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横刀夺爱终得逞 孽海侠风
白玉凤趁蒙面人仰头得意大笑之际,纵身而前,一剑往蒙面人的咽喉刺去。蒙面人惊觉过来,不及躲闪,慌忙拧起钟雪来挡。白玉凤大吃一惊,便在这一瞬间,他一手拉著钟雪一带,长剑陡然转势斩到地上,消去了力道,化解了钟雪穿心之危。
也就在这一瞬间,蒙面人趁虚而入,一掌重重击在白玉凤胸膛之上,白玉凤两手皆不得閒,这一掌他是避无可避,挡无可挡,连同钟雪一起顿时被震得迭出两丈开外。
蒙面人旋即又纵身抢上,一爪往钟雪抓到,岂料白玉凤犹有反击之力,他长剑一振,脱手掷出,径直袭向蒙面人。白玉凤这一飞剑去势委实太疾,而蒙面人来势也委实太快,他根本应变不过来,自己撞到剑上,深深插入左腰之中。
白玉凤起身进步,又是一掌击中蒙面人胸膛,同时將长剑也从他身上拔了出来。蒙面人一声惨呼,被白玉凤一掌震得飞跌了出去,跳起身来,不敢稍待,捂住左腰便即仓皇往北奔逃走了。白玉凤呕出一口鲜血,身子摇摇欲坠,根本无力再追击那蒙面人。
钟雪惊呼道:“白公子,你怎样了?”
白玉凤身子一歪,滚到钟雪身边,奋力解开她穴道,便即瘫软在地,面色扭曲,痛苦已极。钟雪又痛又急,眼泪横流,忙关切地问个不停。
白玉凤道:“钟姑娘,你快去看看那……三个人身上有没有解药。”
钟雪不敢耽搁,急忙寻到適才被白玉凤击杀的那三个人,从他们三人身上搜出同样的三个小瓷瓶来,隨即奔回来拿给白玉凤瞧。
白玉凤道:“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钟姑娘,快……给我吃。”
钟雪虽不知三个瓷瓶里的丹药是否是无常丹的解药,但却看得出这些丹药並非是毒药,当下便餵白玉凤吃了四枚,而后又难过得潸然泪下。白玉凤缓得一缓,忽然呕出一口淤血来,面色惨白,看似又虚弱了一分。
钟雪急道:“白公子,你怎么样了?这些丹药不是解药吗?”
白玉凤道:“还好!正是无常丹的解药。”
钟雪先是一喜,隨即又忧形於色,问道:“既然是解药,那你怎么还这么难过?”
白玉凤道:“钟姑娘,我……被那人震断了心脉,怕是……好不了啦!”说罢便闭眼昏了过去,气息也微弱了不少。
钟雪慌忙將华山派的疗伤药餵了白玉凤几丸,然后又抵掌於背运功与他通经活血。须臾,白玉凤睁眼醒了过来,说道:“钟姑娘,我心里有话对你说。再……不说,只怕……就来不及了。我……”
钟雪忙道:“白公子,你会没事的。你不用说了,你要说的话,我都知道了。”
白玉凤好似是迴光返照一般,精神一长,面露喜色,死死攥住钟雪縴手,急问道:“是真的吗?钟姑娘,你明白我的心意?那你……”
钟雪含泪道:“白公子这般待我,我当真是粉身难报,我……”说著又埋下了头。
白玉凤忽又急咳起来,鲜血自嘴角溢出,看似是要断气了一般,却还兀自强撑著道:“钟姑娘,我就快要死了,你……都不肯告诉我你的心意吗?你也喜欢我吗?”
钟雪忙道:“喜欢!白公子,只要你能平平安安好起来,便让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白玉凤欣然一笑,说道:“钟姑娘,那能让我亲你一下吗?如此我便顷刻死了也……含笑九泉了!”
钟雪不忍拒绝,当下便羞涩地闭上了双眼,白玉凤奋力起身,深深吻住钟雪樱唇。钟雪心中一颤,整个人顿时都酥软了,心中忽又一凛,不自禁地推开了白玉凤。白玉凤一声闷哼,便即仰倒於地。
钟雪急忙扶起白玉凤,问道:“白公子,对不起!对不起!你还好么?”
