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英雄气概短 孽海侠风
闻人剑神色一暗,嘆道:“实不相瞒,在下也正被混元邪教中人下毒暗算追杀,不然也不会落到现在这般地步了。总盟主尚在鄱阳湖,估计还不知道我现在的情况呢!”
罗谨行惊道:“如此说来,混元教已开始对鄱阳湖的人暗中下手了?”
闻人剑道:“谅他们也不敢直接到鄱阳湖撒野,不过此事说来也话长。”
伏老计道:“既然话长,那便以后再说,你们两位的情况都才刚好一些,还是不要太过劳心劳力!”
何谨湛道:“伏老前辈说得是!师弟、闻人兄,你们都好好休息吧。”
而后伏老计又为罗谨行与闻人剑各开了一副药煎服了,又將养半日,二人精神见长,均已无大碍了。
闻人剑先迫不及待地问道:“谨湛师父、谨行师父,你们可也是遭混元教武三妹的暗算了?”
何谨湛嘆道:“我们此番是奉命下山化缘救济山西灾民的,意外得了些钱財,没想到又遭一帮歹人覬覦,因而著了他们的暗算!我谨音师弟他也惨遭不幸了……”
闻人剑惊道:“什么歹人这般厉害?三位少林高手皆不是其对手?”
何谨湛道:“为首的一人被称作“堂主”,我想不是三阳教中人便是混元教中人了。”
闻人剑道:“那应该多半是混元教中人。据我所知三阳教各地分坛皆称“坛主”,而且三阳教教主卓自瀟自得邪教宝卷后一直在闭关练功,如今也只有混元教还在江湖上兴风作浪。长齐帮帮主方万天与长子方晋奇死后,方万天次子方晋斌继任了帮主之位。这个方晋斌原本就是不学无术的紈絝子弟,武功稀鬆平常,才智也堪忧。我奉总盟主之命前往长齐帮暗中保护方晋斌,没想到……”
罗谨行惊道:“没想到什么?”
闻人剑道:“没想到这方晋斌已然被混元教所降服操控,成了混元教的傀儡了。他们还暗中教方晋斌修炼邪功,以便让他有能耐与总盟主一较长短,爭夺总盟主之位,欲图掌控整个长江盟!后来我不慎被他们发现,侥倖逃脱,又被他们穷追不捨,我即便改变路线逃往河南来,还是被他们赶上,险些丧命!这些狗贼说不定也快到开封城来了。”
何谨湛道:“好奸恶的诡计!方万天、方晋奇父子估计就是因不肯屈服他们,这才招致杀身之祸!闻人兄,不知方三小姐可还好?”
闻人剑道:“方姑娘还好!总盟主发现方晋斌不对后便將她接到鄱阳湖,带在身边保护了,没人能伤害得了她。”
何谨湛道:“这就好。闻人兄,既然迫害你我的都是混元教的人,现在又都无外援,那么我们当齐心协力,拼死与他们一搏!”
闻人剑道:“正是!此番与两位少林高僧並肩作战也是人生一大快事!”
何谨湛脸色一红,说道:“实不相瞒,我和师弟已经还俗了,现在並非少林弟子。在下原姓何,现在叫何谨湛。我师弟原姓罗,现在叫罗谨行。”
闻人剑奇道:“这却是为何?”
罗谨行便道:“我们大好男儿,若非不得已,谁愿意当和尚?”
闻人剑笑道:“这倒也是!呵呵!”
恰在这时,一个药童仓皇奔了过来,叫道:“不好了!有坏人来把师父抓住了!”
