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声望 万界诸天行
瞧见旁边挑担的老张头路过,老瘸子立马来了精神,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拉到身边,低声道:“老张头,听说没?楚河那汉子,挑了青衣楼三十几號人!”
老张头浓眉一皱,啐了口唾沫,把扁担在地上重重一戳:“就你知道得多?我家那口子上月走亲戚,亲眼见二十几號人堵楚河。嘿,眨眼的工夫啊,二十几条人命就没了!躺了一地!”
这倒不是大家故意夸大楚河,实在是青衣楼这些年横行无忌、杀红了眼。不仅江湖中人对他们恨得牙痒,连普通百姓也对他们深恶痛绝。
这趟千里护送,护的是义气,杀的是恶名。
纵使有人心底觉得楚河开罪青衣楼是自寻死路,嘴上也得由衷地赞一句:“好汉子!”
与此同时,京城一处清雅宅院內。
陆小凤捏著刚送来的密报,修长的手指在案几上敲得“嗒嗒”作响,眉头紧紧锁起:“按路程算,他们该到万梅山庄了。”
藤椅上,花满楼正端著茶盏轻嗅。
他生得极俊,眼尾微微上挑,只是那双眸子却蒙著一层淡淡的雾靄,失去了神采。
雨后清冽的风裹挟著茉莉花香和湿润的泥土气息涌进来,他唇角漾起温润的笑意:“应该昨日就到了。『越重峦,涉寒江,破青衣。』江湖中,可是许久没有这样的人物了。我听说最近说书先生还改了段新词——剑挑青衫血未乾,秋风犹带楚河寒。长街已沸英雄事,半盏浊酒敬青山。”
陆小凤闻言,捏著情报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在这江湖之中,出名有时候並非好事,他深知青衣楼绝不会善罢甘休。
看来得赶紧解决这件事了,他有种预感,金鹏王朝和青衣楼之间必有著某些联繫。
…………
峨眉山巔,云雾繚绕,漫过金顶飞檐。
独孤一鹤负手立在悬崖之前,衣衫被凛冽的山风捲起半幅,猎猎作响。
“师父。”
独孤一鹤侧首,见弟子清风捧著信笺恭谨地立在身后。
这孩子自幼在峨眉长大,眉梢眼角都带著山风浸润的清冽气息。
“山下刚送来的。”清风將信笺双手奉上,指尖还沾著晨雾的凉意。
信笺用的是峨眉特有的纸张,墨跡尚未乾透,散发著新墨的清香。
独孤一鹤目光扫过两行,忽然仰天放声大笑。
“好个楚河!好个少年郎!”笑声渐歇,他语气转低,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惋惜:“只可惜,不是我峨眉的弟子。”
外人只道峨眉后起之秀如云,有“三英四秀”之名。
但其实他清楚,这些弟子在他之后,尚无一人能真正撑起峨眉的脊樑。
“师父。”清风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提醒:“珠光宝器阁的阎老板又递了帖子。”
独孤一鹤眼神骤然一凛。
一个月前阎铁珊邀约,他未予理会。
如今再次相请,看来那桩尘封已久的事,终究是避不开了。
“唉……”
独孤一鹤目光投向云海翻涌的远方,那里曾是他的故国所在。
三十年前,故国倾覆,他投身峨嵋,醉心武学,原以为能就此斩断过往。
可如今看来,往事如影隨形,岂是轻易能忘却的?
“去把我佩剑取来。“他忽然开口,声线像浸了山涧的冰。
“师父?您这是……”清风惶惑抬头。
他本以为师父会像上次一样拒绝,毕竟自从师父將刀法的大开大闔、刚烈沉猛融入峨眉灵秀清奇的剑法,创出独步天下的“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后,便再未下过山了。
“总要去见见老朋友。”独孤一鹤嘴角扯出一抹冷硬而复杂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