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紫禁秘送离宫禁 扬州初落丽春坊 鹿鼎记之真假康熙
顺治十年暮春,京城的风里还带著料峭寒意,紫禁城的琉璃瓦却已被初升的朝阳镀上一层金辉,折射出皇家独有的威严与肃穆。然而这辉煌之下,一股无形的恐慌正悄然蔓延——天花,这在京城百姓眼中堪比阎王勾魂的绝症,竟已悄然潜入皇城根下,连日来宫中宫人病倒者日渐增多,人心惶惶如惊弓之鸟。
坤寧宫偏殿內,佟佳氏抱著襁褓中的玄燁,泪眼婆娑沾湿了衣襟。才满周岁的婴孩眉眼间依稀可见几分帝王家的英气,睫毛纤长如蝶翼,此刻却面色潮红,呼吸略显急促,小身子不时微微抽搐,看得佟佳氏心如刀绞。殿外传来太监低低的稟报声,带著难以掩饰的慌张:“启稟贵妃娘娘,內务府来报,西城又添了三户痘疫人家,太医院已派人封锁街区,方才听闻……听闻乾清宫西侧的洒扫太监也出了痘症。”
佟佳氏身子一颤,將孩子搂得更紧,声音带著哭腔破碎不堪:“怎么会这样?玄燁才刚满周岁,怎能经得起这般折腾?”她转头望向侍立一旁的苏麻喇姑,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苏麻喇姑,你快想想办法,求太后发发慈悲,救救咱们的皇孙!你隨太后多年,见多识广,定然有法子的!”
苏麻喇姑神色凝重如铁,眉头拧成川字,低声道:“娘娘莫急,奴婢这就去慈寧宫请示太后。只是眼下痘疫横行,宫中耳目眾多,此事还需谨慎处置,若是被有心人知晓皇子染疾的风声,恐生变数。”说罢,她整了整衣袍,快步向慈寧宫而去,步履匆匆间,腰间掛著的太后所赐玉佩轻轻晃动,发出细碎声响。
慈寧宫內,香菸裊裊缠绕樑柱,孝庄太后正临窗而坐,手中捻著一串紫檀佛珠,每一颗珠子都被摩挲得温润发亮。她神色平静得看不出喜怒,仿佛窗外的喧囂与宫內的恐慌皆与她无关,唯有转动佛珠的指尖偶尔停顿,泄露出一丝心绪不寧。听闻苏麻喇姑的稟报,她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如暗夜寒星:“知道了。佟佳氏那里,你先去安抚,就说哀家自有主张,定会保皇孙周全。”
待苏麻喇姑恭敬退下,孝庄缓缓起身,迈著沉稳的步伐走到窗边。雕花窗欞外,几株柳枝正抽出嫩绿新芽,微风轻拂间摇曳生姿,透著春日的生机,她却无心欣赏,眉头微蹙,眼神中交织著忧虑与深思,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窗沿。
她的思绪飘向了宫外那处隱秘宅院,想起了洪玄燁,那个被唤作洪小宝的孩子。那是她与洪承畴隱秘私情的见证,更是她在深宫棋局中布下的关键一子,承载著她未竟的谋划。如今京城天花肆虐,疫情如潮水般蔓延,人心惶惶,一个念头陡然在她心中升起:正好藉此机会,將皇子玄燁送出宫去,上演一出狸猫换太子的戏码,让自己的亲生儿子取而代之。
毕竟,洪小宝若在这险恶环境中有个三长两短,她多年精心谋划便会化为泡影;更要紧的是,一旦小宝身份暴露,她將顏面尽失,洪承畴也会陷入万劫不復之地,届时不仅自身难保,连大清的根基都可能动摇。“看来,是时候让佟佳氏之子离开紫禁城了。”孝庄轻声喃喃,语气中带著几分决绝。她早已预料到这一天,只是未曾想来得如此之快,容不得她再多犹豫。
片刻后,孝庄收起思绪,神色变得坚定,立刻传旨召顺治帝和佟佳氏前来。不多时,顺治帝与佟佳氏匆匆赶到,顺治帝面色阴沉如墨,显然已知晓天花蔓延的消息,脚步都带著几分急促:“母后,召儿臣前来,可是为了玄燁的病情?”