三人都是大吃一惊,何谨湛忙衝到药堂一瞧,骇然见到正是欧阳戩率领五个好手擒住伏老计,在逼问他自己自己和罗谨行的下落。原来欧阳戩在荒野寻不到何谨湛二人踪跡,便料想到他们会溜进城来求医,而伏老计又是开封城首屈一指的名医,自然也是首当其衝要来查一查的。
欧阳戩见了何谨湛,旋即弃了伏老计一刀就往他劈了过去。何谨湛手无寸铁,不敢当其锋,转身就逃入后院里,抄起一根竹竿就往欧阳戩身上扫去。欧阳戩挥刀连劈,將竹竿斩得节节而断,径直攻到何谨湛身前,嚇得何谨湛將手上一节竹竿往欧阳戩一掷,急忙闪身逃开。
正在这时,罗谨行与闻人剑也赶了出来,罗谨行拿了一口单刀,闻人剑则使的一口长剑,二人一左一右疾攻而上,將欧阳戩拦住。二人快攻快进,直击要害,迫得欧阳戩连连倒退。
欧阳戩乍一见何谨湛他们多了一个使剑的高手不禁吃了一惊,遮挡二人几招后畏惧之心大消,当下展开身法,运刀如风,半遮半避防住闻人剑,批亢捣虚主攻罗谨行,妄图逐一击破。
原来罗谨行与闻人剑伤势未曾痊癒,元气尚未恢復,力道自是弱了不少,刀法上自也滯缓了几分。饶是如此,闻人剑一口长剑也使得颇为凌厉,防得滴水不透,攻得无孔不入,於欧阳戩的武功造诣而言,也难以寻出闻人剑剑法中的破绽,是以逼得欧阳戩不得不以七分之力先破罗谨行,以三分之力拖住闻人剑。
然则有闻人剑牵制住了欧阳戩三分攻势,欧阳戩在此时再想伤罗谨行並非易事。罗谨行乃少林武僧弟子,十八般武艺皆有造诣,刀法造诣亦是不弱,他岂会再惧欧阳戩?虽然他现在功力未恢復,不敢以硬碰硬,此时他闪转腾挪,避重就轻,未曾让欧阳戩討到丝毫便宜。
欧阳戩越斗越惊,又见到何谨湛已將他所带来的五个高手尽数撂倒在地了,虽未伤其性命,但却再也动弹不得了。到了此时,欧阳戩也知大势已去,当下舞刀疾封,且战且退,想要弃了那五人逃命。
何谨湛纵身赶上拦住,一刀劈向他后背,势要取他性命为莫谨音报仇雪恨。欧阳戩腹背受敌,只得矮身往一侧滚开。何谨湛、罗谨行、闻人剑乘势赶上,联手夹击,丝毫不与欧阳戩喘息之机。欧阳戩一刀难抵三大高手狂风暴雨般的攻击,迫得滚来逃去,借物躲避,將伏老计的小院毁得不成模样。
伏老计与徒弟药童正躲在前堂探头观看,瞧得肉痛不已。伏老计知道何谨湛他们乃是江湖廝杀,並没有报官,而且是何谨湛他们占得上风,更不用操心。
欧阳戩此时身上中了两刀,鲜血淋漓,已是在挨命挣扎,岌岌可危了。恰在这时,只听左侧厢房屋顶上有人喝道:“何谨湛,你们住手!不然我就杀了她!”
三人循声一望,但见房顶上站了三人,却是刘金光与一个好手挟持著音容,两口刀架在音容脖子上。何谨湛见了音容又不禁心下一软,急忙將罗谨行与闻人剑二人拦住。
罗谨行怒道:“师兄,这狗贼杀了谨音师兄,我们必须杀了他给谨音师兄报仇雪恨!还有那贱人,若不是她偷偷溜走去通风报信,谨音师兄也不会惨死这狗贼之手了!”
何谨湛道:“师弟,她也只是一个身不由己的可怜女子罢了!我与她也算有过夫妻之情,这次便救她一次。此次之后,我与她也算两清了。报仇的事,我们以后再说。”
罗谨行听了既是痛心又是失望,咬牙道:“师兄,你自从迷上这个女人之后,便再也没有將我们师兄弟放在心上了。谨音师兄为救你我而惨死,如今仇人就在眼前,你居然还想放他走?”说罢推开何谨湛便又往欧阳戩身上斩去。
欧阳戩腿上伤得不轻,起不得身,只得滚开躲去,挥刀格挡。闻人剑自是不便插手他们师兄弟之间的事,收剑退到一旁。欧阳戩腿虽受伤,但手上功夫仍在,罗谨行此时没有何谨湛与闻人剑相助,一时间竟还奈何不得欧阳戩。
刘金光见状又叫道:“何谨湛,你还不拦住他?他伤了我们堂主哪里,我就以牙还牙,伤在你心上人身上哪里!”
