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结义金兰情未央 孽海侠风
霍远博率白清渊、蓝常武、荆慕容、唐胜四人出了鲍家帮清居別院,逕自来到南充城內。此时已是酉戌交时,夜已深沉,城里哪里还有饭馆酒家开门营业?霍远博便让白清渊、荆慕容二人撞开一家酒楼大门闯了进去,恩威並施將酒楼的掌柜和伙计降服,命其即刻整治菜餚。
唐胜便道:“四位仁兄,实不相瞒,这家酒楼正是鲍龙人的產业。我们在这里喝酒只怕不好,他们明面上不敢招惹四位仁兄,却不得不防他们暗地里下毒,尤其是五毒教的林锦仙,她善会下毒偷袭暗算。”
白清渊冷冷地道:“小小五毒教不过堪配与苍云寒之辈斗法,也敢来我三阳神教头上捋虎鬚?”
霍远博道:“不错!唐兄弟无需担忧,就凭林锦仙和苍云寒等人下毒的本事还伤不到我们。原本打算就在鲍龙人庄子上饮酒,但让那帮人在一边瞧著,岂不坏了我们的酒兴?”
便在这时,酒保已战战兢兢地送来了两坛好酒,荆慕容接过尝了一口,赞道:“这酒不错,叫什么名字来著?”
酒保道:“这是十年陈酿的『瀘州老窖』,乃是南充城中所有酒楼最好的酒了!”
荆慕容道:“那便再来两坛!你们有什么厉害的毒药儘管往酒里面下。”
酒保忙道:“不敢!不敢!小的们万万不敢有害人之心呀!”
荆慕容道:“你们就是有我们也不怕,赶紧上菜来!”
酒保道:“不敢不敢!是是是!”
荆慕容当下取大碗斟酒,蓝常武便捧起酒碗道:“大哥、二哥、四弟,蓝常武先敬你们一碗!”说罢便仰头一口喝了。
霍远博、荆慕容、唐胜三人当即跟著喝了,只有白清渊一脸阴沉之色未曾饮酒。
荆慕容忙道:“二哥,今天我们神教四大护法团聚该当欢喜才是!那些不愉快的事先放一边,况且今晚还有这位唐兄弟在场,莫扫了大家的酒兴才好。”
霍远博道:“正是!二弟,天塌下来也等我们四兄弟痛痛快快喝完这顿酒再说。”
白清渊听了霍远博之言,不便违拗,当下端起酒碗一口喝了。
唐胜抢先为几人斟满酒,说道:“在下有幸结识四位英雄好汉,实在三生有幸,荣幸之至!在下聊以这碗酒水为敬!”说罢自斟自饮连喝了三碗。
荆慕容见唐胜情真意切,颇为感动,忙捧起酒碗道:“唐兄弟太客气了!你既是我三哥的好朋友那便也是我们兄弟的好朋友!来!干!”
霍远博、白清渊、蓝常武三人也都捧起酒碗一起饮了,隨后五人你来我往各喝了十来碗,甚是欢娱。唐胜酒力远不及白清渊他们兄弟四人,渐渐便有了些醉意,神情也隨之有些恍惚了。
霍远博笑道:“看来这位唐兄弟有些不胜酒力了。哈哈哈……”
唐胜当即起身捧碗朗声道:“唐某今日捨命陪君子,四位仁兄喝多少,小弟就喝多少,喝死当睡著!哈哈哈……”
正所谓酒后吐真言,白清渊兄弟四人也是酒中高手,这时也看得出唐胜已有八九分酒意了,如此捨命相陪足见是一个心胸坦荡,豪气万丈的好男儿,心中均是十分欢喜。
霍远博叫道:“果然是好朋友!看来唐兄弟也是个性情中人。”
荆慕容道:“那是!三哥结交的人又能差到哪里去?”
蓝常武道:“可惜明珠蒙尘,唐兄弟大好男儿一个却沦落於小帮派,受鲍龙人这种不入流的人驱策。”
荆慕容道:“也许是机缘未到,唐兄弟日后未必不能大展身手,一逞生平之志!”
唐胜道:“四位仁兄过奖了!”
此时,三个酒保已陆陆续续上满了菜餚,果然是十分丰盛,未敢有丝毫怠慢。
霍远博便道:“吃菜,吃菜,光喝酒肚子可受不住了。”
荆慕容道:“唐兄弟,你不须再陪我们喝酒,只吃菜便好。”
唐胜道:“没事,没事,我还能喝。”说著就打了一个嗝。
荆慕容但见唐胜有些难以自持了,当下便以茶当酒水给唐胜斟了,唐胜只顾吃菜,端起碗喝了也无知觉。白清渊、霍远博、蓝常武、荆慕容四人又吃喝了一阵,渐渐沉寂都不说话了,气氛霎时凝重起来。
荆慕容便道:“三哥,你这一年过得还好么?”
白清渊却冷冷地道:“他天天抱住美人逍遥快活,过得不知道有多好!四弟,他还用得著你担心?”
荆慕容乾笑道:“这倒也是。三哥得偿所愿,我也很开心。”
霍远博嘆道:“三弟,可是你不该又回来了呀!”
