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龙潜浅滩逢稚戏 宫深雾锁陷新局 鹿鼎记之真假康熙
老太监从怀中摸出一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少许白色粉末,细腻如霜,看不出是什么东西。他用小指甲挑了一点,轻轻溶在面前的酒杯里,白色粉末瞬间溶解在酒中,消失不见。隨后,他將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收好,揣回怀中,端起酒杯,闭上眼睛,慢慢喝了下去,神色平静,仿佛喝的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而是寻常的茶水。
没过片刻,老太监突然全身痉挛,抖个不住,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牙关格格作响,双手紧紧抓住桌子边缘,指节发白,连桌上的筷子都被震得一根根掉在地上,模样十分嚇人,嘴角溢出的血跡也越来越多,看起来痛苦不堪。
酒保端著茶水过来,见状嚇得脸色发白,连忙放下东西,上前小心翼翼地询问:“公公,您怎么了?要不要紧?用不用去请个大夫来看看?”
小太监脸色一沉,厉声喝道:“走开!囉里囉唆干什么?公公自有分寸,用不著你多管閒事!再敢多嘴,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头!”声音尖细而凶狠,眼神里满是凶戾,与他怯懦的模样截然不同。
酒保被他吼得一哆嗦,嚇得连连后退,不敢再多言,只能訕訕地退到一旁,远远地看著两人,眼中满是担忧与恐惧,却再也不敢上前询问。
茅十八眉头微皱,心中暗道这老太监定是在修炼什么邪门功夫,或是中了慢性毒药,每日需得服药缓解,看他模样,定不是寻常太监,说不定是宫中有权势之人,只是不知为何会穿著如此寒酸,出现在这小酒店里。他转头看了一眼韦小宝,压低声音,再次叮嘱:“別多管閒事,好好吃你的东西,一会儿咱们就走,別在这里停留太久。”
韦小宝点了点头,却依旧好奇地盯著老太监,心中暗自琢磨:“这老太监真是奇怪,喝了点酒就变成这模样,难道是中了什么毒?还是练了什么邪门武功?若是能弄清楚这其中的门道,说不定能捞一笔好处。”
正思忖间,忽听得店外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紧接著,几名清兵簇拥著一个身著官服的人走进来。那人约莫四十来岁,身著青色官服,腰间繫著玉带,脸上带著几分傲慢,眼神锐利,正是负责西城治安的捕头,姓刘,人称刘捕头,平日里在西城一带作威作福,欺压百姓,无人敢惹。
刘捕头一眼瞥见老太监,脸色顿时一变,原本傲慢的神色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恭敬,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得近乎諂媚:“海公公,您怎么在此处?奴才该死,不知公公驾到,有失远迎,还请公公恕罪!”
老太监此时已缓过劲来,气息依旧有些虚弱,脸色也渐渐恢復了几分蜡黄,他摆了摆手,声音尖细而沙哑:“閒来无事,出来喝杯酒,不必多礼,退到一旁去吧。”
“是是是,奴才遵旨!”刘捕头连忙站直身子,恭敬地退到一旁,不敢有丝毫怠慢。他的目光扫过茅十八和韦小宝,见两人衣著普通,却气度不凡,尤其是茅十八腰间挎著长刀,神色悍勇,眼神锐利,心中顿时起疑,连忙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问道:“海公公,这两位是?看他们形跡可疑,不似寻常百姓,奴才担心他们是歹人,惊扰了公公。”
茅十八心中一紧,暗道不好,生怕被刘捕头看出破绽,正欲开口解释,说他们是江北来的,来京城访友,韦小宝却抢先一步,学著京城人的口音,说道:“我们是来京城做生意的,路过此地歇脚,喝杯酒就走,不敢惊扰公公,也不是什么歹人。”
他学得不伦不类,一半扬州口音,一半京城口音,听起来十分怪异,不仅没能打消刘捕头的怀疑,反倒引得刘捕头更加警惕,眼神中闪过一丝怀疑与冰冷,沉声道:“做生意的?我看你们形跡可疑,眼神闪烁,不似做生意的,倒像是来图谋不轨的歹人,说不定还是天地会的反贼!”
老太监瞥了两人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那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他对身旁的小太监道:“小桂子,去问问他们是什么来头,仔细盘问,別放过任何疑点。”
“是,海公公!”小太监应声上前,走到茅十八面前,下巴微抬,神色倨傲,眼神冰冷,冷冷道:“你们是哪里人?来京城做什么生意?可有路引?若是没有路引,就是非法入境,定是反贼无疑,我定要把你们拿下,交给海公公发落!”
