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歆溪沉声道:“慢著!”

云松扬道:“歆溪姑娘还有何事?”

歆溪道:“罗谨行那淫贼为何將我託付给你照顾?你跟他关係很好吗?”

云松扬道:“很好算不上,只不过是相互认识而已。罗兄相信在下的为人,將歆溪姑娘託付给在下照顾,在下自是不敢有负罗兄所託。歆溪姑娘,在下虽与罗兄是泛泛之交,但也想替他说一句公道话,他拜公孙客为师实是受公孙客所迫,杀害漱玉师太和周啸天两位高人的人是公孙客。公孙客既已伏诛,你们便不该对罗兄赶尽杀绝,应该给他一条自新之路。”

歆溪见云松扬神色泰然,气象冲和,绝无半分奸诈之色,不自禁地为之折服,心中有气却对他发作不出来,只冷冷地道:“看来你还不知道罗谨行那淫贼的真面目,我不怪你。”

云松扬见歆溪对他之言並不以为意,不便再多言,拱手道:“那在下告辞了。”

歆溪语气倏地一软,说道:“云少侠,你也是进京参加武举大会的吗?”

云松扬道:“正是。想我云松扬遭正道唾弃,又为混元教所不容,江湖之大,却没有我云松扬容身之处,所以才有了这个打算。歆溪姑娘,『少侠』二字,云松扬实在愧不敢当,还请你別再这般称呼在下。”

歆溪道:“那不叫你云少侠,叫你云大哥如何?”

云松扬脸色一红,忙道:“这便更使不得了!”

歆溪却道:“有何使不得?云大哥昨晚救了我的命,又以礼相待照顾了我一夜。这份恩情,歆溪便是以身相许也不为过!”

云松扬脸色更红,急道:“举手之劳,歆溪姑娘切莫在意。”

歆溪道:“云大哥,你以后直接叫我歆溪就好,不用这般生分。我也是打算进京去参加武举大会的,我们正好结伴而行。”端起稀粥,一口气喝了,嫣然笑道:“多谢云大哥。”

云松扬不禁一愣,暗嘆道:“女人心海底针,还真是让人猜不透呢!”

歆溪又道:“云大哥,我们这就启程吧!”

云松扬唤店小二取了马,跟上歆溪回到朝顺客栈取了她的马,出了保定城,二人便上马向北疾驰。一路晓行夜宿,不过五日便抵达大明京师城外,但见京师城池巍峨耸立,高阔宏伟,犹如铜墙铁壁,气象万千。城中市肆之繁华,人烟之阜盛均是冠绝当世,绝非別处可比。

云松扬见了震撼不已,歆溪便问道:“云大哥,你是第一次来京城吗?”

云松扬点头道:“嗯。”

歆溪道:“那我们便进京好好玩玩,反正离武举大会之期还有三天呢。”

云歆二人来到城门口,但见左右两侧各有一个硕大的告示牌,此刻告示牌前正有不少人在围观。

二人近前一瞧,但见上面贴了五张以北侠易昀为首的乱党通缉令。二人对易昀的事跡如雷贯耳,他刺杀王振劫法场,拯救了许多忠贞不渝的官员,实是为国为民的真侠士,王振自然恨他入骨,故此把易昀和那些反对他的官员称之为“乱党”。

二人心知肚明,此时並不敢妄议。通缉令旁又贴了一张醒目的皇榜,上面是告知进京参加武举大会的人士前往明时坊以东的“会同馆”报到会合。

城门口守卫森严,个个甲冑鲜明,刀枪生寒,威势迫人。所幸云松扬和歆溪进城前便將兵刃埋藏在旷野之中,这才没有引起守卫的注意,平安无事地进了城。

二人一进入城中便即淹没在人山人海之中了,耳旁儘是喧囂之声,热闹非凡。

歆溪不喜拥挤,便向云松扬道:“云大哥,我们不如先去会同馆瞧瞧,待人少些了再来逛街游玩不迟。”

云松扬並无异议,一如既往地点头道:“嗯。”

歆溪又道:“云大哥,我听说这会同馆好像是接待那些番邦使者的地方,皇上怎么让参加武举大会的人去那里报到?这不合规矩吧?”