孝庄点点头,语气沉重如铅:“皇上,佟佳氏,如今痘疫横行京城,宫中虽已加强戒备,但终究难保万全。玄燁是皇家血脉,万金之躯,若是有个闪失,我大清江山社稷便少了一位潜在的继承人,这后果不堪设想。”
佟佳氏闻言,当即跪倒在地,泪水汹涌而出,泣声道:“求太后救救皇孙!臣妾愿折损十年阳寿,换玄燁平安康健!只要能让他好好活著,臣妾做什么都愿意!”
顺治帝也皱著眉,语气中满是焦灼:“母后所言极是,只是宫中防护已然严密,太医们也束手无策,难道还有更好的办法不成?”
孝庄扶起佟佳氏,缓缓说道:“哀家思量再三,唯有让玄燁暂时出宫避痘,方能保他周全。京城郊外有不少僻静庄园,可將玄燁送往那里,派得力之人照料,待痘疫过后再接回宫中,这是眼下唯一的生路。”
顺治帝闻言犹豫,面露难色:“皇儿年幼,离宫在外,朕实在放心不下。况且,皇家子嗣出宫避痘,传扬出去恐有损皇家顏面,惹得百姓非议。”
“皇上,眼下性命攸关,顏面又算得了什么?”孝庄语气坚定,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玄燁是我大清的希望,绝不能有任何闪失。此事只需暗中进行,严加保密,挑选心腹之人护送,绝不会走漏风声。”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佟佳氏,“佟佳氏,你是玄燁的生母,想必也不愿看到孩子身陷险境吧?”
佟佳氏泪如雨下,哽咽著点头:“臣妾……臣妾听从太后安排。只求皇孙平安无事,哪怕暂时分离,也心甘情愿。”
顺治帝见佟佳氏已然同意,又想到天花的可怕,终究点了点头:“好吧,就依母后之意。只是派谁护送皇孙出宫,还需谨慎挑选,务必是绝对可靠之人。”
孝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缓缓道:“皇上放心,哀家心中已有合適人选。”
当晚,一道密旨从慈寧宫传出,召茅十八即刻进宫。茅十八此时已在京城蛰伏多日,自从上次受洪承畴之命暗中保护孝庄,便一直静待新的指令。接到密旨后,他不敢耽搁,换上一身不起眼的布衣,施展轻功悄然潜入紫禁城。此人乃是江湖中有名的独行侠,一手“五虎断门刀”使得出神入化,刀势刚猛凌厉,可劈金石;更兼轻功卓绝,夜行百里如履平地,因行事磊落,重情重义,在绿林中有几分薄名,虽非顶尖高手,却也算得上江湖中一等一的好手。
慈寧宫偏殿內,孝庄端坐於上,洪承畴则隱於屏风之后,身影在烛光下若隱若现。茅十八躬身行礼,声音沉稳:“草民茅十八,叩见太后娘娘,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礼。”孝庄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著无形的威压,“茅十八,哀家召你前来,是有一件大事託付於你,此事关乎皇家安危,也关乎你日后的前程。”
茅十八抬起头,神色恭敬却不失江湖人的硬朗:“太后但有吩咐,草民万死不辞。”
“如今天花肆虐京城,皇孙玄燁年幼,恐遭不测。”孝庄缓缓说道,“哀家已决定,让玄燁暂时出宫避痘。此事关係重大,需绝对保密,不能有丝毫泄露。哀家听闻你武功高强,为人可靠,特命你护送皇孙前往郊外庄园,务必確保他的安全,途中若有任何差池,提头来见。”
茅十八心中一凛,护送皇子出宫,这可是掉脑袋的大事,稍有不慎便会满门抄斩。但他深知孝庄和洪承畴的厉害,更感念洪承畴昔日的知遇之恩,不敢有丝毫推辞:“草民遵旨。不知何时启程?”
