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声望 万界诸天行
阁楼里,檀木窗半敞。
穿堂风卷著松针苦气钻进来,“哗啦”一声掀开老头膝头摊开的《陶朱公商训》。
书页翻得急,带起几星墨香,混著青铜炉里沉香的余烬,在梁下绕成灰濛濛的雾。
老人身形不过五尺,却裹著件月白云纹大氅,下摆垂落在雕花梨木椅上。
他左手拇指正缓缓摩挲著右手腕上的墨玉串珠——那珠子被盘得油亮,每一颗都刻著极小的“忍”字。
五步外,青衣汉子弓著腰,脊背绷得僵直。
他死死盯著自己交叠在腹前的手,指节因久僵而泛出青白,虎口两道旧疤,暗红泛白,从腕子一直爬到手背。
“啪!”
一截香灰落进案几积灰里,溅起的尘雾扑在汉子鼻尖。
他喉结猛地滚了滚,额角的汗珠子先冒出来,顺著鬢角滑进后颈,洇湿衣领。
山风仍往窗里钻,却吹不干他后背的冷汗——那汗早浸透中衣,贴著脊梁骨,凉颼颼的。
他知道楼主在看他,不用抬头也知道。
原想著能把这趟差事办得漂亮,谁承想那楚河的功夫硬得离谱。
六拨人轮番堵截,竟全折在他一人手里。
更糟的是风声走漏,向来在江湖里没栽过跟头的青衣楼,如今成了茶棚酒肆里的笑柄。
反而成就了楚河的名声——八月初,他为送好友北去,越重峦,涉寒江,破青衣。
一路血光漫染,青衫透赤,剑脊生豁。
他昨日路过西市时,两个小乞丐拍著腿说得热闹,他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去吧。”
老人的声音突然劈开沉寂。
汉子猛地直起腰,脊椎骨“咔”地传来一声轻响。
他胡乱抹了把脸,汗湿的掌心黏腻腻的。
案几上的青铜炉里,三炷香刚好燃尽,只剩下三缕笔直而细微的青烟。
“下次再失手,不用回来了。”老人又补了半句,眼尾的皱纹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汉子低著头,终究没敢接话。
转身时瞥见那盏青瓷茶盏——茶凉透了,水面漂著两片蜷曲的茶叶,像极了上个月女儿捏的纸蝴蝶。
小丫头蹲在院里,粉嘟嘟的手指捏著彩纸,仰著脸问:“爹,蝴蝶是不是飞不动了才掉地上?”
那时他没答,现在看著茶盏里的叶子,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跨出阁楼门槛时,山风裹著松针的苦腥猛地灌进来,顺著领口钻到后心,冻得他打了个寒颤。
老头的话还在耳边炸响:“下次再失手,不用回来了。”
小女儿举著纸蝴蝶、笑得眉眼弯弯的小脸又浮现在眼前。
他嘴角下意识地扯了扯——那笑容僵硬,比哭还要难看几分。
下次?
没有下次了。
…………
市井之中,人来人往。
卖炊饼的老瘸子扯著嗓子叫卖,那声音就像破锣一般,却透著股子热乎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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