云松扬道:“如今朝廷是王公公当权,什么事情都不能以常理来揣测。兴许是他觉得这样显得他很重视前来应举的人,意在收买人心罢了。”

歆溪恍然道:“多半是这样。”顿了一下又道:“我们这次说不定能看到皇上呢,我倒要看看他这个皇帝是怎么当的,怎么让王振这个阉……”

云松扬忙道:“噤声!我们已到京城,以后別再说这些话了!”

歆溪惊觉过来,不觉脸色一红,垂头道:“是。云大哥,我知错了。”

二人隨后沿路打探明时坊所在,人潮渐走渐稀,最后寻到一条甚是肃静的街道之上,路人行止庄重,皆不敢隨意言笑。二人甚觉怪异,不多时便望见一处兵卫林立,气象不凡的官署,正是会同馆。

守卫將领乃是赵玉金,他隨侍於公完毕回京履职后,因苦练八侠所赠的武功秘籍,修为突飞猛进,办事得力,因而得到王振重用,此番作为第一关,考核前来应徵武举的江湖中人。

歆溪但见赵玉金全副披掛,威武不凡,便知他是眾守卫的头领,抱拳道:“这位將军,请问参加武举大会的人是来这里报到的吗?”

赵玉金道:“此间正是临时接待前来应举的各路江湖侠士,两位便是来应举的吗?”

歆溪道:“我们是的。”

赵玉金道:“王公公有令,前来应举的各路江湖侠士想要进入会同馆內,须得通过入门考核方可,两位侠士且看。”说著伸手指向身旁一块三尺见方,两丈来高的石台。那石台下放了一大一小两颗石球,大的约莫有两百来斤,小的也有一百斤左右。

云歆二人瞧了大惑不解,只听赵玉金又道:“这两个石球大的重两百斤,小的重一百斤。前来应举的男侠士须得手捧大石球飞跃上石台才算有资格入会同馆,前来应举的女侠士也须得捧著小石球跃上石台才行。此番考验不能取巧,须得石球不离手,以真本事跃上石台,若无此能耐者便请自行离去。”

歆溪听了这话心中不禁一惊,一百斤重的石球对於女子来说並不算轻,还要捧著石球跃上两丈来高的石台,这不但是考验人的內功修为,更是考验人的轻功,能通过这般考验的人绝非是庸俗之辈。

云松扬见歆溪有担忧之色,於是说道:“歆溪,我先来。”

歆溪点点头,但见云松扬深吸一口气,运功十足后捧起石球蹬腿纵身而起,不怎么费力,一窜两丈有余,平平稳稳地落到石台之上。

眾守卫见云松扬竟能超越石台一尺有余,惊佩不已,纷纷鼓掌叫好。

赵玉金便道:“很好!这位侠士通过考验,有资格进入会同馆大门了。”

云松扬跳下石台,放了石球,向歆溪道:“你就当眼前没有这个石台,拼尽全力一试就是了。”

歆溪点点头,提气运劲捧起石球,然后娇喝一声,纵身跃起。但见她双脚堪堪够到石台边缘便劲力已尽,整个人被石球压著往下跌落。

眾守卫见了一齐惊呼了出来,都叫道:“姑娘小心!”

