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紫禁秘诞龙种隱 闽海遥寄稚子安 鹿鼎记之真假康熙
顺治七年,十二月初九。塞北草原寒风如刀,卷著鹅毛大雪肆虐天地,茫茫白雪將天地染成一片苍茫。睿亲王多尔袞率部围猎,胯下宝马忽受惊鹿惊扰,前蹄腾空,一声长嘶。多尔袞猝不及防,身躯重重从马背摔落,后脑径直磕在冻得坚硬如铁的冻土之上,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白雪。这位权倾朝野、一生戎马的摄政王,就此重伤垂危,陷入昏迷。三日后,在军帐之中,多尔袞气绝身亡,年仅三十九岁。
消息快马加鞭传回紫禁城,如惊雷般炸响在深宫內外。彼时年仅十三岁的顺治帝福临,正於乾清宫研读典籍,听闻奏报,手中的硃笔“啪”地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团红痕。他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芒,既有摆脱多年桎梏的轻鬆——这位“皇父摄政王”的权势早已凌驾於皇权之上,让他如芒在背;亦有对其复杂的忌惮与茫然——多尔袞既是他的皇叔,又是辅佐他登基的权臣,多年的威压早已刻入骨髓。福临沉默半晌,缓缓抬手:“传旨,輟朝三日,举国哀悼。”语气平静,却难掩其中暗流涌动。多尔袞之死,意味著顺治提前亲政,大清的权力格局,正悄然发生剧变。
顺治八年,春和景明。太和殿內香菸繚绕,龙旗猎猎。十四岁的顺治帝福临龙袍加身,十二章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端坐於九龙宝座之上,稚嫩的脸庞故作威严,接受百官朝贺。“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山呼海啸般的跪拜声震彻大殿,福临微微頷首,目光扫过阶下群臣,带著一丝少年人独有的锐气。
亲政伊始,顺治便展现出超乎年龄的果决与狠厉。他深知多尔袞余党遍布朝野,若不斩草除根,必成后患。当月便下旨,废除多尔袞“成宗义皇帝”的爵位与諡號,削夺其一切封號,抄没家產。一时间,京城之中緹骑四出,多尔袞的党羽或被诛杀,或被流放,血流成河,朝堂震动,人人自危。
坤寧宫深处,孝庄太后听闻消息,手中的佛珠猛地一顿。她身著深色素服,端坐於窗前,望著庭院中抽芽的柳枝,眉头紧锁。苏麻喇姑轻声道:“娘娘,皇上此举,怕是对昔日摄政王的积怨已深。”孝庄轻嘆一声:“福临长大了,有了帝王的心思。只是这般雷霆手段,难免伤了朝堂根基。”她深知顺治性情刚烈,对自己与多尔袞昔日的纠葛心存芥蒂,如今亲政掌权,自己在宫中的处境愈发微妙。昔日为了扶持福临登基,她不得不倚重多尔袞,如今多尔袞倒台,顺治的锋芒,不知何时便会指向自己。
顺治九年,秋意渐浓。坤寧宫偏殿的烛火常常彻夜不熄,昏黄的光芒透过窗欞,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孝庄太后与洪承畴的禁忌情缘,在深宫的暗影中悄然滋生,最终结出了果实。这一年深秋,孝庄腹中已有身孕,小腹微微隆起,她对外谎称染上风疾,闭门不出,將自己与外界隔绝开来。
偏殿之內,檀香阵阵,掩盖著淡淡的安胎药味。洪承畴身著便服,悄然潜入殿中,手中提著一个食盒。“娘娘,今日感觉如何?”他快步走到榻前,目光中满是关切。孝庄倚在榻上,面色略显苍白,轻轻抚摸著小腹,摇了摇头:“还好,只是近来总有些心神不寧。”
洪承畴打开食盒,取出一碗温热的燕窝羹:“臣让御膳房精心燉了燕窝,娘娘快趁热喝了,补补身子。”他舀起一勺,小心翼翼地递到孝庄唇边。孝庄张口咽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承畴,此事凶险,若是被皇上察觉,你我性命难保。”
洪承畴放下燕窝羹,握住孝庄的手,沉声道:“娘娘放心,臣已做好万全准备。每日的安胎汤药,臣都亲自调配,绝无差错。宫中人多口杂,臣也已暗中打点,不会有人泄露风声。”他时任太傅,深得顺治信任,却也因此处境艰难。每日在朝堂之上,他需谨言慎行,应对顺治的猜忌与百官的窥探;暗中却时刻牵掛著坤寧宫中的孝庄,想方设法遮掩此事,为她保驾护航。
孝庄望著洪承畴眼中的坚毅,心中稍稍安定,却仍难掩忧虑:“皇上如今多疑,对宫中之事查得甚严。前日还派了人来问我的病情,若非苏麻喇姑应对得当,险些露了破绽。”
“娘娘不必担心。”洪承畴道,“臣已嘱咐苏麻喇姑,每日按风疾的症状匯报,用药也皆是治风疾的方子,不会引起怀疑。待孩子降生,臣便会安排妥当,將他送出宫去,远离这深宫是非。”