却不料,刘金光话刚说完,欧阳戩闪避不及,左肩便被罗谨行一刀劈中,划出一条血槽,伤得不轻。
刘金光当即便也在音容左肩上重重割了一刀,鲜血直流,痛得音容一声惨呼了出来。音容此时虽无顏向何谨湛求救,但她望著何谨湛洒泪哭得甚是哀婉悲切,一切皆在眼神之中了。
何谨湛听得又急又痛,急忙挺刀上前將罗谨行架开,说道:“师弟,我求你了!暂时放过这恶贼一次好吗?下次寻到他我必为谨音师弟报仇雪恨!”
罗谨行怒道:“换作是別人也未尝不可!但是这贱人同样也是害死谨音师弟的人,想让我饶她的命,那是绝无可能!如今让她自己人宰了她,正是她活该!让开!”
何谨湛復又將罗谨行拦住,说道:“师弟,你今天非要动手的话,那你便先杀了我!”
罗谨行听得痛心疾首,含泪道:“你为了这个女人竟然这样做?难道我们十几年师兄弟的情意竟比不上你与这贱人半个月的风流之情吗?师兄,你太让我失望了!”
何谨湛急道:“师弟!就暂时饶过他们这一次,下一次见到他们我必誓死为谨音师弟报仇!你何必这么固执?”
罗谨行冷笑道:“你如此维护这贱人,把她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下一次你会捨得杀她吗?师兄,我与这贱人不共戴天!你非要救她,那我从此便没有你这师兄!以后我们各走各的路,永不相见!”
何谨湛急道:“师弟,你……”
罗谨行道:“我只问你你到底选哪边?”
何谨湛左右为难,垂头不语。
罗谨行冷笑道:“师兄!我最后再叫一声,我成全你!”冷哼一声,转头就往前堂奔去。
何谨湛急叫道:“师弟……”
罗谨行听而不闻,头也不回地走了。何谨湛心如刀割,虎目泪水不禁簌簌而下。
刘金光笑道:“何公子果然是有情有义的好男人!刘某佩服!”
何谨湛怒道:“你们以后若不放过她,我必將你烟花楼夷为平地!”
刘金光道:“放心!你今天放了我们堂主,音容便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我们以后自然会好好报答她的。”
音容这时也大为感动,流下了两行真挚的眼泪,说道:“何郎,对不起!”
何谨湛却看也不再看她,只向欧阳戩几人说道:“你们还不快滚?”
那五个好手听了如蒙大赦,挣扎著爬起来,扶著欧阳戩从后门一瘸一拐地走了。
待得欧阳戩等六人走了许久后,刘金光道声告辞,挟持音容转身飞纵下地,仓皇逃走了。
闻人剑这时才嘆道:“自古情义难两全!何兄也不必太过伤怀!罗兄只是一时气愤,待日后冷静下来,你们师兄弟必会和好如初。”
罗谨行道:“闻人兄说得是!”
伏老计当下命徒弟和药童整理院子,闻人剑执礼道:“伏老先生,毁了你的院子,实在抱歉!在下定当照价赔偿!”说罢便掏出两枚五两重的金锭塞给伏老计。
罗谨行也將身上银子尽数拿出来交给伏老计,伏老计坚辞不受,何谨湛与闻人剑二人便转而交给两个药童收了。
罗谨行道:“闻人兄,我们还是立刻离开回春堂,再不能將灾祸招来连累了伏老前辈了!”
闻人剑道:“正是!伏老先生,救命之恩,请容闻人剑日后再报!”
伏老计道:“客气了!”
罗谨行、闻人剑二人略略遮掩一番,藏了兵刃,辞別伏老计,出了回春堂。
上得大街后,闻人剑便道:“何兄,杀你的人不过是混元教堂主之流,容易对付。杀我的人估计至少得是长老身份的人,武功远非那堂主可比,极难应付。如果他们两者合到一起的话,那我们遇上了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何谨湛道:“闻人兄,那我们不如先找我师弟,找到他我们也多一个帮手。他虽生我气,但危急关头,他肯定是不会和我闹的。”
闻人剑道:“那你可知道你师弟可能会去哪里?”
何谨湛神色一暗,说道:“我与师弟还有谨音师弟本就是无家可归之人,此番离开少林寺,弃师还俗,天大地大,委实不知该去哪里才好了。”
闻人剑道:“英雄不问出身,以何兄之能日后还怕闯不出一番惊人的事业来?何兄,现在有混元教强敌在追杀我俩,我们若四处寻人必会与他们撞上,届时以你我二人之力只怕凶多吉少。以我之见,何兄不如先隨我回鄱阳湖,有我长江盟相助,还有什么人找不著,还有什么仇不能报?”