白玉凤道:“雪儿,快……送解药回……去。”说罢又闭眼昏了过去。
钟雪探了白玉凤鼻息,气息尚稳,心下稍安,收了三瓶解药,扶起白玉凤便往回急赶。
欧阳羽与丁玲已为陆飞、周丁山、绿葵三人服用了华山派的解毒灵丹,虽不能解无常丹之毒,却可稍稍压制。欧阳羽与丁玲再运功阻止其毒性蔓延,他们三人情势稳定,性命无碍。只是陆飞所中之毒要重,却是痛楚难当,饱受煎熬,人在昏迷之中,还兀自咬牙忍耐,身子也抽搐个不住。正当欧阳羽、丁玲、周丁山、绿葵四人忧急万分时,但见钟雪背著白玉凤匆忙赶了回来,他们见了白玉凤伤情后均是吃惊不已。
钟雪不及分说,先为陆飞、周丁山与绿葵三人服了解药,然后才將详情说了,只是没有说白玉凤对她倾诉衷肠之事。周丁山与绿葵忙为白玉凤服下他们所带的疗伤药后,又合力为白玉凤运功疏导了一番,白玉凤虽未醒过来,但面色缓和了许多,气息也稳定了下来。陆飞服用解药后虽然也未甦醒,但却人安定了下来,不再抽搐,显然解药已起了效用。
钟雪见到雪花驹已然倒毙了,又不免著实伤悲了一回。五人隨后合力在山林中挖了个大坑,將雪花驹和另外三匹死马一併埋葬了。而后五人便带著欧阳羽与陆飞返回县城里养伤,周丁山与绿葵则包下一家客栈来,专为白玉凤静养,免受外人打扰。欧阳羽、丁玲、钟雪三人知道他们財大气粗,身上似有花不完的钱,倒也见怪不怪。
陆飞服用两次解药后方才醒了过来,但他所中之毒委实太重,侵入了臟腑,虽然毒是解了,但已伤了根本,因此还虚弱得下不了床。钟雪自是尽心尽力地照顾於他,为他换药包扎伤口,熬药调理身子,但却和陆飞生分了不少,不再无话不说,亲密无间了。
周丁山时不时便来请钟雪,说白玉凤醒了要见她,钟雪总会不加犹豫地撇下陆飞去照顾白玉凤,回来之时,面上难掩娇羞欢喜之色。陆飞虽然难过,却也无可奈何,白玉凤为抢夺解药,救他和钟雪而伤,几乎性命不保,他还能说钟雪和白玉凤什么呢?
陆飞这般疗养了两日,伤势大好,已是能下地走动了。白玉凤却病去如抽丝,虽有好转之象,但身子还虚弱得紧,钟雪自此便不大理会陆飞,守在白玉凤房里照顾他。
陆飞心如刀割,悲痛万分,於是灰心丧气,自暴自弃起来,任是欧阳羽、丁玲二人苦口婆心地劝解,他也不听。
这一日午时,陆飞信步来到街上游荡,他若有所思,恍恍惚惚,未曾看路,走到街角时迎面撞上一个老者。陆飞全身一震,犹如撞上一道铜墙,顿时往后跌退了几步,反观那老者却不曾一晃,他一身粗布麻衣,腰间悬掛著一个大酒葫芦,洒脱不羈,醉態可掬,並非寻常之人,倒像是个游戏人间,不露身份的世外高人。
陆飞慌忙躬身赔礼,那老者打量了陆飞一番后,说道:“后生,老夫瞧你神情恍惚,生无可恋,莫非是情场失意了?”
陆飞被他一语道破,顿时大吃一惊,脸色一红,埋头不知如何回应。
老者微笑道:“看来老夫所料不差。后生,须知『情』字一关最难看破!古往今来多少英雄好汉就折在这上面了。”
陆飞道:“前辈说得是。”
老者道:“不过话又说回来,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天下间好女人多得是,未必遇不到倾心於你的人。”
陆飞神色一哀,摇摇头,说道:“除了我师姐之外,我是不会再喜欢別的女人了。”
老者拉起陆飞便走,说道:“这么说来你是忘不掉你师姐她了?来来来!喝了老夫这葫芦里的『忘情水』,保管你將什么都忘得一乾二净!”
陆飞惊道:“忘情水?”
老者笑道:“不错!正所谓一醉解千愁,这酒不是忘情水又是什么?”
陆飞本就有心喝酒买醉,当下跟著老者来到一旁的巷子里,说道:“多谢前辈!”
老者拿起葫芦喝了一口便递给陆飞,陆飞咕嘟咕嘟喝了几大口方才递给老者,虽然酒水如烈火入喉,他也浑不在意。
老者笑道:“不错不错!”喝了一大口又递给陆飞。
二人你来我往,须臾便將葫芦里的酒喝得一滴不剩。
老者道:“酒逢知己千杯少,老夫尚未尽兴!小友,我们寻家酒楼再喝个痛快如何?”
陆飞道:“好啊!晚辈正好请客答谢前辈开导呢!”
老者笑道:“如此最好不过。”
一老一少当下相携而行,走不十步,陆飞忽然头脑昏沉起来,忙向老者道:“前辈,我怎么忽然晕乎起来了?”
老者笑道:“你晕乎就对了!不然怎么能忘记你师姐?”