孝庄轻轻点头,眼中满是不舍与无奈:“也只能如此了。只盼这孩子能平安长大,远离宫廷的纷爭与杀戮。”洪承畴心中一痛,握紧了孝庄的手,却不知该如何安慰。深宫之中,他们的爱情本就是禁忌,这腹中的孩子,更是將两人的命运紧紧捆绑,前路茫茫,生死未卜。
顺治十年,春和景明。迁都后的紫禁城褪去了盛京的凛冽,琉璃瓦在暖阳下流光溢彩,御花园的牡丹开得正盛,奼紫嫣红,一派雍容气象。然而这份表面的繁华之下,却涌动著不为人知的暗流。坤寧宫偏殿內,檀香裊裊,暖意融融,却瀰漫著比盛京深宫更甚的隱秘与紧张。
这夜三更,坤寧宫上空忽现异象。原本朗月当空的夜空,骤然聚拢起七彩祥云,祥云之中竟隱隱透出龙形光晕,一缕淡金色的气劲如游丝般飘落,径直钻入偏殿之內。殿內,孝庄太后正经歷著生產的剧痛,她身著月白色绣暗龙纹宫装,斜倚在铺著软垫的贵妃榻上,面色苍白如纸,额角沁满细密的汗珠,一声声压抑的呻吟在寂静的殿內迴荡。
“娘娘,再加把劲!”稳婆跪在榻前,神色焦灼地催促著。苏麻喇姑守在一旁,双手紧紧攥著锦帕,指节泛白,眼中满是担忧。殿外,洪承畴身著便服,来回踱步,身形挺拔却难掩眉宇间的焦躁,每一声痛呼都像重锤般砸在他心上。
“轰隆——”一声惊雷划破夜空,七彩祥云骤然收缩,化作一道金光直射榻上。就在此时,孝庄发出一声悽厉的痛呼,隨即殿內传来一声清亮的婴啼,响彻夜空。那婴孩刚一降生,周身便縈绕著一缕若有若无的淡金色气劲,在烛光下流转不定,与空中散去的祥云气息一脉相承。
“生了!生了!是位小皇子!”稳婆喜极而泣,小心翼翼地將婴孩包裹好,送到孝庄面前。
孝庄虚弱地睁开眼,望著襁褓中粉雕玉琢的孩子,眼中满是母爱与复杂。这孩子眉眼间竟与洪承畴有七分相似,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小小的拳头紧握,周身那缕淡金色气劲,正是六脉神剑內劲初显之兆,与当年福临初诞时的异象如出一辙。
“娘娘,您可感觉好些了?”苏麻喇姑连忙端过一碗参汤,轻手轻脚地递到孝庄唇边,“这是第三胎了,娘娘这次生產格外凶险,亏得洪大人暗中调配的『催生丹』,又恰逢这天降祥瑞,才保得母子平安。只是……”
“只是什么?”孝庄小口饮著参汤,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苏麻喇姑俯下身,在孝庄耳边低语:“娘娘,方才的异象太过惊人,宫中人多口杂,怕是已经传开了。皇上虽年幼,却已渐渐懂事,近日频频追问您为何闭门不出。更让人忧心的是,京城中天花肆虐,已夺走了不少孩童的性命,小主子年幼体弱,恐难抵挡。”
孝庄心中一沉,指尖紧紧攥住榻上的锦缎,指节泛白。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这个孩子,是她与洪承畴这段禁忌情缘的又一个结晶,是福临同父异母的弟弟。如今福临已登基为帝,成为大清名义上的主宰,可多尔袞虽死,朝中依旧暗流涌动,豪格的旧部、蒙古的王公贵族,无不虎视眈眈。一旦这个孩子的身世曝光,不仅她和孩子性命难保,福临的皇位也將岌岌可危,甚至可能引发大清皇室的內乱。而天花的肆虐,更让这个刚降生的孩子陷入了险境。
“此事绝不可外传。”孝庄的声音冰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立刻传令下去,就说本宫昨夜偶感风寒,並无其他异动。继续按洪大人的方子为我调理身体,另外,去库房取那枚『玄铁佩』来,贴身给小主子戴上。那玉佩能温养经脉,压制內劲,或许能掩人耳目。”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天花之事,你立刻去查,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护住孩子。实在不行,便只能……”
“娘娘,您的意思是?”苏麻喇姑心中一惊。
“只能將孩子送出宫去。”孝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留在宫中,既是隱患,又难逃天花之劫。不如將他送往承畴的福建家乡,託付给他的忠僕抚养,远离这京城的是非之地。”
苏麻喇姑心中一凛,连忙道:“娘娘三思!小主子刚降生,怎能离开您的身边?更何况,福建路途遥远,一路上凶险莫测,若是出了什么差错……”
“我意已决!”孝庄打断她的话,语气坚定,“留在宫中,才是真正的凶险。承畴的家乡山清水秀,远离朝堂纷爭,又有他的忠僕照料,孩子才能平安长大。此事,你儘快去安排,务必隱秘行事,绝不能让任何人察觉。”