茅十八站起身,抱拳道:“在下茅十八,江北泰州人氏,並非生意人,只是来京城访友。路引倒是隨身携带,公公若是不信,可儘管查看。”说著,便要去怀中掏路引,神色平静,却透著一股不易察觉的警惕,生怕这些人故意刁难。
小太监冷笑一声,道:“访友?我看你们形跡可疑,眼神闪烁,腰间还挎著长刀,定是歹人,说不定还是天地会的反贼!不必多言,拿下再说!”说著,便伸手去抓茅十八的手腕,动作快如闪电,力道浑厚,竟是练家子,与他瘦小怯懦的模样截然不同。
茅十八心中恼怒,没想到这小小的太监竟也有几分武功,还如此咄咄逼人。他手腕一翻,避开小太监的手,沉声道:“公公息怒,我等並无恶意,只是来京城访友,何必咄咄逼人?若是公公执意要刁难我们,就休怪我不客气了!”语气冰冷,带著一股江湖人的悍勇,眼中闪过一丝怒火。
小太监见他身手不凡,更是认定他们有问题,回头对老太监道:“海公公,他们定是反贼无疑,身手不凡,还敢顶撞奴才,拿下他们,带回宫去细细审问,定能查出他们的同党!”
老太监点了点头,缓缓站起身,看似虚弱不堪,脚步踉蹌,却透著一股无形的威压,一步步朝著茅十八走来。他枯瘦的手指微微蜷缩,眼神冰冷,透著一股阴狠,沉声道:“既然形跡可疑,不肯如实交代,那就带回宫去,细细审问,我倒要看看,你们到底是什么来头,竟敢在京城作乱,是不是天地会的余党!”
茅十八知道今日难以善了,心中一横,暗道:“既然你们执意要刁难,那就別怪我茅十八不客气了!就算是皇宫里的太监,我也不怕!”他猛地抽出腰间的长刀,厉声道:“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茅十八不客气了!想要拿下我们,就得问问我手中的长刀答应不答应!”说著,便要挥刀上前,与老太监和小太监拼个你死我活。
老太监冷哼一声,神色不屑,仿佛根本没把茅十八放在眼里。他身影一晃,竟瞬间出现在茅十八面前,速度快得惊人,枯瘦的手指如爪,直取茅十八胸口要害,招式阴狠毒辣,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显然是一门十分阴邪的武功。
茅十八心中大惊,没想到这看似病弱的老太监武功竟如此高强,远超他的预料。他连忙挥刀格挡,却被老太监手指轻轻一点,只觉手腕一麻,一股浑厚的力道顺著手臂传来,长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浑身力气瞬间消散,竟是被点中了穴位,动弹不得,只能僵在原地,眼中满是震惊与不甘。
韦小宝嚇得魂飞魄散,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浑身发抖,连腿都软了。他想起说书先生常说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知道自己和茅十八根本不是这老太监的对手,若是硬拼,只会白白丟了性命。趁眾人注意力都在茅十八身上,他悄悄沿著墙壁溜向后堂,想要趁机逃走,找师父陈近南来救他们。
他刚摸到后门的门栓,指尖还没碰到门栓,忽听得老太监尖声喝道:“哪里走!小小毛贼,也想在我面前逃走,简直是痴心妄想!”话音未落,一根筷子如箭般疾飞而来,精准地正中他右腿腿弯,韦小宝只觉腿一软,“扑通”一声摔倒在地,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疼得他齜牙咧嘴,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再也爬不起来。
“癆病成精老乌龟!死太监!你敢暗算爷爷!”韦小宝疼得怒火中烧,也顾不上害怕,张口便骂,话语粗俗不堪,把他平日里在扬州街头学来的脏话都骂了出来,“你这个老不死的死太监,病懨懨的,迟早要死在床榻上,还敢在这里作威作福,欺负爷爷我,等我师父陈近南来了,定要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让你不得好死!”