何谨湛沉思了一番便道:“也好!”
闻人剑甚喜,於是与何谨湛遮遮掩掩向西出城,刚行到一条街头时,只听左边一条街上女子叫道:“闻人剑!谨湛师父!”声音如黄鶯出谷,清脆悦耳。
闻人剑循声一望,登时愁云尽消,不觉喜从天降!只见长江盟总盟主陈玉郎率鄱阳湖徐大用、殷来泰、韩世英三大头领及十余好手来了。陈玉郎左有影儿,右有方慬,男俊女俏,光彩照人,所经之处,行人莫不频频回头而望。
闻人剑笑道:“何兄,我们无忧矣!”疾赶上前向陈玉郎拜道:“属下参见总盟主!”
陈玉郎微笑著点点头,向何谨湛躬身抱拳,说道:“这位便是少林龙迦大师高徒谨湛师父了,请受陈玉郎一拜!”
何谨湛慌忙还礼道:“陈总盟主切莫如此!”
陈玉郎道:“谨湛师父,你们上次在徽州府护送慬儿,救了慬儿的命,乃是慬儿的大恩人,也是我陈玉郎的大恩人!此恩此德,陈玉郎时刻铭记在心!”
何谨湛忙道:“陈总盟主言重了!”
方慬忙道:“谨湛师父,你怎么在这里?谨行师父、谨音师父、谨圆师父呢?”
何谨湛神色一暗,嘆息一声,委实不知该从何说起。
闻人剑便道:“总盟主,我们借一步详说。”
一行人当下来到一条僻静的巷子里,寻到无人之处避了。
闻人剑方说道:“总盟主,你们可是循著我留下的暗记来的?”
陈玉郎道:“不错!你且说你是如何一路逃到河南来的,又在方晋斌身上查到混元教的痕跡了么?”
闻人剑道:“正如总盟主所料,方晋斌的確已被混元教控制……”
方慬道:“我二哥当真成混元教的棋子了?我还是有些不信!混元教是杀死父兄的大仇人,二哥怎么会屈服於大仇人?那你找到什么证据了?”
闻人剑道:“方姑娘,你二兄的確已经听命於混元教了。我在你们府上亲眼见到你二哥与混元教中人接头,听他吩咐。我还查看到你二哥正在修炼一种邪功,这种邪功我们在其他混元教中人身上也见过,正是混元教传授给你二哥的。其目的是让你二哥一能自保,二更有利用价值。方姑娘,你二哥以前的功夫怎么样,想必你心里应该很清楚吧!”
方慬道:“那你说我二哥他偷偷练的是什么邪功?”
闻人剑道:“但凡正道內功心法都是先打好根基,然后循序渐进,往往要苦练经年累月方有大成,即便是天资聪颖的练武奇才也不能短时间內一蹴而就。但你二哥却是服了一种助涨功力的猛药,如此练功便事半功倍,一日千里了。我还见到他轻轻一掌便能震裂一张石凳,內力深厚惊人,堪比修炼了二三十年內功的內家高手。”
方慬道:“我二哥此前从不喜欢练功,只知道花天酒地,吃喝玩乐。他短短一月,內功怎么会有如此惊人的造诣?难不成他真练了害人的邪功了?”
陈玉郎道:“如此走旁门,走捷径的练功必定也有其弊端,甚至还会反噬自身!”
闻人剑道:“总盟主说得极是!要不然又怎么会称之为邪功?方姑娘,你二哥如此急功躁进,吃药练功,自然是有坏处的。我见他每次吃药后都近乎疯狂,好似成了一个药人一般,不惧疼痛,神力惊人,勇猛无匹,待得药力消退后才差不多像个正常人。以我看这药功再练下去,迟早会害死他自己。”
方慬美目泪珠滚滚,好似梨花带雨,含悲道:“没想到二哥他真的为了帮主之位跟邪教联手害死爹爹和大哥!我再也不认他是二哥了,我……我……”
影儿忙道:“慬儿別哭!有少爷在,一定能扳他回正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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