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五十五章 泥人张  俗世奇人!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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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刀捧在手中,“仓啷啷”一声抽出鞘来,但觉一阵阵寒气钻皮透肉,刀身明晃晃夺人二目,冷森森令人胆寒,好一柄杀人的鬼头刀:

刀身是直的,顶部斜切下去,刀尖入木三分,刀锋削铁如泥,长三尺七寸,砍去三魂七魄,宽六寸七分,斩尽六欲七情,刀柄上是一个鬼头,头上长角、口出獠牙,乌木刀柄黑中透亮、亮中透黑。

黄火土再用“天灵地宝人材眼”一看,脑子里立刻知晓了其来世今生:

这口宝刀乃是刑场第一等“斩煞”的人材,大明永乐年间,为镇法场凶戾之气,取阵前折戟,熔狱底寒铁,请当世名匠,仿春秋鉞形,铸成此刀,刀成之日,刑部特选八字最硬的刽子手开锋,饮尽天下奸恶血。三百年来,法场之上青光闪处,从头落地,无有不平。

后逢乱世,大雍入关,法场一时倾颓,大刀崩开一道深口,煞气虽泄,凶魂反炽,寻常人若八字稍软,手握刀柄便觉寒彻骨髓,眼前幻象丛生,耳边儘是淒嚎,不消片刻,便心神俱夺,渐为刀中积累的万千怨念与刽子手的冷酷心性所侵,行事狠戾,儼然被刀操控。

是故,此刀虽威力犹存,劈出去,新鬼躲不开,旧魂避不过,擦著一下便魂飞魄散,阴阳两条路上,见了那口缺刃都哆嗦,更能號令法场旧地徘徊的无头阴兵,却非人人可掌,若无足够硬煞的命格或坚定的心志镇守灵台,终將反为其主,沦为只知杀戮的凶器。

其破法倒也刁钻,寻常刀剑难伤分毫,须以至阳至正之物反覆冲刷其刃口煞根,如雷击桃木心火煅烧四十九日,並以清心咒文时时涤盪刀身,或以更高一等“王命旗牌”“尚方宝剑”这等承载国运皇威的法器正面镇之,方能化其戾气,散其凶魂。

后又落入刽子手手中,视为天授,一传传一代,唯歷代邢房刽子手中命最硬、心最狠者,方可执掌而不墮心神。

黄火土確认此刀威力,还刀入鞘,又用红布包好,离开城隍庙奔了毛笔街附近的勾带街。

勾带街藏著一家不起眼的小商铺,门脸不大,来往进去的人也不多,可满津城的泥人都出自这一家,老百姓也只认这一家,缘由无他,因为这家店的老板叫张明山,名號“泥人张”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连四九城连带著整个直隶都知道。

为啥?手艺道上的人,捏泥人的“泥人张”排第一,而且,有第一,没第二,第三差著十万八千里。

让他出名的一件事还得从二十年前说起,那天下著雨,砸在天津卫的街面上,激起一层白蒙蒙的烟气。

这天气,寻常人都不愿出门,可天庆馆里照样热气腾腾,靠窗那桌,坐著个清瘦汉子,不言不语,只慢悠悠抿著酒,眼风却像蘸了水的毛巾,把四下里吃客的眉眼举止,都悄悄拧了个遍。

门帘子“哗啦”一挑,带著股湿漉漉的横风,撞进三个人来。为首的是个胖大汉子,绸衫缎褂,脑门油亮,肚子挺得赛揣了个面口袋,走起路来横著晃,迎门柜檯里“撂高的”伙计眼尖,嗓子立刻拔高八度,穿透满堂的嘈杂:

“哎呦!益照临的张五爷!您老可是贵人踏贱地,快里边请,三位!”

这一声喊,像给堂子里下了道静音咒,筷子停了,嘴也不嚼了,满屋子眼珠子都粘在那张五爷身上,谁不知道,眼下天津卫,论財势,论腰板,就属这位贩盐起家的张锦文。

人家给盛京將军海仁卖过命,认了乾亲,排行老五,当面尊一声“张五爷”,背地里都叫“海张五”。这地界,有钱就是祖宗,官面儿上都让三分。

可也有一样,手艺人不在这个“理”里头。人家凭十根手指头吃饭,不求爷,不怵官。

窗边那清瘦汉子,正是泥人张,他只眼皮微微抬了抬,照样抿他的酒,夹他的菜,仿佛进来的不过是阵过堂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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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张五那桌刚落座,话头就飘了过来,先是个尖细嗓子,像戏台上的小旦:

“听说那位,看戏时袖子里都能捏泥人,台上唱啥,他捏啥,分毫不差。”

接著,炸雷般的大嗓门就接上了,正是海张五:

“袖子里捏?別是裤襠里捏的吧!哈哈哈哈!”一桌人跟著鬨笑,那笑声扎耳朵,明摆著是找茬儿。

全馆子的人都听见了,眼神悄悄往泥人张那边溜,心说这下有热闹看了,保不齐下一秒,就得飞过去个泥疙瘩砸脸上?

谁知泥人张像聋了似的,左手不声不响缩到桌下,从鞋底抠下一块黑泥。

右手照旧端著酒杯,眼还看著桌上的碟子,可那左手就在底下动了起来,几个指头捏弄搓揉,快得让人眼花,比天桥变戏法的快手刘还麻利,海张五那边的讥笑还没停,泥人张手里的泥已成了形。

只见他手一抬,“叭”一声,把那泥疙瘩往桌上一撴,起身,付帐,抬脚就走。

旁边食客忍不住抻脖子一瞧,嗬!真绝了!那核桃大小的一个泥脑袋,肥头大耳,鼓眼泡,那股子囂张跋扈的劲头,简直比真人还像海张五!活脱脱像是把他那颗脑袋揪下来,按在了桌面上。

海张五隔著两丈远,一眼就认出是自己,脸上那得意劲儿霎时僵住,变成猪肝色,他衝著泥人张已到门外的背影吼道:

“嘛破手艺!白送都没人要!”

泥人张头也没回,伞一撑,就消失在茫茫雨帘里。

可津城的码头,事儿从来不会这么简单就完。

第二天,估衣街的几个小摊上,冷不丁摆出了一排排泥人,全是海张五那副尊容,这回还添了身子,大模大样坐在那儿,一色是翻模子扣出来的,足有好几百个,浩浩荡荡,每个摊前都贴著张白纸条,上头浓墨写著五个大字:

贱卖海张五。

这下可炸了锅。估衣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先是一愣,隨即“噗嗤”乐出声。乐完了还不算,赶紧拉熟人:

“快来看嘿!乐死个人了!”

三天不到,海张五便著人慌慌张张花了大价钱,连泥人带模子,一股脑全收走了,一个没敢留。

泥人是没了,可这“贱卖海张五”的乐子,连同泥人张那双赛过神仙的手,就这么在津城的茶楼酒肆、码头巷尾,一直传了下来,直到今儿个。

黄火土来到铺子里,货柜上摆放著各色泥人,下面散落著模具,却没有见到泥人张,只见到了一个小伙计在打瞌睡,黄火土敲了敲桌子:

“泥人张呢?我张明山哥哥死哪去了?”

小伙子看了一眼来人,道人打扮,心说我师父啥时候有个道人弟弟了?没多问,只回了一句:

“东家去北大关的饭庄子天庆馆喝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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