话音未落,一名清兵上前,一把捂住他的嘴,用绳索將他手脚捆得结结实实,连嘴也塞了布块,只能呜呜呀呀地挣扎,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死死地瞪著老太监和小太监,恨不得衝上去咬他们一口。
老太监缓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阴狠:“这小子倒有几分胆色,就是嘴太臭,不知天高地厚,竟敢辱骂本宫。”他枯瘦的手指缓缓抬起,指尖带著一股淡淡的药味,猛地捏住韦小宝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將他的骨头捏碎,“你说你师父是陈近南?天地会的总舵主?”
韦小宝被捏得疼得眼泪直流,嘴里塞著布块,只能呜呜呀呀地嘶吼,眼神却依旧桀驁不驯,死死瞪著老太监,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他心里暗骂:癆病鬼老太监,你给爷爷等著,等我师父来了,定要让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一旁的茅十八见状,急得双目圆睁,奋力挣扎著被清兵按住的身子,怒声喝道:“海老公!你休要为难一个孩子!有本事冲我来!”他身上早已被清兵打得遍体鳞伤,嘴角掛著鲜血,却依旧不肯低头,死死盯著那被称为海老公的老太监,语气里满是怒火与不甘。
海老公闻言,缓缓鬆开捏著韦小宝下巴的手,转头看向茅十八,眼底的阴狠更甚:“茅十八,你勾结天地会余党,私闯禁宫,本就该凌迟处死,还敢在此叫囂?本宫今日留著你,不过是想从你嘴里问出天地会的秘密,还有陈近南的下落。”他顿了顿,语气冰冷刺骨,“至於这小子,既然他口口声声说自己是陈近南的徒弟,那就留著他,正好可以用他引出陈近南,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说罢,他朝身边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阴声道:“把这两个乱党拖下去,关在柴房里,严加看管,不许给他们鬆绑,也不许给他们喝水吃饭,等本宫什么时候有空了,再慢慢审问。若是敢让他们跑了,你们的脑袋,就都別想要了!”
“是,公公!”身边的小太监们连忙躬身应道,脸上满是畏惧,不敢有半分怠慢。两名清兵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拖著被捆得结结实实的韦小宝和茅十八,往后堂的柴房走去。
柴房里阴暗潮湿,瀰漫著一股霉味和柴火味,地上铺满了冰冷的稻草,角落里还堆著一些废弃的杂物。清兵將两人扔在地上,便转身关上了柴房门,落了锁,脚步声渐渐远去。
韦小宝被摔得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膝盖上的伤口磕在粗糙的稻草上,疼得他浑身抽搐。他挣扎著想要起身,可手脚被捆得死死的,嘴里又塞著布块,只能在地上徒劳地扭动,像一条离水的鱼。
茅十八躺在他身边,喘著粗气,看著韦小宝狼狈的模样,脸上满是愧疚:“小兄弟,是我连累了你。若不是我带你入宫,你也不会落到这般田地。”他艰难地扭动身子,凑到韦小宝身边,用肩膀轻轻撞了撞他,“你放心,等我有机会挣脱,定要带你出去,就算拼了我这条命,也不会让你有事。”
韦小宝呜呜地哼著,眼神里的怨毒渐渐褪去了几分,多了一丝无奈与焦急。他心里清楚,茅十八现在自身都难保,想要挣脱绳索救他,简直是难如登天。眼下唯一的希望,就是师父陈近南能及时赶来,救他们出去。可他又不知道,师父此刻在哪里,能不能收到消息,若是等不到师父,他们迟早会被那个癆病鬼老太监折磨死。
他躺在冰冷的稻草上,脑海里飞速盘算著脱身之法。他想起自己平日里在扬州街头混日子时,学过一些粗浅的解绑技巧,只是现在手脚被捆得太紧,嘴里又塞著布块,根本无法施展。他试著用牙齿去咬嘴里的布块,可布块塞得太紧,咬了半天,不仅没咬下来,反而弄得嘴角生疼,满嘴都是布的味道。
就在这时,柴房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著,便是钥匙插入锁孔转动的声音。韦小宝和茅十八同时心中一紧,连忙停止了挣扎,屏住呼吸,警惕地看向柴房门,不知道是海老公派人来折磨他们,还是有其他的变故。
柴房门被缓缓推开,一道瘦小的身影怯生生地探了进来。借著柴房里微弱的天光,韦小宝眯眼一瞧,竟是个脸上长著细碎雀斑、瞧著不过十二三岁的小太监。他手里端著个缺了角的木托盘,上面孤零零摆著两碗浑浊的凉水和两个硬邦邦的窝头,眼神里满是惊惶,脑袋飞快地左右张望了片刻,確认无人窥探,才踮著脚尖快步溜进来,轻轻合上柴房门,连门栓都不敢扣实。
“你……你们快喝点水、吃点东西吧。”小太监的声音细若蚊蚋,带著未脱的稚气与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小心翼翼地將托盘放在地上,指尖还在微微发颤,“海公公吩咐过,不许给你们吃喝,可我看你们……看你们实在可怜,就偷偷拿了点过来,你们快吃,千万別被人发现了。”
韦小宝嘴里塞著粗布,只能呜呜呀呀地嘶吼,眼睛瞪得溜圆,一个劲地朝小太监使眼色,脑袋歪向被捆的手脚,又指了指自己的嘴,明明白白是要他解开绳索、取下布块。小太监愣了愣,脸色瞬间发白,连忙摆著小手,压低声音急道:“不行不行!我不能给你们解开!要是被海公公发现了,我……我肯定活不成了!”