荆慕容道:“三哥他老丈人失踪了,回来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蓝常武道:“大哥、二哥、四弟,你们这次是专程来找我的吗?”
白清渊冷哼道:“你也太高看你自己了吧!你以为我们弟兄三个一直都在没日没夜的找你,求你回神教吗?”
蓝常武心中一痛,说道:“是蓝常武对不起三位兄弟。”
荆慕容忙道:“我们兄弟之间何须说这话?三哥,我们也是兄弟情义未尽,这才又碰巧与你重逢了。其实这次是我们神教成都分坛將苍云寒及林锦仙他们爭夺尘剡剑的事传到总坛,教主便派我们三人来瞧瞧的。不过我们来晚一步,他们已经闹过了,现在那尘剡剑已经回归朝廷,我们未得教主指示也就不便行事。”
蓝常武道:“原来如此。”
荆慕容道:“三哥,今晚我看那陈玉郎的样子,怕是不会轻易再让你把他老姐带走了,你今后该怎么打算?”
荆慕容这话正说中了蓝常武的心事,他唯有暗暗嘆气,愁苦不已。
霍远博道:“三弟,反正那陈兰心你也玩过了,依我看你就回头了吧。天下间漂亮的女人多得是,以你我之能想要找个全心全意诚服於自己的女子又是什么难事?何必非那陈兰心不可?你又何必为了陈兰心落得背叛神教,亡命天涯的地步?”
荆慕容道:“对呀!三哥,你跟我们回神教吧!现在神教正值用人之际,你又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教主他性子虽然暴躁,但是对我们四大护法向来是不同寻常的,你只要诚心悔过,教主一定会既往不咎的。三哥,你回了神教,我们四兄弟又可以一起喝酒,一起出生入死,快意恩仇了。”
蓝常武沉吟不语,黯然神伤不已。
荆慕容又道:“三哥,你以前无忧无虑,豪气干云是何等洒脱?何曾像现在这般儿女情长,英雄气短过?”
蓝常武嘆道:“也是我命中的劫数吧!大哥、二哥、四弟的情义,蓝常武只有来生再报答了,蓝常武再敬你们一碗!”他虽说是一碗,却抓起酒罈仰头將剩余少半坛一饮而尽。
荆慕容急道:“三哥,你这就要走了么?”
蓝常武道:“大哥、二哥、四弟,你们若是还念著我们以前一丝兄弟情义的话,今晚当没有看见过蓝常武,要不然你们现在便动手杀了蓝常武就是。”
白清渊面若寒霜,冷哼道:“就当没看见你?你说得倒轻巧!今晚我们在鲍家门,在眾目睽睽之下救走你,你想让我们回去欺骗教主说没有见过你?哼!你只图自己逍遥快活,难道你就一点儿也不顾我们三个人的死活了吗?”
蓝常武心中大痛,埋头道:“对不起!是我连累兄弟们了。”
荆慕容忙道:“三哥,其实也没有像大哥说得那么严重。我们回总坛如实稟报,大不了受教主一顿责罚,然后戴罪立功就没事了。”
霍远博道:“怕就怕卓自瀟揪住不放,那教主便不得不重处我们了。”顿了一下又哀嘆道:“三弟,你也是知道我们教中情况的,卓自瀟抓住我们这个把柄,他哪会轻易放过的?”
荆慕容道:“怕什么?最多也不过是吃几粒『穿肠丸』受三四天折磨罢了,难不成教主还会真要了我们的命?”
霍远博嘆道:“受点苦楚倒也没什么?只是想想卓自瀟那得意的样子我就来气!唉……”
荆慕容恨恨地道:“自三哥走后,我们三个便时常受卓自瀟冷嘲热讽,就连教中的长老们也仗著卓自瀟的势头来挑衅我们护法的权威,这次回去……”
蓝常武道:“四弟,你不必说了,我跟你们回总坛就是了,要杀要剐都由我一人承担,蓝常武绝不会连累兄弟们。”
荆慕容喜道:“三哥,你愿意跟我们回总坛?你不走了么?”
霍远博起身一拍蓝常武肩膀道:“太好了!三弟,你回神教,那我们四大护法又齐了!其实从你走后,教主便想从眾长老中提拔一人来凑足四大护法之数,可是我们三个一直不情愿,还给你留著位置呢!三弟,我们四人乃是同生共死的结义兄弟,那些长老们,哪个能替代得了三弟你?”
荆慕容哽咽道:“三哥,你若回来了,我们四大护法重聚,四位兄弟团圆,那……那……”说话间热泪盈眶,欢喜激动之情无以言表。
蓝常武原本是打算同霍远博等三人回三阳教总坛当面向教主做个了断,並无重返三阳教之意,但他见霍远博和荆慕容如此这般情激,又不忍让他们失望,转念想到陈兰心,一时间陷入两难之境,委实不能自已。
霍远博忙道:“正是!来!我们再痛饮一碗,庆贺三弟重回神教!”
荆慕容当即又为三人倒酒,白清渊却冷哼道:“人家此番回神教不过是跟教主当面辞行,又不是答应重回神教,你们俩高兴得也太早了吧?”
