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紫禁秘诞龙种隱 闽海遥寄稚子安 鹿鼎记之真假康熙
洪承畴走上前,將那捲丝帛递给茅十八,沉声道:“茅壮士,这是六脉神剑心法,务必妥善保管,待小主子年满五岁,便传授给他。此武功威力无穷,却也凶险异常,需循序渐进,切不可操之过急。”
“洪大人放心,茅某明白。”茅十八接过丝帛,郑重地收入怀中,“武学之道,根基为要,茅某定会悉心教导,绝不敢怠慢。”
孝庄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茅十八:“这是『护龙佩』,你带在身上,若遇凶险,可凭此玉佩调动臣的暗卫,天地会的兄弟见此佩也会倾力相助。另外,这是一千两白银,作为孩子的抚养费。”
茅十八接过玉佩和白银,再次躬身行礼:“茅某遵旨。此去福建,路途遥远,太后与大人不必掛心,茅某定不辱使命。”
隨后,茅十八抱著玄燁,在苏麻喇姑的指引下,施展轻功,如鬼魅般穿梭在宫墙之间,悄然离开了坤寧宫。他的轻功精妙绝伦,足尖轻点宫墙,身形便如柳絮般飘起,宫墙上的侍卫只觉一阵微风掠过,竟未察觉有人经过。孝庄和洪承畴站在窗前,望著茅十八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言语,心中满是牵掛与不舍。
“承畴,我们的孩子,会平安的,对吗?”孝庄轻声问道,声音中带著一丝不確定。
洪承畴握住孝庄的手,沉声道:“会的。茅十八武功高强,忠肝义胆,又有天地会接应,玄燁一定会平安长大。待时机成熟,我们一定能再见到他。”
茅十八抱著玄燁,一路出了紫禁城,城外早已备好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几名天地会装扮的壮汉正等候在路边。“茅大侠,一切妥当。”为首的壮汉低声道。茅十八点了点头,抱著玄燁上了马车,马车立刻启程,朝著福建的方向驶去。
一路之上,关卡重重,凶险莫测。行至江南地界时,竟遇上了一伙清廷鹰犬盘查。为首的百户见马车行色匆匆,厉声喝道:“站住!车上装的什么?快下来查验!”茅十八心中一凛,暗中握紧了腰间的长刀,面上却陪笑道:“官爷,车上是小人的孙儿,染了风寒,急於赶路求医,还望官爷通融。”
那百户眼神一厉,一脚踹在马车上:“求医?我看是藏了反贼吧!给我搜!”
几名清兵正要上前,茅十八突然身形一晃,快如闪电,腰间长刀瞬间出鞘,寒光一闪,几名清兵便已倒地身亡。那百户大惊失色,拔出腰刀便要砍来,怒喝道:“大胆反贼,竟敢拒捕!”
茅十八冷哼一声,五虎断门刀全力施展,刀风凌厉,一招便將百户的腰刀劈断,顺势一脚將其踹翻在地,长刀架在了他的脖颈上接茅十八长刀架在百户脖颈处——
“滚!再敢多言,休怪我刀下无情!”茅十八声如洪钟,长刀微微一沉,寒芒直逼百户咽喉。
那百户早已嚇得魂飞魄散,额上冷汗混著尘土淌下,连连磕头如捣蒜:“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小的这就走!这就走!”说罢,连滚带爬地遁去,官帽都甩落在地,狼狈不堪。车夫见状,忙不迭扬鞭催马,枣红色的骏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马车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去,捲起漫天尘土。
车內,玄燁被方才的动静惊醒,粉雕玉琢的小脸上不见半分惧色,反倒睁著圆溜溜的大眼睛,乌溜溜的眼珠好奇地望著茅十八。那眼神澄澈明亮,带著孩童特有的纯真,茅十八心中一动,戾气顿消大半,轻声安抚道:“小主子莫怕,有我在,无人能伤你分毫。”玄燁似是听懂了他的话语,咯咯地笑了起来,小手还伸出襁褓,想要去抓茅十八腰间的刀穗。
然而,前路凶险,麻烦並未就此终结。行至福建边界的青云山时,马车忽然被一伙山贼拦下。为首的山贼头目身高八尺,虎背熊腰,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从额头延伸至下頜,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鬼头刀,凶神恶煞地吼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財!”这伙山贼正是当地臭名昭著的“黑风寨”人马,寨主“黑煞神”练就一身横练功夫,掌中鬼头刀使得出神入化,手下有数百嘍囉,专干打家劫舍的勾当,过往商旅无不闻风丧胆。
茅十八心中一紧,將玄燁紧紧护在怀中,对车夫沉声道:“护住马车,看好小主子!”说罢,他纵身跃下马车,长刀在手,寒光凛冽,目光如电般扫过眾山贼。“就凭你们几个毛贼,也敢拦我的路?”