“事不宜迟,今夜便出发。”孝庄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命宫女递给他,“这里面有五百两白银,作为路上的开销。另外,这枚玉佩你收好,若是遇到麻烦,可凭此玉佩联繫宫中安排的接应之人,他们会全力相助。”
茅十八接过锦盒和玉佩,玉佩触手温润,上面刻著繁复的云纹,一看便知是宫中之物,他小心翼翼地收好:“草民明白,定不辱使命。”
就在此时,屏风后传来洪承畴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穿透力:“茅十八,此次任务非同小可,你需牢记,务必將皇子安全送达目的地。途中若有任何意外,可便宜行事,不必拘泥於礼法,一切以皇子安全为首要。”
茅十八心中一动,洪承畴的语气中似乎另有深意,不似单纯叮嘱护送,他虽疑惑,却也不敢多问,连忙应道:“草民谨记大人教诲,誓死护住皇子周全。”
待茅十八退下后,洪承畴从屏风后走出,神色凝重如铁,沉声道:“太后,此举是否太过冒险?茅十八虽是可靠之人,但终究是江湖草莽,行事隨性,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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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哀家早已安排妥当。”孝庄打断他的话,眼神锐利,“玄燁留在宫中,风险更大,说不定哪天就染了痘症。只有让他暂时离开,才能確保他的安全,也能让我们的孩子顺利入宫。况且,有你暗中指点茅十八,哀家相信他能办好此事。”
洪承畴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似有不忍,却又带著决绝:“太后放心,属下已暗中吩咐茅十八,將玄燁带出宫后,不必送往郊外庄园,只需……將他远远丟弃即可,越远越好,最好永远不要再出现在京城附近。”
孝庄身子一僵,转头望向洪承畴,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你……你真的要这么做?他可是皇家血脉,也是一条活生生的性命!”
“正是因为他是皇家血脉,才不能让他留在这是非之地。”洪承畴语气沉重,声音中带著一丝疲惫,“太后,您想想,玄燁若是活著,一旦我们的计划败露,他便是最有力的证据,我们两人都將死无葬身之地。更何况,顺治帝对我们早已心存猜忌,若是让他知道小宝的身世,后果不堪设想。不如让玄燁远离紫禁城,或许还能保住一条性命,也能让我们的计划顺利进行。”
孝庄沉默了许久,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最终她闭上眼,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带著几分沙哑:“罢了,就依你所言。希望……希望他能吉人天相,遇到一个好人家,安稳度过一生。”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紫禁城的角楼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肃穆,宫墙巍峨,却挡不住暗中涌动的暗流。茅十八身著夜行衣,如同鬼魅般穿梭在宫道之上,脚步轻盈无声,避开巡逻的侍卫,悄然来到坤寧宫偏殿外。早已等候在那里的苏麻喇姑將一个襁褓递给了他,襁褓外用锦缎包裹,绣著精致的龙纹,她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嘱託:“茅壮士,这便是皇孙。一路上务必小心,避开人多之处,切记不可走漏风声,太后和皇上都等著你的好消息。”
茅十八接过襁褓,只觉得入手温热,里面的婴孩睡得正香,小嘴巴微微嘟著,呼吸均匀。他心中一软,想起洪承畴的吩咐,不禁有些犹豫,这般年幼的孩子,怎能忍心丟弃在荒郊野外?但他深知军令如山,洪承畴的话不容违抗,只能硬起心肠,点了点头:“苏麻喇姑放心,草民定不辱命。”
苏麻喇姑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又道:“太后吩咐,沿途若有任何差池,可凭玉佩联繫各地官府,他们会暗中相助。只求壮士能护皇孙周全,切勿让他受半点委屈。”
茅十八不再多言,抱著襁褓,施展轻功,足尖点过宫墙,身形如箭般射出,消失在夜色之中。
出了紫禁城,茅十八一路向西,不敢有丝毫停留,脚下轻功施展到极致,身影在夜色中化作一道残影。他按照洪承畴的吩咐,並没有前往郊外的庄园,而是径直出了京城,朝著荒凉之地而去。谁知行至京郊西山脚下,忽闻身后马蹄声急促,如惊雷般划破夜空,三骑黑衣蒙面人疾驰而来,为首者手持一柄鬼头刀,刀锋在月光下泛著森寒杀气,远远便传来沙哑的喝声:“茅十八,留下怀中婴孩,饶你不死!”
