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诈簧 俗世奇人!
人家叫你手里攒著真画,再去买他造的假画,多绝!
再看打了眼怨谁?看来,这位柳二爷不单衝著钱来的,乾脆就是衝著半尺仙来的,不但里外里大赚一笔,还毁了半尺仙的名声,等同要了他的命。
他临死前总算想到柳二爷的这一手,死得明明白白。
可不明白的是,他败给人家柳二爷,却只见到柳二爷的手笔,人家的面也没叫他见过呢!
黄德文一分析,这也对上了半尺仙死前的遗言!
说起半尺仙的死,黄德文眼睛里直冒泪珠子:
“黄爷,话既然都说到了这个份上,那我就实言相告,其实我不告诉你和江大奶奶半尺仙的死因是为你们好.......”
原来那柳二爷这一手造假的能耐,近二十年里,別的地方不说,单津城一地,被他故意害的家破人亡的行家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皆因他得著黑白两道上的庇佑,跟官场的人称兄,管锅伙的人叫弟,古玩行的人惹他不起,只能吃哑巴亏,大伙都是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以至於这个祸害能横行至今。
黄德文不忍黄火土年纪轻轻因这事丧了性命,瓮声瓮气地说:
“哼,就您和江大奶奶,加一块还不够人家一捏!別粪坑里打灯笼——找死了!”
锣鼓听音,说话听声。黄火土吃的是江湖饭,全凭隨机应变的本事,他听黄德文这么一说,心里头纳上闷儿了,“没想到古玩行里还有这么个黑白两道通吃的硬茬子,自己目前的实力和势力还真斗他不过。”
脑门子当时就见了虚汗,嘴上却不肯认栽,这又装起了世外高人:
“笑话,小衲法力通天,只需略施神通,立时可將柳二爷化为齏粉,只是那柳二爷劫数未至,小衲先让他苟活几日。”
黄火土嘴上正能耐著呢,忽听得巷子里又传来了声音。
“黄德文到底死哪去了?”
这声音又尖又腻,不是旁人,正是钱昌运那狗官,黄德文和小学徒一听正主来了,嚇得三魂荡荡,七魄幽幽,站在原地直打摆子,身上的汗那就更別提了,早就把衣服洇湿了。
一个公人立刻回稟:
“钱大人,他铺子前面掛著牌子,写的是“家中有事,歇业三月”,家里老婆孩子伙计学徒一个不剩,但家当还在,备不住是老家出啥事了。”
钱昌运心里隱约察觉到不妙,大喝一声:
“还不赶紧搜,保不齐《八十七神仙卷》就在库房呢。”
有了上官的命令,底下人本就是逮到只蛤蟆也得攥出尿儿来的主,一听这个可就不拘著了,前面砸黄德文家后院大门的时候跟强盗相仿,这会真箇是梁山好汉全伙在此,直把黄德文的铺子、库房连同住人的屋子翻了个底朝天,借著搜《八十七神仙卷》的机会,看见什么直接拿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查抄大观园呢。
好在这些公人都是空手而来,能拿的东西不多,当著钱昌运的面也不敢太放肆,黄德文损失倒也不大,可那副宝画就是没找到。
这一下钱昌运可急的五脊六兽的,心火若是能从谷门出,能窜出两里地去,就这份急吧。
他人又胖,当时急的虚汗流的跟下雨似的,擦一遍流一遍还是止不住:
“这老小子怎么偏偏今天有事,这不是毁本官吗?”
手下一个机灵地的公人,諢號叫个伶俐虫,说:
“钱大人,这老小子是不是提前得到风声跑了啊?要不然回老家干啥带著宝画?伙计也跟著消失?”
钱昌运一嘬牙花子心想不能够啊,此事只有官面上的人知道,他们不可能吃里扒外冒著得罪老王爷的风险暗助黄德文,手底下人也才是半个时辰前得到的消息。
至於黄德文为啥带上宝画,那更好解释了啊,那宝画是他的命,一向是走哪带哪,就差睡觉搂著给他下崽了。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事关重大,钱昌运越想越急,嘴皮子都起了好几个水泡,跟被蜜蜂蜇了一样,嘴差点都张不开了。
“早知道本官中午的时候就该直接把画借来,再不济该派人一直盯著他,这倒好,砸锅崴泥啊!”
钱昌运悔的都不知道怎么哭了,两眼发直,盯著往来的行人,看谁都像黄德文,恨不得咬上两口。
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钱昌运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好在他为官多年,多少经歷过大风大浪,当即两个眼珠一转,盯上了其他古玩铺:
“李黑手、张脏心、王不要脸儿,你们三个打今起乔装打扮在附近给本官盯著,一旦看到黄德文立刻向本官匯报,其余的跟本官去別的古玩铺踅摸几件耐瞧的玩意先稳住了老王爷,拖过今晚再说,黄德文的家当在这里,没准明天就回来了!”
伶俐虫奓著胆子问:
“钱大人,留住老王爷一晚上容易,可明天黄德文还不回来怎么办?要是他真的带著宝画跑了又该如何?”
话是拦路虎,钱昌运吃了个烧鸡大窝脖,可他当了这么多年的狗官,又贯会送礼、拿捏人心,怎么可能没有自保的办法:
“那可就怨不得本官了,等实在拖不过去了,待老王爷问起来,就说是黄德文老鼠给猫当婆娘——要画不要命,不愿意献出宝画,前脚刚答应,后脚就跑了,故意戏耍老王爷,到时候只能发下海捕文书、杀了黄德文全家给老王爷泄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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