黑煞神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好个狂妄的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兄弟们,给我上!拿下他,赏白银百两!”数十名山贼手持刀枪棍棒,嗷嗷叫著一拥而上,刀光剑影瞬间笼罩了马车四周。
茅十八丝毫不惧,五虎断门刀施展得淋漓尽致,刀法大开大合,刀风凌厉,招招致命。他的刀法刚猛霸道,每一刀都带著千钧之力,山贼们触之即倒,惨叫连连。只见他身形辗转腾挪,如猛虎下山,长刀劈出,一名山贼应声倒地,鲜血溅染了山道。黑煞神见状大怒,挥舞鬼头刀,纵身跃起,使出一招“力劈华山”,刀势雄浑,直劈茅十八头顶。“小子,接我一招!”
茅十八眼神一凝,侧身堪堪避开这雷霆一击,长刀顺势刺出,快如闪电,正中黑煞神手腕。“啊!”黑煞神惨叫一声,鬼头刀“哐当”落地,手腕鲜血喷涌而出。茅十八不给其喘息之机,飞起一脚,正中黑煞神胸口,將其踹翻在地,隨即长刀架在了他的脖颈上。“饶命!饶命!好汉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求好汉放我一条生路!”黑煞神脸色惨白,连连求饶。
茅十八冷声道:“滚!再敢在此地拦路抢劫,格杀勿论!”黑煞神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身,带著残余的嘍囉狼狈逃窜,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刚摆脱山贼的纠缠,车內却传来玄燁微弱的哭声。茅十八心中一沉,连忙钻进马车,只见玄燁小脸通红,呼吸急促,浑身滚烫,竟发起了高烧。他心中一惊,伸手探向玄燁的额头,只觉烫手不已,再仔细一看,玄燁身上竟出现了细密的红色疹子,正是天花的症状!茅十八心中焦急万分,他深知天花凶险无比,传染性极强,病死率极高,若是不能及时救治,玄燁恐怕性命难保。他猛然想起洪承畴的嘱託,附近的清凉山中有一位隱世高人“百草翁”,精通医术,尤擅治疗痘症,堪称妙手回春。事不宜迟,茅十八立刻驾车,快马加鞭赶往清凉山。
山路崎嶇,荆棘丛生,马车顛簸不已,茅十八小心翼翼地护著玄燁,心中默念祈祷。歷经一日一夜的周折,他终於找到了百草翁的居所。那是一间简陋的木屋,掩映在鬱鬱葱葱的翠竹之中,屋前潺潺流水,屋后奇花异草,宛如世外桃源。百草翁鹤髮童顏,双目炯炯有神,身著粗布道袍,仙风道骨。听闻玄燁染上天花,他不敢耽搁,立刻为其诊治。他伸出手指,搭在玄燁的脉搏上,眉头渐渐皱起。
“仙长,怎么样?小主子情况如何?”茅十八在一旁焦躁地踱步,语气中满是急切。
百草翁沉吟片刻,缓缓道:“此子脉象奇特,体內竟有一股纯阳內劲流转,护住了心脉,实属罕见。若非这股內劲,恐怕早已性命不保。只是这天花来势汹汹,要根治此症,需用『天山雪莲』配伍『九转还魂丹』,方能驱毒固本,药到病除。”
茅十八连忙道:“还请仙长指点,何处能寻得这两味药材?只要能救小主子,哪怕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在所不辞!”
百草翁道:“天山雪莲生长在极寒之地的悬崖峭壁上,不易获取。不过,附近的黑风寨中,倒是藏有一株,乃是黑煞神早年从一位西域商人手中抢夺所得。至於九转还魂丹,乃是武林至宝,具有起死回生之效,据说在天地会总舵主陈近南手中珍藏。”
茅十八心中一动,当即道:“仙长,烦请您照料小主子几日,我这就去寻药材!”