“是。”苏麻喇姑含泪领命。
几日后,洪承畴悄然入宫。此时的他,已升任太傅,深受顺治帝信任,权倾朝野。他身著一品朝服,身姿挺拔,脸上依旧是那副沉稳內敛的模样,可眼底深处却藏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担忧。
“臣参见太后。”洪承畴躬身行礼,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摇篮中的婴孩身上。
“起来吧。”孝庄抬了抬手,声音低沉,“承畴,你来了。快过来看看我们的孩子。”
洪承畴缓步走到摇篮边,凝视著儿子熟睡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摸著孩子柔软的脸颊,声音沙哑:“这孩子,眉眼竟与我如此相似。”
孝庄轻嘆一声:“是啊,也正因如此,才更不能留在宫中。前日降生时的异象,怕是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娘娘放心,臣已暗中处置了几个多嘴的宫人。”洪承畴沉声道,“只是京城的天花愈发严重了,不少官员的子女都已染病身亡。小主子年幼体弱,留在宫中太过危险。不如,將他送往我的福建家乡,託付给茅十八照料。茅十八乃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侠客,一手『五虎断门刀』出神入化,更精通『铁布衫』硬功,为人忠肝义胆,定能护住孩子周全。”
孝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点了点头:“我正有此意。只是,此事需万分隱秘,绝不能让任何人察觉。”
“娘娘放心。”洪承畴道,“臣已安排妥当。三日后,茅十八便会乔装打扮,潜入宫中,將孩子接走。一路之上,臣已联络了天地会的沿途分舵暗中接应,定能確保孩子安全抵达福建。”
孝庄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舍:“承畴,孩子离开我身边,我心中实在不忍。只是,为了他的安全,也只能如此。你务必嘱咐茅十八,好生照料孩子,让他平安长大。”
“娘娘放心,臣定当嘱咐茅十八,视如己出,悉心照料。”洪承畴郑重道。他顿了顿,继续道,“孩子的名字,还请娘娘赐名。”
孝庄沉吟片刻,目光落在孩子身上,眼中满是期许:“这孩子生於深宫,身藏秘密,未来的路註定坎坷。不如,便叫玄燁吧,希望他能像燁燁晨光,照亮前路,平安顺遂。”
“玄燁,好名字。”洪承畴点了点头,“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孩子到了福建,需改名换姓。不如,便叫洪小宝吧。”
孝庄点了点头:“好,就叫洪小宝。”
洪承畴心中一动,从怀中取出一卷丝帛,低声道:“娘娘,这孩子降生时天降祥瑞,体內更有六脉神剑內劲,乃是武学奇才。臣早年机缘巧合习得此功心法,已將其誊写於此,託付给茅十八,待孩子长大些,便传授给他。此等绝世武功,既能护他周全,日后或许也能为大清效力。”
孝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接过丝帛轻轻抚摸,感慨道:“承畴考虑周全,如此甚好。有此武功傍身,我也能稍稍安心。”
三日后,深夜。紫禁城一片寂静,唯有巡夜的侍卫提著灯笼,在宫墙下游走。坤寧宫偏殿內,孝庄抱著玄燁,泪水无声地滑落。她轻轻抚摸著孩子柔软的髮丝,在他额上印下一个深深的吻:“我的儿,委屈你了。娘不能陪在你身边,你一定要平安长大。”
玄燁似是感受到了母亲的不舍,小嘴微微蠕动,发出几声咿呀的轻哼。
“娘娘,时候到了。”苏麻喇姑轻声提醒道,声音中带著哽咽。
孝庄深吸一口气,擦乾眼泪,將玄燁小心翼翼地递给身旁的一个黑衣壮汉。壮汉身材魁梧,面容刚毅,腰间挎著一柄长刀,正是江湖上闻名的侠客茅十八。他身著夜行衣,眼神锐利如鹰,浑身散发著一股凛然正气。
“茅壮士,这孩子就託付给你了。”孝庄声音哽咽,紧紧抓住茅十八的手臂,“你务必將他平安送到福建,好生照料,让他健康长大。若有任何差池,我……”
“太后放心!”茅十八郑重躬身,小心翼翼地接过玄燁,“茅某定当肝脑涂地,守护小主子周全。哪怕拼上性命,也绝不会让小主子受半点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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