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英雄气概短 孽海侠风
徐大用、殷来泰、韩世英三大头领也跟著劝解,方慬方才收了泪。
陈玉郎道:“慬儿,你二哥是个紈絝子弟的性子,整日寻欢好閒,绝不会有统领长齐帮的想法。虽然现在已经证实他被混元教降服,但我还是不认为他会为了帮主之位与外人联手来害死自己的父兄。但是你二哥这样的性子也是有致命弱点的,混元教要胁迫控制他並非难事。我们现在就赶去长齐帮揭穿混元教的阴谋,把混元教藏在你二哥身边的人都清除掉,帮你二哥摆脱混元教,再让他改邪归正,你们以后还是相依为命的好兄妹!”
方慬感动不已,扑入陈玉郎怀里便哭道:“嗯。玉郎哥哥,谢谢你!”
陈玉郎轻抚她秀髮道:“傻丫头!长齐帮与长江盟原本就是一家,谢什么?快別哭了!”
闻人剑又道:“总盟主,属下这次还亲眼看到方晋斌与混元教中的人接头,这个人戴著面具,看不到相貌,我猜测他在混元教中职位不低。此人武功非凡,耳力过人,十分警觉,我想靠近听听他在吩咐方晋斌什么话,哪知道才稍微靠近他们一些就被他察觉到了,属下竟不是他敌手,仗著轻功才侥倖逃脱了。但是他们却在水旱两路设伏阻止我回鄱阳湖,我不得已才逃入河南,想绕个大圈子进湖南,先到黄盟主那里去,哪知道到了河南竟也遭了他们的暗算,中了他们的剧毒,若不是城中名医伏老计相救,属下只怕就见不得总盟主了。”
陈玉郎道:“幸好有你一路留下的暗记,要不然还真想不到你会往北走。对了,你又是如何与谨湛师父遇上的?”
闻人剑笑道:“总盟主有所不知,何兄现在已经出师还俗了!”
方慬惊道:“谨湛师父,你和尚当得好好的,怎么忽然不当了?”
何谨湛只说道:“一言难尽!不过我这次也是遭到混元教中人的追杀,我师弟被他们一个堂主所伤,也是到回春堂求医碰巧与闻人兄相遇。陈总盟主,我知道混元教在此去不远的青棲镇上,有一个名叫『烟花楼』的秘密堂口。那里看似是一家青楼妓院,实则暗地里什么害人的勾当都干,我谨音师弟便是死在他们手上了。”
方慬惊道:“谨音师父他……死了?”
何谨湛道:“是的。”
方慬怒道:“玉郎哥哥,我们现在就去剷平了那烟花楼,给谨音师父报仇!”
陈玉郎道:“我们大张旗鼓而来,早已被混元教盯在眼里了。现在赶去青棲镇也只会扑一个空,我们不如等他们自己送上门来。何兄,天色已晚,你不如隨我们一道回客栈,我们从长计议。”
闻人剑道:“何兄,你现在既然无处可去,何不入长江盟安身立命?”
陈玉郎当即道:“若是如此,陈玉郎求之不得!”
方慬也道:“是啊!谨湛师父,你入长江盟,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多好啊!”
何谨湛沉吟不语,方慬又道:“谨湛师父,那就让那些邪教妖人再多活一会儿。不过你放心,玉郎哥哥一定会杀了那些人给谨音师父报仇的。”
徐大用笑道:“方姑娘,闻人剑不是说何兄弟已经还俗了么?你怎么还叫他和尚师父的?”
方慬笑道:“我叫习惯了,一时还改不了口!”
何谨湛道:“无妨!方姑娘想怎么叫都行!”
方慬却又笑道:“玉郎哥哥,你也该好好谢我才是!若不是我適才非要上那条街看热闹,那就不会遇上闻人剑和谨湛师父了。刚才在城里的时候你还说我顽皮呢,现在可知道你也有失算的时候了吧?玉郎哥哥,我这次算不算立了大功了?你说该怎么赏我?”
陈玉郎微笑道:“赏你一顿板子!”
方慬抓住陈玉郎右臂便摇晃著撒娇起来,说道:“我不来了!玉郎哥哥,你又欺负我!你是长江盟总盟主怎么能不赏罚分明?以后还有谁服你?”
陈玉郎呵呵笑道:“真拿你没办法,那你说这次又想要我赏你什么?可不得再出些刁钻古怪的点子来了!”
方慬笑道:“玉郎哥哥,我走路走累了,想让你背我!”
陈玉郎脸色一板,说道:“胡闹!”
方慬不理,隨即扑上陈玉郎脊背,双手挽住他肩膀,缩腿便不肯下地,笑道:“玉郎哥哥,我就要你背我!”
陈玉郎正色道:“慬儿,別闹了!大庭广眾的,成何体统?快鬆手下去!”