前来参加武举大会的女子本就少之又少,更何况又是歆溪这般年轻漂亮的女子?因此眾守卫均是满心希望歆溪能够通过考验的,这时见歆溪遇险,纷纷抢上来相救歆溪。

所幸云松扬早已飞纵而起,接住歆溪身子,跟著接过石球顺势掠了开去。歆溪没了石球压身,自然平平稳稳地落了地,羞惭沮丧不已,眼圈隨即便红了。

赵玉金道:“姑娘不必气馁,这次只差一点,我想以姑娘之能再试一次必定可以通过考验。”

眾守卫纷纷说道:“是啊!姑娘可以多试几次的。王公公並没有规定只能挑战一次,现在也没人排队等著,姑娘不用著急的。”

云松扬將小石球递到歆溪身前,说道:“適才只差一点,这次你一定能行。”

歆溪见眾人无不鼓励自己,信心陡涨,毅然道:“嗯!”接过石球,望了望石台,运气十足,咬牙飞纵而起。岂料她这一次竟还不及上一次,双脚尚未够到石台,去势已尽,身子又被石球压得往下坠落。云松扬忙又纵身跃起接住歆溪身子,平平稳稳地落到地上。

赵玉金同守卫甚感遗憾惋惜,然职责在身,他们也不便徇私相助歆溪,均是嗟嘆不已。

歆溪又羞又气,將石球一拋,赌气道:“不试了!我不参加武举大会就是了!”

云松扬便道:“那我也不参加了。”

歆溪忙道:“云大哥,这怎么行?你岂能因为我耽误了自己的前程?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等著你就是了。”

云松扬道:“可是你……”

歆溪道:“云大哥,你不用担心我。我一个人在外漂泊也不算短了,早就习惯了,况且这又是在天子脚下,我还能出什么事?”

云松扬適才说出与歆溪同进同退之言也是一时情急,衝口而出,是以话一出口便有些后悔,见歆溪劝他,於是便装作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歆溪又道:“云大哥,你本事高,一定会夺魁当上武状元的,届时我也跟著你沾光。”

云松扬將身上仅剩的二十多两银子交给歆溪,说道:“那你先寻家客栈安顿下来,然后来这里告知我,彼此有个照应。”

歆溪道:“嗯。云大哥,那我走了。”

便在这时,只听会同馆有人叫道:“姑娘且慢!”

话音一落,便见到锦衣卫千户郭安率领十多个锦衣卫走了出来。赵玉金等人见了慌忙行礼,云松扬和歆溪见了锦衣卫服色的人自不敢怠慢,当即躬身一礼,肃立以待示下。

郭安並不理会赵玉金,径直走向歆溪,说道:“这位姑娘並非武功不佳,只不过是在轻功造诣方面略差强人意了些而已,无伤大雅。况且迄今为止,姑娘仅是第二位前来应举的女侠士,由於男女比例严重失衡,姑娘可破格通过考验进入会同馆。”

歆溪大喜道:“你说的是真的?”

赵玉金忙道:“姑娘,这位是锦衣卫千户郭安郭大人,是会同馆入门考核的主官,郭大人说你通过考核,那你便通过考核了。”

歆溪当即向郭安拜道:“多谢郭大人!”

郭安道:“姑娘也不必灰心,此番考验应举者的內力和轻功,旨在排除一些招摇撞骗的混子而已。姑娘仅仅相差一点,並非庸俗之辈,只要姑娘能在拳脚和兵刃上的功夫出类拔萃,一样有夺取武状元的机会。”

歆溪道:“多谢郭大人,民女定当全力以赴!”

郭安道:“嗯。两位侠士,进馆报到吧。”

云歆二人进入会同馆以后,但见中门又设了一道门卡,登记前来应举之人身份的。

执笔的是一个锦衣卫百户官,郑重地道:“前来参加武举大会的人都要稟明身份,登记造册。这份名册可是要呈交皇上和王公公御览的,你们的姓名、年龄、籍贯、师承都不得有丝毫差错!倘若查出有丝毫隱瞒作假之处,可是要按欺君之罪论处!你们俩都听清楚了?”