一旁的茅十八见状,连忙放缓了语气,声音沙哑却温和,儘量不让自己显得凶悍:“小兄弟,我们知道你心善,也不勉强你解绳索。你只需帮我们取下嘴里的布块,让我们喝口水、吃口东西,便多谢你了。我们绝不会连累你,今日之恩,日后必报。”
小太监望著两人浑身是伤、狼狈不堪的模样,又看了看紧闭的柴房门,稚嫩的脸上满是纠结,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终究是少年人心软,他咬了咬下唇,轻轻点了点头,躡手躡脚地走到韦小宝身边,指尖微微颤抖著,小心翼翼地取下了他嘴里的粗布。
布块一离嘴,韦小宝便立刻大口喘著粗气,胸口起伏不止,嘴里还不忘骂骂咧咧,一口扬州街头的粗话脱口而出,又急又狠:“他娘的!憋死爷爷了!多谢小兄弟,你真是个善人,比那个癆病成精的老乌龟、死太监强一百倍一千倍!”
“你小声点!”小太监嚇得魂飞魄散,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脑袋紧张地转向柴房门,声音都在发颤,“別被人听见了!不然……不然我们都要完蛋了!”
韦小宝连忙眨了眨眼,示意自己不再大声喧譁。小太监这才鬆了手,又快步走到茅十八身边,取下了他嘴里的布块。茅十八乾裂的嘴唇动了动,先拿起一碗凉水,一饮而尽,又拿起一个窝头,递到韦小宝面前,低声道:“小兄弟,你先吃点,垫垫肚子。”
韦小宝接过窝头,哪里顾得上粗糙乾涩,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碎屑顺著嘴角往下掉,此刻这难以下咽的窝头,竟比他在扬州丽春院吃的糕点还要美味。他一边啃,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著小太监,眼珠一转,心里立刻打起了算盘,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蛊惑:“小兄弟,多谢你给我们送吃喝。我看你也是个苦命人,在这宫里被那个癆病鬼老太监欺负,日子定不好过。你若是肯帮我们逃出去,等我师父陈近南来了,定给你堆成山的银子,还能带你离开这皇宫,再也不用受这份气,日后吃香的、喝辣的,享尽荣华富贵。”
他嘴上说得天花乱坠,把在扬州街头学来的忽悠本事发挥到了极致,眼神里却藏著几分狡黠。小太监年纪尚小,哪里经得住这般诱惑,脸上的纠结渐渐褪去,眼神里闪过一丝嚮往,又掺著几分犹豫,低声道:“可是……可是海公公很厉害,手下人又多,我若是帮你们逃出去,被他发现了,不仅我要死,我在宫外的家人也会被牵连……”
“你放心!”韦小宝连忙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说道,“我师父陈近南,武功天下第一,手下弟子遍布天下!只要我们能逃出去,他定能护著你和你的家人,再也不让那个老太监欺负你们。再说了,那老太监病懨懨的,咳得快散架了,迟早要死在床榻上,你跟著他,迟早也会被连累,不如跟著我们,好好搏一场!”
就在小太监眼神鬆动,正要点头答应,伸手去摸韦小宝身上绳索的时候,柴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踏得青石板“咚咚”作响,伴隨著海老公那阴鷙刺骨、如同破锣般的声音:“里面的小杂碎,在干什么勾当?竟敢私自给乱党送吃喝,看来是活腻歪了!”