方慬道:“我没闹!我就想让玉郎哥哥背我一下!再说了这次汉江盟、洞庭盟的好汉们都没在,现在都是玉郎哥哥你鄱阳盟的人又怕什么?影儿姐姐、谨湛师父,你们是不会笑话我的对么?”
影儿含笑道:“嗯。”鄱阳盟眾好手都是埋头强忍著偷笑了起来,唯有何谨湛埋头沉思,恍若未闻。
陈玉郎道:“你这丫头刚刚还在哭鼻子,我以为你能安静一会儿呢!没想到才没过一会儿就又顽皮起来了。”
方慬俏脸一沉,委屈地道:“玉郎哥哥,你再说我,我就又哭了!”
陈玉郎吃了一惊,忙道:“好好好,我不说了,那你也別哭。”
方慬嫣然一笑,说道:“这还差不多!”
陈玉郎嘆了口气,只得反手拖住方慬背著走了。
闻人剑说道:“总盟主,石盟主、黄盟主他们是另有任务么?”
陈玉郎道:“此番没传他们同往,我们三地毕竟相继较远,出了事难以相互兼顾。现在混元教既然已经开始针对我们长江盟了,就不得不谨慎些了,以后非必要就不必劳动他们,还是让他们各自守好本盟为重。”
闻人剑道:“总盟主所虑甚是!”
一行人边说边走,来到热闹的大街口,陈玉郎便道:“慬儿,还不下去?难道还想別人看你笑话?”
方慬这才鬆手落地,笑道:“谢谢玉郎哥哥!玉郎哥哥,你辛苦了!”
陈玉郎嘆道:“谁能想到號令群雄的长江盟总盟主陈玉郎竟然对付不了你一个小丫头!”
方慬道:“玉郎哥哥,我知道是你让著我的,我一辈子都会记著玉郎哥哥对我的好的!”
陈玉郎道:“又拍马屁,心里是不是又在盘算什么了?”
方慬低头不悦,说道:“没有。人家是诚心的!”
陈玉郎不言,拉起她縴手而行,方慬顿时就又喜笑顏开起来。陈玉郎率眾来到一家客栈前,但见掌柜和店小二站在门口相迎,进到客栈里只觉静悄悄地,除了他们一行人外,再无其他客人。
影儿看出何谨湛有些疑惑,当下便道:“何公子,这家客栈已经被我们包下了,楼上客房你隨便住。”
何谨湛道:“如此便感激不尽了!”
陈玉郎隨后便在客栈中备下酒菜宴请何谨湛,方慬、闻人剑、徐大用、殷来泰、韩世英五人作陪,影儿则侍立在侧。
陈玉郎道:“何兄,你既已还俗,应该是不忌荤腥了吧?陈玉郎不揣冒昧,擅自备了这些酒菜,不知何兄中不中意?”
何谨湛道:“多谢陈总盟主款待!只是我本事低微怕是不堪为陈总盟主效劳了!”
陈玉郎忙道:“何兄何出此言?何兄乃少林神僧高徒,陈玉郎绝无半点小覷之心!”
闻人剑道:“是啊!何兄,我们意气相投,以后一起共事,一起整顿江湖,岂不快哉?”
方慬也道:“谨湛师父,你不是没有地方去么?和大家一起也有个照应,难道不好么?”
影儿忽然扑哧一笑,说道:“何公子已经还俗了,你怎么还老是叫他师父师父的?”
方慬笑道:“呵呵!谨湛师父的头髮还没长长呢,本来就是个和尚嘛!谨湛师父,等你头髮长长了,我再改口成么?”
何谨湛道:“方姑娘想怎么叫都行。陈总盟主,我此番下山虽然经歷这许多,但心中仍有疑惑未解,甚是迷茫得很,不知该何去何从,根本无心再插手江湖纷爭作名利之斗,现在只想到大江南北到处走一走,遣一遣胸怀。”
陈玉郎道:“既然何兄有此志,那陈玉郎便不再勉强了。倘若以后何兄要是想透彻了还想在江湖上打拼一番的话,我长江盟隨时欢迎何兄到来!”
何谨湛道:“多谢陈总盟主!”
闻人剑道:“光顾著说话了,都还没吃菜喝酒呢!何兄,我敬你一杯!何兄以后若有用得著闻人剑的地方,闻人剑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何谨湛当下便举杯与闻人剑对饮了,方慬便道:“你们快吃菜吧!我都快吃饱了!”
陈玉郎道:“你还好意思说?也不怕何兄笑话你!”
方慬道:“玉郎哥哥,我跟谨湛师父也是一起闯荡过江湖的人,他也算不得是外人,今天我只当是在家里一样。要是有很多的客人的话,我哪能会这么不懂事?”