云歆二人听后著实吃了一惊,不敢隱瞒,如实说了。另一个锦衣卫校尉跟著拿出两块雕刻精致的檀木腰牌来,以硃笔写了云歆二人的名字,然后分发给二人,说道:“这是你们自此刻起至武举大会结束为止,进出会同馆的身份凭证,你们要好生保管,不可遗落了,更不可借与他人,让人矇混入馆。”

云歆二人齐声道:“是。”

郭安这时又说道:“本官此番负责维护会同馆的秩序。你们两个且听好了,不管你们在江湖上属於正道还是邪道,也不管你们此前在江湖上干了什么事,如今既来参加武举大会,有心效命於朝廷,那么你们此前所作所为,朝廷一概既往不咎!但自现在开始,你们在天子脚下绝不可再滋事捣乱了。倘若你们再犯,本官必將严惩不贷!你们可听清楚了?”

云歆二人忙又齐声应道:“听清楚了!”

郭安便向手下一个锦衣卫百户又道:“施广兴,你带他们俩下去安排吧。”

那施广兴躬身应是,领著云歆二人入了中门,来到会客厅外,但见厅外早已聚集了五六十人在观望,议论纷纷,均是前来参加武举大会的江湖中人。崔大郎、范敬如、罗谨行、邓雄、马晋涛五人正在其中,除他们五人之外,还有混元教“坤字堂”堂主吕元赫在內。吕元赫归隱后,一直秘密为混元教从事,极少在江湖上露面,更未曾暴露过身份,是以冷凌锋派他前来参加武举大会,以便在王振身边埋下一枚棋子,以待来日见机行事。

眾人之中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紫衣女子颇为惹眼,正是第一个前来报到应举的女子,嫵媚妖嬈,美目流盼,是以歆溪也瞧了她一眼。紫衣女子与歆溪目光相对,隨即展顏一笑,颇为欣喜,歆溪却视若无睹,不假以顏色。

范敬如此番前来参加武举大会自然是因云松扬之故,他忌惮云松扬夺得武状元当上锦衣卫大官,再以官威施压,那他又岂敢再阻止云松扬与夏柔在一起?虽然他自知武功造诣不如云松扬,但为了霸占夏柔,他也不得不尽力而为,硬著头皮前来应举。云松扬与他目光一触,彼此心知肚明,均是不假以顏色。

施广兴並未停留,领著云歆二人绕过会客厅往后院行去。歆溪瞥了罗谨行一眼,怨毒而又凶狠,煞是骇人。罗谨行见状,心中顿时一惊,他明白歆溪前来参加武举大会,绝非是衝著女武状元而来,而是为杀他报仇而来。

云歆二人跟著施广兴来到会客厅后面的一个大院里,三排厢房,共三十多间房屋,正是馆中供来朝使者的隨从歇息之处,此刻成了接待江湖武人之所。男子为多人一房,但因前来应举的女子极少,是以歆溪同先前那个紫衣女子都单独安排了一间睡房。

施广兴为云歆二人安排好睡房之后,又嘱咐道:“三日后便是武举大会之期了,在此之前你们就暂时住在这里。这是王公公敬重各位前来应举的英雄侠士,特地安排在此处款待你们,你们要明白王公公的心意。”

云松扬道:“草民明白,谢过王公公!”

施广兴道:“会同馆每日午时、酉时供饭;辰时开门,亥时闭门。皇城重地不同別处,你们在这里要把身上的江湖习气全都收敛了,谨守这里的规矩,谁要是不守规矩闯了祸,可是要按律定罪的!”

云歆二人齐声道:“是。”

施广兴带人走后,云松扬便向歆溪道:“今天赶路也累了,你好好歇息吧。”

歆溪点点头,来到她所住的睡房,但见房中陈设精致,古香古色,並无半分奢靡之气。一案一椅皆是紫檀花梨,雕工精湛;一器一物多为官窑瓷器,温润如玉;一书一画,笔走龙蛇,意境深远,尽显中华上国雍容气度。

歆溪瞧了讚嘆不已,又见床榻是秀床锦被,淡香怡人,似是特地为女子所备,甚是满意,心道:“王振安排得这般周到,真叫人受宠若惊,看来他想收买天下习武之人为己用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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