“去吧。”百草翁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讚许,“此子福泽深厚,定能逢凶化吉。你一路小心。”
茅十八安顿好玄燁,简单收拾了行装,便孤身前往黑风寨。此时黑煞神正因昨日损兵折將、顏面尽失而怒火中烧,见茅十八孤身前来,顿时怒不可遏,当即下令:“兄弟们,给我上!將这小子碎尸万段,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茅十八凭藉精湛的五虎断门刀和一身铁布衫硬功,如入无人之境,杀得山贼落花流水,尸横遍野。他一路衝杀,直捣寨中密室,成功夺取了天山雪莲。隨后,他取出洪承畴交予他的护龙佩,联络上天地会福建分舵。分舵主见是护龙佩持有者所求,又听闻是为救一位特殊的孩童,当即取出珍藏的九转还魂丹相赠。
茅十八马不停蹄地赶回百草翁居所,百草翁立刻配药炼丹。玄燁服用丹药后,病情渐渐稳定,高烧退去,疹子也慢慢消退。几日后,玄燁便彻底痊癒,又恢復了往日的活泼可爱。茅十八心中大喜,千恩万谢过后,带著玄燁继续赶路,终於抵达了洪承畴的家乡——福建泉州府。
茅十八的家是一座依山傍水的小院,院外翠竹环绕,院內种著各色花草,环境清幽。他將玄燁安顿好后,请了当地名流吕留良教他言语,吟诵真经。洪小宝天资聪颖,悟性极高,对武功也有著浓厚的兴趣,进步神速,短短几年便已初窥门径。
时光飞逝,转眼便是顺治十一年。京城的紫禁城依旧笼罩在庄严而压抑的氛围中,琉璃瓦在深秋的阳光下泛著清冷的光泽。这一年的深秋,坤寧宫的灯火比往常更为急促,彻夜不熄。佟佳氏已怀胎十月,却迟迟未有生產跡象,近日更是突发腹痛,气息奄奄,显然是难產之兆。
顺治帝福临守在殿外,眉头紧锁,来回踱步,龙袍下摆扫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他虽已登基多年,后宫嬪妃也不在少数,却始终未有子嗣,如今佟佳氏腹中胎儿,已是他期盼已久的皇嗣,容不得半点闪失。“怎么样了?!里面情况如何?”福临见稳婆匆匆走出,连忙上前追问,语气中满是焦灼。
稳婆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颤抖:“皇上,娘娘难產,气血亏虚,怕是……怕是凶多吉少!”
“废物!一群废物!”福临怒喝一声,一脚將稳婆踹倒在地,“朕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必须保住朕的皇子!否则,你们都得陪葬!”
殿內,佟佳氏浑身是汗,浸湿了身下的锦被,气息微弱如丝,一声声痛苦的呻吟让人心惊。孝庄太后端坐一旁,面色沉静,手中佛珠转动不停,指尖却微微泛白,眼中难掩担忧。苏麻喇姑在殿內忙前忙后,不断为佟佳氏擦拭汗水,低声安抚:“娘娘,挺住!皇上和太后都在外面等著您,小皇子也等著来到这个世上呢!”
“娘娘,再加把劲!小皇子就快出来了!”稳婆跪在榻前,焦急地催促著。
佟佳氏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一声悽厉的痛呼,隨即殿內传来一声微弱的婴啼,断断续续,仿佛隨时都会熄灭。“生了!生了!是位小皇子!”稳婆喜极而泣,连忙將孩子包裹好。只是这孩子太过孱弱,小脸皱巴巴的,肤色苍白,哭声细若游丝,一看便是早產儿。
顺治帝衝进殿內,一把抢过襁褓,小心翼翼地抱著,看著怀中虚弱的孩子,眼中满是心疼与欢喜。“朕有皇子了!朕终於有皇子了!”他激动地语无伦次,龙顏大悦。
孝庄太后缓缓起身,走到顺治身边,目光落在孩子身上,心中百感交集。这孩子的降生,无疑稳固了顺治的皇权,也让大清皇室有了继承人,实乃大清之福。可不知为何,看著这孩子苍白的小脸,她竟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远在福建的那个“玄燁”,那个同样承载著大清未来希望的孩子。
“皇上,皇子降生,乃是大清之福,当赐名以定吉兆。”孝庄太后沉声道,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顺治帝连连点头:“太后说得是!还请太后为皇子赐名。”
孝庄太后沉吟片刻,目光悠远,似是透过殿宇,望向了南方的天际,那里有她牵掛的身影。她缓缓开口:“此子早產,命格多舛,需借晨光之力驱散阴霾,照亮前路。不如,便叫玄燁吧。”
“玄燁?”顺治帝喃喃重复,细细品味著这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讚许,“好名字!寓意深远!就叫玄燁!”他丝毫没有察觉,孝庄太后说出这个名字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与牵掛。
苏麻喇姑站在一旁,心中却是一惊,手中的锦帕险些掉落。她自然记得,去年那个被送出宫的孩子,太后也曾为他赐名“玄燁”。如今將同一个名字赐给佟佳氏所生的皇子,其中深意,恐怕只有太后自己知晓。这看似寻常的赐名,实则埋下了一个惊天伏笔。日后若是那个孩子归来,两个“玄燁”,究竟谁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谁才能继承这大清江山?
孝庄太后轻轻抚摸著襁褓中虚弱的皇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必须確保这个孩子的安全,让他顺利长大,继承大清江山。而远在福建的那个孩子,只能永远做“洪小宝”,永远远离京城的是非纷爭,安稳度过一生。只是她心中清楚,命运的丝线一旦缠绕,便再也无法轻易解开。两个“玄燁”,註定將在未来的某一天,掀起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暴,改变大清的命运轨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