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的车间里，依然是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但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易中海拿著搪瓷缸子，从茶水房接了水，慢悠悠地走回自己的工位。

路上，几个年轻工人说说笑笑地从他身边经过，其中一个不小心撞了他一下，搪瓷缸子里的热水洒出来，烫得他手背一红。

“没长眼啊！”易中海眉头一竖，就要发作。

搁在以前，这小子早就得点头哈腰地道歉。

可今天，那年轻工人只是回头瞥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说了句：“不好意思啊易师傅。”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跟著同伴走远了，嘴里还隱约传来几句。

“拽什么拽，现在谁还看他脸色。”

“就是，王二愣用那新工具机做出来的活儿，都比他手工磨的强。”

“时代变了，还抱著老一套不放，活该被淘汰！”

声音不大，却像一根根钢针，狠狠扎进易中海的耳朵里。

他端著缸子的手，青筋毕露。

回到工位，他看到钳工组的组长正围著一个年轻人，满脸堆笑地请教问题，那年轻人正是前两天跟著刘光奇培训过的。

而他这个八级钳工，厂里曾经唯一的技术权威，却被晾在一边，无人问津。

周围的目光，或同情，或玩味，或幸灾乐祸。

那一道道目光，把他身上那件“八级钳工”的荣光外衣，显得十分的难堪。

他狠狠將搪瓷缸子砸在工作檯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嗡——”

不远处，一台c616工具机启动了，那平稳而有力的嗡鸣声，像是在无情地嘲笑著他这徒劳的愤怒。

易中海死死地盯著那台墨绿色的机器，眼神里满是怨毒。

都是因为刘光奇！

如果不是那个小畜生，他依然是眾星捧月的易师傅！

如果不是那台破机器，他几十年的手艺，依然是厂里不可撼动的金字招牌！

现在，全完了。

下班的铃声响起，易中海阴沉著脸，如同行尸走肉般走出厂门。

他没有回家，而是绕到了厂区后面的一个废弃仓库角落。

天色渐晚，暮色四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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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狠狠地吸了一口，猩红的火星在昏暗中明灭不定。

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阴影里凑了过来。

“一大爷，还为厂里的事儿烦心呢？”

是许大茂。

他脸上掛著一副关切的表情，眼珠子却滴溜溜地转，透著一股子精明和算计。

易中海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吐出一口烟圈。

“你有什么屁就放。”

“嘿嘿，瞧您说的。”许大茂搓了搓手，压低了声音，“一大爷，我就是替您不值。您在厂里干了一辈子，劳苦功高，凭什么让一个毛头小子骑在脖子上拉屎？”

“那小子现在是总工，是红人，咱们斗不过他。”易中-海的声音沙哑，透著一股浓浓的无力感。

“明著斗不过，咱们可以来暗的！”许大茂的眼中闪过一抹阴狠。

他凑得更近了，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哼。

“一大爷，光把他拉下马没用，得想个办法，让他永世不得翻身！把他……彻底踩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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