荆慕容忙道:“三哥,这可不行啊!你难道不知道教规?一入神教终身奉行!你要想堂堂正正的离开神教最少也得留下一条胳膊和一条腿,这跟回去送死没什么两样呀!”
霍远博道:“更何况还有卓自瀟这帮人添油加醋?三弟,你若决心退隱江湖,那就不必跟我们回总坛了。至於我们回总坛如何应对,那是我们的事,你不必替我们考虑。”
荆慕容捧起酒碗,说道:“对呀!三哥,我们兄弟一场,我可不想眼睁睁地看你回去送死!三哥,来!喝完这碗送行酒,你就走吧!倘若我们兄弟情义未尽,日后定还有相聚之日。”
霍远博也捧起酒碗道:“三弟,你多保重!这次走后不要再轻易现身了,若是遇到卓自瀟那帮人那就凶多吉少了。”
蓝常武见霍远博与荆慕容如此重情重义更是难以自已,转头向白清渊望去,但见他一脸失望之色,心中又自愧疚不安。
荆慕容道:“三哥,你也知道二哥他是外冷內热,刀子嘴豆腐心。二哥他嘴上不说,其实心里面也是希望你能称心如意,和那陈兰心双宿双棲,过得好好的。”
霍远博端起白清渊那碗酒道:“三弟,你二哥这碗送行酒我代他敬你。”
白清渊忽然起身从霍远博手中拿过酒碗,向蓝常武道:“你决心不肯留下,今晚我也不拦你,但自今晚之后我白清渊与你蓝常武恩断义绝,日后若再遇见你,我必按教规执法,绝不手软!”说罢便一口喝了,然后將酒碗掷在地上摔得粉碎,接著又掀起衣袍拔刀斩去。此乃是割袍断义,意在彻底与蓝常武决裂。
荆慕容急忙抓住白清渊大刀,叫道:“二哥,你可不能这样啊!我们兄弟四人一起跟混元教血战数十场,彼此肝胆相照,以命相护,如此真情真义怎么能说断就断?”
白清渊道:“是他蓝常武重色轻义先弃我们而去,今日与他彻底做个了断,日后教主再命我等擒他时便也不用再为难了。”说罢就运劲夺刀推开荆慕容。
荆慕容紧紧抓住不肯放手,忙道:“大哥、二哥,我们走一步算一步,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我们四个能多做一天兄弟就是一天。”
白清渊怒道:“你放手!”
荆慕容道:“我不放!二哥,你不割袍断义我就放。”向蓝常武道:“三哥,你说句好话求求大哥吧!”
蓝常武道:“二哥,我错了!我跟你们回神教,以后都不再走就是了。”
霍远博、荆慕容二人听了这话顿时大喜过望,荆慕容当即叫道:“三哥,你说的是真的吗?”
蓝常武点头道:“是。”
霍远博道:“三弟,这才是好男儿嘛!我们堂堂大丈夫岂能为女人所累?”
荆慕容道:“不错!况且世上比那陈兰心多情的女子多得是,三哥大好男儿一个,还怕寻不到?”
霍远博嘆道:“红顏祸水呀!我看我们以后还是离女人远些得好!”
白清渊这时方才收了刀,郑重地向蓝常武问道:“三弟,你说的可是真心话?”
蓝常武道:“是!像我这样的人与兰心在一起本就是累人累己,这或许是最好的结果吧。现在想来我以前也实在太自私,从此她也不用再整日內疚记掛家人了。大哥、二哥、四弟,从此也不用因我而为难了。”
霍远博道:“三弟,你能这样说看来的足见是想明白了!不过,你也太妄自菲薄了,我们这样的人怎么了?江湖上的人视我们为邪教魔教,难道我们真就是邪魔吗?哼!他长江盟又算得上是什么名门正派?就算是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之中也不乏人面兽心的偽君子,我们未必就比他们低人一等!”
荆慕容道:“二哥说得对!三哥,你千万不能小看自己!你以后再找个身世清白,乾乾净净的女孩儿做妻子就是了,总之要强过那陈兰心。”
霍远博道:“四弟,你就不要再火上浇油,不要再提这个女人的事了。”
荆慕容忙道:“是是是!我们以后都不要提女人,都离女人远远的。”
白清渊道:“三弟,你能回心转意我很是欣慰!回教以后的事你也请放心,我便是拼著性命也会护你周全,免受刑法!”
荆慕容道:“像三哥这样的人才诚心回教,教主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让三哥有所伤损?那不是自损羽翼么?再有我们三个求情,教主一定会网开一面,让三哥立功赎罪的。”
蓝常武道:“受不受罚我並不在意,只要大哥、二哥、四弟不受我连累,我就心满意足了。”
霍远博道:“三弟,不说这些了!只盼你能安然无恙度过这一关,兄弟们就开心得紧了!”顿了一下又道:“我们这次出来也算是不虚此行。三弟,我们兄弟四人以后又可以一起喝酒,一起纵横沙场!”
荆慕容笑道:“不错不错!我们这就动身回总坛吧!这次出来虽未寻得那尘剡剑,但说服三哥回教也算是大功一件呢!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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