陈玉郎道:“嗯。这还差不多,你知道就好。”
陈玉郎既与何谨湛话不投机,隨后也没多说什么,客客气气作陪,吃了一些便藉故走了。何谨湛也隨著作辞离席,方慬却跟他到客房里说道:“谨湛师父,你心里有什么想不通的,可以跟我说说吗?”
何谨湛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想一个人到处走一走,静一静罢了!”
方慬道:“这不跟和尚道士云游一样么?谨湛师父,你不会又想当和尚了吧?”
何谨湛道:“这倒不是!只是这次我下山来经歷这一切好似是一场梦一般。我如此,想来人世间的一切皆是如此,只不过別人的梦比我稍长一些而已,但即便再长也不过百年,实在想不通江湖中这些人打打杀杀,斗得你死我活的意义在哪里。”
方慬道:“谨湛师父,你说这些话我怎么听不懂?你现在既然还俗了,那就该好好在江湖上打拼一番事业来,然后娶妻生子才对呀!谨湛师父,你一定要振作起来,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好么?”说到真挚处便握住何谨湛双手鼓励。
何谨湛被方慬温润如玉的縴手一握,如水如云,身子顿时一颤,瞧著她乖巧真诚的俏脸更是心中一暖,顿时便忍不住报以微微一笑。
方慬当即大喜道:“谨湛师父,你笑了!”
何谨湛大窘,急忙缩回了手,方慬又一拍他肩膀道:“俗话说三杯通大道,一醉解千愁!谨湛师父,今晚我就陪你痛痛快快的喝一顿,喝个一醉方休!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烦心事统统都忘掉!然后明天早上起来该干嘛就干嘛,就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何谨湛道:“方姑娘,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
方慬道:“废话少说!谨湛师父,你等著我,我去拿酒来!”
方慬急急忙忙回到先前的客房中,此时闻人剑、徐大用、殷来泰、韩世英四大头领皆散了,唯有影儿一人坐到陈玉郎的位置上正吃著残羹剩菜,当即说道:“影儿姐姐,你怎么又在吃剩菜?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玉郎哥哥苛待你了呢!”
影儿道:“没事!这些菜都还是热的,我將就著吃一点就算了。”
方慬道:“你就知道將就,也不知道对自己好一些!”
影儿道:“我是少爷的婢女,吃少爷剩下的也没什么的。”
方慬忙道:“影儿姐姐,你千万別这么说,我可从来没拿你当婢女,我一直是把你当好姐姐的。”
影儿点头道:“我知道。慬儿,你刚刚跟何公子都说了些什么?”
方慬道:“我劝谨湛师父回心转意呀!他现在就是爱胡思乱想,自寻烦恼!所以我打算陪他好好喝一顿酒,让他把那些烦心事都忘掉!影儿姐姐,你说好不好?”
影儿摇摇头,道:“何公子有心结,一顿醉酒怕是忘不了的。慬儿,我劝你还是別枉费心思了,而且你酒量又不行,指定要喝醉。”
方慬道:“没事!我试一试嘛!谨湛师父他人很好的,要是我真能劝他回头的话,还能给咱们长江盟添一员大將呢!而且我也多了一个好朋友玩呀!影儿姐姐,我要是真喝醉了的话,麻烦你抱我回房睡觉就好了。”说罢便去拿桌上的酒。
影儿生怕方慬与何谨湛就此萌生出情愫来,俏脸一皱,呻吟了一声,放下筷子捂住腰腹,装作十分难受之態。
方慬见状大惊,忙上前去瞧,急道:“影儿姐姐,你怎么啦?”
影儿道:“肚子突然有些疼!”
方慬奇道:“好端端的,怎么会肚子疼?莫不是菜里有毒?可我们也没事呀?影儿姐姐,你精通医术和毒术,快瞧瞧……”
影儿摇头道:“我是那个来了突然作痛的。慬儿,你快別声张了。”
方慬会意过来,忙道:“影儿姐姐,那我扶你回房歇息,这些我来收拾就好了。”
影儿道:“这些让店小二来收拾就好了。慬儿,你帮我一个忙,少爷现在也该要上床歇息了,你帮我服侍一下少爷好么?我现在一动就有些疼。”
方慬喜道:“好啊!我今晚就给玉郎哥哥当一次小丫鬟!”
影儿道:“嗯,委屈你了。我已吩咐店小二烧好了热水,你去厨房打就成了。”
方慬道:“好。影儿姐姐,你快回房歇著,我去服侍玉郎哥哥了。”
影儿道:“嗯。”
方慬刚走到门口,影儿又忙唤住方慬道:“如果看到少爷在屋里练功的话,你进屋前一定要先敲门。”
方慬道:“知道啦!”急急忙忙往厨房里奔去取水,却將陪何谨湛喝酒的事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方慬打好热水便欢天喜地来到陈玉郎屋里,但见他端坐在床边,双手枕於双膝之上,闭著眼,好似在养神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