老者话还没说完,陆飞就昏倒了过去,老者当即扶住了他。待得陆飞醒来时,却见到自己赤身裸体地睡在一张香气扑鼻的秀床之上,而且身边同样躺著一个一丝不掛的年轻女子,她薄施粉黛,颇有几分姿色,一双妙目正含情脉脉地瞧著自己。
陆飞这一惊非同小可,嚇得从床上滚了下去,一面寻衣穿,一面向那女子问道:“你是谁?这是哪里?”
那女子格格娇笑不已,说道:“公子,这里是『春香楼』呀!我叫秋月,刚才是我伺候你的。公子,你……难道感觉不到吗?想不到你这么大个人,竟还是个雏呢!嘻嘻……”说罢便掩口娇笑个不住。
陆飞顿时明白自己进了妓院,厉声喝道:“你休得胡言乱语!那老前辈呢?”
秋月道:“哪有什么老前辈?公子,你一个人醉醺醺地到春香楼来了,然后就选了妾身伺候你,难道你都不记得了?”
陆飞不敢多待,穿好了衣衫开门便走,刚到楼下,但见老鴇带著妓院四个打手將他拦住。老鴇向陆飞一伸手,趾高气扬地道:“公子,你还没给钱呢!怎么著?你还想白嫖?”
此时,春香楼里其他嫖客和粉头都望了过来,陆飞羞怯难当,本想破財免灾,但他囊中羞涩,哪里有什么钱给老鴇?当下架开老鴇就走,四个打手隨即便出手来擒他,但这些人哪里是陆飞的敌手?陆飞拳打脚踢,迫开他们便逃出了春香楼,然后东躲西藏,在街上绕了好一阵,確定春香楼的人没有追踪於他,方才敢回到客栈。
陆飞这一昏已是过去了三个多时辰,欧阳羽与丁玲担忧他安危,正在客栈门口翘首而望,但见他神色难掩惊慌之色,丁玲忙关切的问个不停。
陆飞敷衍两句便躲回房里,关了门不敢见人,想起今日青楼之事又悔又痛,久久不能平復。欧阳羽与丁玲以为陆飞还是因钟雪之事难过反常,並不多疑,只要陆飞平安无事,他们俩也就放下心来。
陆飞心中正猜疑是不是那老者故意捉弄他时,但听客栈里突然喧闹了起来,不觉大吃一惊,赶忙出房一瞧,骇然见到正是那春香楼的老鴇带五个打手和四个粉头来客栈里闹了,那秋月正在其中。此时欧阳羽、丁玲、钟雪、周丁山、绿葵及客栈掌柜和店小二都惊动过来了,丁玲正理直气壮地和那老鴇爭论个不休。
陆飞躲避不及,被老鴇瞧了个正中,手指陆飞叫道:“就是那廝,白嫖了我春香楼的姑娘,还打人跑了!”
老鴇话一说完,四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粉头疾步奔近陆飞便揪住不放,將他拽到大堂里。陆飞原本理亏,而且他也没法对这些女人下狠手,是以並没有过多反抗。
钟雪当即出手將秋月等四个粉头拂开,向老鴇怒道:“你休得胡说八道!我师弟乃是正人君子,绝不会干那不要脸的事!”
老鴇气得跳了起来,大叫道:“我们开门做生意有什么不要脸了?你们白嫖难道就要脸了!你们看看这是什么?”说罢便拿出一块碎布来。
眾人一瞧这块碎布,便注意到陆飞衣衫上的一处缺口,两相吻合,正是从陆飞衣衫上撕扯下来的一块布料。
秋月道:“这是他提裤子跑路时,被我从他身上抓下来的!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们还想怎么狡辩?”
钟雪又羞又气,转头望向陆飞,陆飞只看了钟雪一眼顿时就慌了神,埋头道:“我……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醒来后就在他们那里了。”
秋月道:“公子,奴家伺候得你快活一场,你怎么能狠心一点儿赏钱也不给呢!奴家可是在你脖子上留了一个印记,你想赖帐可是赖不掉的。”
眾人听了这话又都往陆飞脖子瞧去,果然见到他后颈上有一个红色的唇印,钟雪自然是深信不疑了,既是痛心又是愤怒,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陆飞忙拉住钟雪道:“师姐,你听我说!事情不是……”
钟雪甩开陆飞,厉声喝道:“別拿你的脏手碰我!”
陆飞一听这话心头一寒,如坠冰窟,愣在当场失了神。
老鴇道:“你们现在狡辩不了吧!如果不痛痛快快给钱,那我就只有抓他去见官了。”
丁玲道:“我相信我陆师兄,一定是你们设计赚他上当的!要钱没有,要命就有一条!”
老鴇道:“好啊!你这小丫头长得也挺水灵,就把你赔给我们春花楼抵债倒还使得!”
丁玲惊道:“你敢!”
老鴇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没钱就拿人来抵!”