小太监嚇得浑身一哆嗦,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手里的窝头“啪嗒”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韦小宝和茅十八也同时心头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瞬间被冰冷的绝望浇灭。
“砰——”
一声巨响,柴房门被硬生生踹开,木屑飞溅。海老公拄著一根乌木拐杖,佝僂著身子缓缓走了进来,脸色蜡黄,嘴角掛著一丝冷笑,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阴狠。他身后跟著几名手持长刀的清兵,还有两个面无表情的小太监,一个个气势汹汹,眼神凌厉,仿佛要將柴房里的人生吞活剥。
“公……公公,我没有……我真的没有给他们送吃喝!我只是……只是进来看看他们有没有逃跑,有没有闹事……”小太监嚇得语无伦次,“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脑袋不停地往冰冷的地上磕,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印,声音带著哭腔,苦苦哀求,“求公公饶了我,求公公饶了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
海老公扫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根本不信他的鬼话。他枯瘦如爪的手指,缓缓指向地上的托盘和散落的窝头碎屑,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证据確凿,你还敢狡辩?看来本宫平日里太过纵容你们这些小杂碎,才让你们如此胆大包天,竟敢违抗本宫的命令,勾结乱党,背叛本宫!”
说罢,他朝身边的两名清兵使了个阴鷙的眼色,沉声道:“把这个小杂碎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打完扔去辛者库,让他好好尝尝背叛本宫的滋味,也让其他杂碎看看,违抗本宫的下场!”
“是,公公!”两名清兵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一把拉起跪在地上的小太监。小太监嚇得痛哭流涕,手脚乱蹬,不停地哭喊求饶:“公公饶命!我再也不敢了!求公公饶了我……”可他的求饶声,终究抵不过清兵的蛮力,还是被硬生生拖了出去,悽厉的哭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宫墙深处。
处理完小太监,海老公的目光再次落回韦小宝和茅十八身上,那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刀子,满是怨毒与杀意,仿佛要將两人千刀万剐。他缓缓走到韦小宝面前,佝僂著身子蹲下身,枯瘦的手指带著一股淡淡的药味,猛地捏住韦小宝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將他的下巴捏碎。
“小子,你倒是有几分胆色,”海老公的声音阴惻惻的,如同毒蛇吐信,“不仅敢辱骂本宫,还敢忽悠本宫的人帮你逃跑。看来,不给你点顏色看看,你是不知道本宫的厉害,不知道这皇宫是什么地方!”
韦小宝被捏得疼得眼泪直流,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可心里的傲气却不肯低头,梗著脖子,眼神桀驁不驯,恶狠狠地骂道:“癆病鬼老太监!死太监!你有本事就杀了爷爷我!爷爷我就算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等我师父陈近南来了,定要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把你挫骨扬灰,让你不得好死,永世不得超生!”
“好,好一个嘴硬的小子!”海老公被他骂得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原本蜡黄的脸涨得发紫。他猛地站起身,一脚狠狠踹在韦小宝的胸口,力道之大,直接將韦小宝踹得连连翻滚,撞在身后的柴堆上才停下。
韦小宝只觉胸口一阵剧痛,仿佛五臟六腑都被踹碎了一般,一口鲜血从嘴角喷涌而出,染红了胸前的粗布衣衫,也溅湿了地上的稻草。他疼得浑身抽搐,蜷缩在地上,几乎要晕过去,可依旧死死瞪著海老公,眼神里满是怨毒与不甘,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骂著:“老……老太监……你给……给爷爷等著……我师父……定会……为我报仇……”
茅十八见状,气得目眥欲裂,浑身青筋暴起,奋力挣扎著被清兵按住的身子,铁链摩擦著手腕,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怒声喝道:“海老公!你有种冲我来!別欺负一个孩子!我告诉你,天地会的兄弟遍布天下,眼线遍布朝野!你若是敢伤他一根头髮,天地会定要踏平皇宫,將你碎尸万段,为我们报仇雪恨!”
“天地会?”海老公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与轻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就凭你们这些乌合之眾,也想踏平皇宫?简直是痴心妄想!本宫今日便要让你们知道,与本宫为敌,与朝廷为敌,下场只有一个——死!”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愈发阴鷙,死死盯著茅十八,语气里带著几分试探与狠厉:“你老实交代,你根本不是什么天地会的小嘍囉,你是平西王吴三桂的人吧?偷偷潜入皇宫,是想勾结天地会,图谋不轨,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