茅十八心中一沉,暗道不好,知晓是宫中有人泄露消息,或是洪承畴暗中派人斩草除根,想要杀人灭口。他將襁褓紧紧护在怀中,反手抽出背上钢刀,刀身出鞘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冷笑道:“凭你们这点伎俩,也敢拦我去路?今日便让你们尝尝我五虎断门刀的厉害!”
为首黑衣人不再多言,挥刀便砍,刀风凌厉,带著一股腥气,直逼面门。茅十八侧身避开,钢刀顺势反击,“当”的一声巨响,两刀相撞,火星四溅,震得茅十八手臂发麻。另外两名黑衣人见状,左右包抄而来,手中兵器一长一短,招式狠辣,招招致命,显然是江湖上的亡命之徒,且配合默契,显然是早有预谋。
茅十八不敢怠慢,“五虎断门刀”全力施展,刀光霍霍如雪花飞舞,护住周身要害,同时兼顾怀中婴孩。他深知怀中孩子是重中之重,招式间只求自保,不求伤人,一时间竟与三人打成平手。激战中,一名黑衣人瞅准破绽,一掌拍向茅十八后心,掌风凌厉,带著內劲,显然是练过阴毒掌法之人。茅十八猛地转身,用后背硬生生接下这一掌,“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怀中襁褓却依旧稳稳噹噹。他借著这股衝击力,脚尖一点地面,身形如箭般射出,轻功施展到极致,朝著南方狂奔而去。三名黑衣人紧追不捨,马蹄声噠噠作响,却始终被拉开半里距离。
奔出数十里后,茅十八体力渐衰,胸口伤势隱隱作痛,內息翻腾不定,身后追兵仍未远去。他心知这般下去迟早被追上,瞥见前方有一座破庙,庙门歪斜,透著一股荒凉之气,当即闪身而入。黑衣人隨后赶到,將破庙团团围住,马蹄声停在庙外,三人手持兵器,缓步走入庙中,眼中杀意毕露。
茅十八背靠供桌,怀中护著婴孩,钢刀横在胸前,眼中杀意翻腾,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困兽:“既然你们逼人太甚,休怪我茅十八不客气!今日便让你们葬身於此!”
话音未落,他猛地窜出,刀势如风,直取为首黑衣人咽喉,正是五虎断门刀中的杀招“猛虎噬喉”。那人猝不及防,被一刀划破脖颈,鲜血喷涌而出,当场毙命。另外两人又惊又怒,疯狂反扑,手中兵器招招狠辣,直指茅十八要害。茅十八忍著伤势,以一敌二,刀招越发凶悍,时而刚猛如雷霆,时而灵动如流水,破庙內木屑纷飞,佛像倒塌,尘土飞扬,兵器碰撞声、惨叫声不绝於耳。激战半个时辰,两名黑衣人最终一死一伤,伤者见势不妙,不敢恋战,仓皇逃窜。
茅十八瘫坐在地,大口喘著粗气,胸口伤势愈发严重,鲜血浸透了衣衫。他低头看向襁褓中的婴孩,竟依旧睡得安稳,仿佛刚才的腥风血雨与他无关,小脸上还带著一丝笑意。这一刻,茅十八心中的犹豫愈发强烈,这孩子如此年幼,又身负这般隱秘,怎能忍心將他丟弃在荒郊野外?他想起自己闯荡江湖多年,最是敬重忠义之人,这般伤天害理之事,实在做不出来。
他思索再三,决定將孩子送往扬州。扬州自古便是繁华之地,鱼龙混杂,不易引人注目,且远离京城,正好符合洪承畴“远远丟弃”的要求。更重要的是,他有一位故人在扬州隱居,乃是当年一起闯荡江湖的兄弟,如今已金盆洗手,或许能託付一二,让孩子有个安身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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