欧阳羽道:“废话少说!多少钱?”
老鴇道:“秋月可是我们春花楼的头牌,按例得收两百两。”
丁玲怒道:“两百两?你抢钱么?”
欧阳羽现在哪里拿得出来两百两银子?脸色一红,大是窘迫。
周丁山便道:“两百两就两百两。欧阳少侠,这银子我们出了就是。”
待周丁山打发春香楼的人走后,欧阳羽忙拱手道:“多谢周兄了!”
陆飞这时当真无地自容,羞愤欲死。欧阳羽拍了拍他肩膀,说道:“陆师弟,我相信你是喝醉酒了,误打误撞才去那些地方的。事已至此,纠结对错已没有意义,就当是一场噩梦吧!”
丁玲道:“是啊!陆师兄,你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守口如瓶,绝不会告诉师父和青云师叔的。只是钟师姐那里,你得好好跟她说了。”
欧阳羽道:“陆师弟,你师姐那里,我们可是帮不了你的,这得靠你自己。”
陆飞道:“我知道。欧阳师兄,丁师妹,谢谢你们。”又向周丁山与绿葵躬身一礼,说道:“多谢两位了。”
周丁山道:“这些银子不是我们的,陆少侠要谢也是谢我们少主。”
陆飞又羞又痛,如今这脱身的嫖资都要让白玉凤出,自己还有什么资格与他爭师姐?此事过后,陆飞更是灰心丧气,根本无顏见钟雪,无顏面对眾人,心中已打定主意与钟雪他们分道而行,不愿再受白玉凤恩惠,自取其辱。
次日,白玉凤伤势见好,已是勉强能下地行走,於是便命周丁山与绿葵买马,打点行李动身启程。
陆飞叫来欧阳羽与丁玲,说道:“欧阳师兄、丁师妹,你们和我师姐先走,我想留下来等师父和大师叔。”
丁玲道:“陆师兄,你是在生钟师姐的气吗?”
陆飞悽然一笑,说道:“我哪里敢呢?我陆飞脸皮虽厚,但是也还没有厚到没有丝毫廉耻之心的地步。眼下这个样子,我哪里还有脸再受白庄主的恩惠?”
欧阳羽脸色一红,说道:“陆师弟说得是!我们已经叨扰白公子许久了,委实是不好再让他破费了。”
丁玲道:“正是呢!陆师弟,我们陪你一起留下来等师父和二师叔。”
恰在这时,钟雪怒气冲冲地走过来,说道:“陆飞,你少使性子胡闹!”
陆飞道:“我没闹!我留下来等师父和大师叔他们有什么不对吗?”
钟雪道:“你可以留下来等师父和大师叔,没人拦你,但你不要拉扯上欧阳师兄和丁师妹。白公子內伤刚才好一些,功力还未恢復,万一又遇到三阳邪教的妖人怎么办?”
陆飞急道:“谁拉扯上欧阳师兄和丁师妹了?”忙向欧阳羽与丁玲道:“欧阳师兄、丁师妹,你们还是跟我师姐一块儿走吧,白公子他有伤在身,需要人保护。我一个人留下来等师父和大师叔就够了,我们很快就会在武昌会合的。”
丁玲道:“可是你一个人留下来,我们也不放心呀!”
陆飞道:“我一个无名之辈而已,谁认识我?谁又会注意到我?况且我也不是没有还手之力的人,你们放心走便是。”
钟雪忽又语气一软,说道:“师弟,你当真不跟我一起走了么?”
陆飞见钟雪面有恳求之色,心中顿时一软,但一想到白玉凤,心中又是一痛,当下便毅然应道:“是。”
钟雪眼圈一红,大声道:“那你就留下来吧!从此以后都不要再理我了。”说罢挥泪就走了。
陆飞心中也是一痛,说道:“欧阳师兄、丁师妹,你们也走吧,拜託你们照顾好我师姐。”
丁玲道:“陆师兄,你放心!我们时时刻刻盯著钟师姐,绝不会让她吃亏,待白玉凤伤好以后,报了他的恩情,我们就跟他划清界限,再也不要跟他有什么往来了。”
陆飞道:“嗯。”
欧阳羽与丁玲走后不久,只见丁玲又急急忙忙奔来寻陆飞,將一对银手鐲交到他手上,说道:“陆师兄,这是钟师姐让我交给你的,她说你身上没有钱,让你当了换钱使。这可是她自己一直戴的手鐲子,不是白玉凤的东西,你就安安心心拿著吧。”
陆飞接了银手鐲,依稀能感受到鐲子上有钟雪的余温,心中一暖,眼眶顿时就湿了。
丁玲又道:“陆师兄,別难过了!钟师姐还是关心你的!待我们还了白玉凤的恩情以后,我就再也不理他了。陆师兄,我走了,你多保重!”
陆飞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