嘶吼,手臂上的青筋坟起,刀刃在晁盖的脖子上压出一道血痕,冰冷的触感和刺痛让晁盖的意识无比清醒,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手臂的剧烈颤抖,那是一种杂糅了愤怒、不甘与挣扎的颤抖。可宋江的刀,却始终没有落下。
终於,他全身的力气都隨著吼声泄尽,手臂一软,朴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一屁股坐倒,竟涕泪横流:“值当吗?为个外人,为个郎中,把命都拼上,值当吗?”
晁盖喘著粗气,看著他,一字一句道:“这是哥哥的將令,必须达成。
你————不懂。”
“呵呵,呵呵呵,我不懂?”宋江抬起头,脸上又是泪又是笑,“他林冲若是叫你去死,你也去死吗?”
晁盖没有一丝犹豫:“我死。”
“哈哈哈————哈哈哈哈!”宋江笑得前仰后合,笑声里满是癲狂与悲凉,“晁盖,他林冲是个疯子,他会把你们所有人都带进万劫不復的深渊!你就是个傻子!”
笑了许久,他慢慢停住,从地上站起,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脸上的癲狂与悲凉尽数敛去,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平静。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晁盖,缓缓说道:“清风山,林冲饶我一命。今日,我不杀你,算是扯平了。从今往后,我宋江与你们梁山,不共戴天!下次见面,便是你死我活!”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喝道:“我们走!”
带著剩下的人又重新上了船,继续向南而去。
直到他们的船影消失在水天相接之处,王老六才把船划回岸边。
他自己却不下船,手持船桨,时刻警戒著四周。
安道全急忙跳下船,扶起晁盖,手指在他腿上的伤口处快速探查,隨即神色一松:“还好,还好你遇到了我。否则你左腿,便彻底废了。”
晁盖看著安道全,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安兄,这下————可以上梁山了吧。””
安道全苦笑连连:“上,上,我真想看看林冲是何等英雄,能让你这般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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