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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松扬见了吕元赫与戚敏之战后已是信心全无,吕元赫也还罢了,戚敏长鞭变幻无方,劲力不凡,当属高手无疑,自忖无法轻易胜她,但她这般凌厉的攻势却在七杀面前直似儿戏,这让他如何不忌惮?

当此情形,云松扬自知不敌破军,也无顏不战而降,只得上前向破军抱剑道:“请赐招!”

破军似乎早已急不可耐,云松扬话音一落,他便冷哼一声,一纵而前,一拳往云松扬胸痛捣去。云松扬慌忙往后疾退,同时拔剑出鞘,刷刷两剑便往破军拳头上绞去。

破军振臂迎上,以护腕抵剑,以拳掌攻敌,左右连环进逼,迅捷如风,刚猛非常,顿时便迫得云松扬一退再退,落了下风,根本不容他还击,太极剑法以柔克刚的妙著,此时竟也一点儿施展不出。

云松扬不得已,全力防守,长剑纵横翻飞,舞成一片剑网护身,端的是密不透风。

却不料,破军拳掌滑如灵蛇,又有护腕格挡,稍稍格开一条缝隙,拳掌便顺著云松扬剑势疾钻,端的是无孔不入。

云松扬大骇,只得展开身法腾挪开去,如此半遮半避,挽回了几分颓势,虽然剑剑竭力而为,难以持久,但破军一时间也奈何不得云松扬。

便在这时,郭安叫道:“十招已过,胜负已分,不用再打了。”

原来云松扬与破军二人一个攻得紧,一个防得快,早已斗了不下二十招了,郭安委实看不下去,方才出言叫停。

却不料破军越来越气,深以未能在十招內击败云松扬为耻,根本不肯罢休,拳拳含恨出击,势必要捣中云松扬一拳方才肯罢休。

郭安见破军不听,他也无可奈何,影卫只听命於王振,不受其他任何人约束,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歆溪、戚敏等人见云松扬危急,心里也只有干著急,根本不敢出言阻止。

便在这时,只听王振叫道:“住手!”

他话音不高,语气也无呵斥之意,只是轻轻一叫。破军听了却似听到了圣旨一般,当即收拳退了开去,但他怒气並未消减,大喝一声,四拳连环捣在青石板的地面上。只听“啪啪啪啪”四响,青石板破裂,地上被他铁锤般的拳头砸出两个深坑来。

眾江湖人士见了均是惊骇不已,心想破军这一拳若是捣在人身上那还了得?

只听马顺道:“第三关比试结果已经明了,云松扬顺利通过。吕元赫虽然落败,但其武功表现惊人,属实难得,勉强也算通过考核,接下来进入第四关考核。”

戚敏听了这话心中大感不服,吕元赫与贪狼之斗她看得清清楚楚,吕元赫仅出一招便被贪狼压在下风,七招便即落败,哪里有什么惊人之处?若说惊人之处,自己实比吕元赫强得太多。

歆溪见戚敏欲要顶撞马顺申辩,急忙將她拦住了。马顺等人虽也瞧见戚敏的举动,但却装作视而不见,並不理会。

第四关考验之地並不在瓮城之中,郭安率眾锦衣卫只带云松扬与吕元赫二人从內宫门进入,抬眼便见到一片广袤的殿宇,红墙碧瓦,飞檐斗拱,辉煌已极。云吕二人瞧了自是震撼不已,心里却又在揣测,这第四关为何在皇宫里?到底会考验什么?第三关的人已是这般厉害了,那第四关只怕更胜第三关。

云吕二人心中猜测,跟著郭安来到一处僻静无人的宫院之內,郭安手指左侧一偏殿向吕元赫道:“你的第四关考验在这里面。”手指右侧一偏殿向云松扬道:“你的考验在这里面。”顿了一下又道:“你们且听清楚了,这第四关不同於前三关。这第四关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如若通不过考验那就別想活著走出这里!谁要是先通过考验出来,谁就是本次武举大会的武状元!如果你们现在怕了,也可以放弃挑战。”

吕元赫一瞧云松扬,冷冷一笑,转头便推门进入左边的偏殿。云松扬把心一横,毅然决然地进了右边的偏殿。

云松扬进入偏殿后,郭安便命人关上了房门,云松扬心中顿时又是一惊,当下凝神戒备,不敢有丝毫大意。但见殿中空空荡荡的,並没有什么陈设装饰可供人潜身隱藏的,大殿尽头却有个垂手而立的白衣人。

云松扬当即握紧剑柄,一步步走到近前,赫然见到那白衣人竟是一个被粗重铁镣捆缚在一根木架上的囚犯,丝毫动弹不得。这囚犯身上伤痕累累,血跡斑斑,垂头散发,好似昏死过去了一般,看不清他的面目。

云松扬不禁又惊又奇,不敢有丝毫鬆懈,心中疑惑猜测这其中必有玄机。囚犯面前有一张长几,上面放了一张字笺,云松扬拿起一看,但见上面写道:“杀了此人,即可通过考验!”

云松扬看了字笺顿时惊愕不已,他无论如何也未曾想到,这最后一关竟然是让他杀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人。当下伸出长剑缓缓挑开囚犯的长髮,瞧那囚犯面目。那囚犯却在这时忽然醒转了过来,只见他五十多岁年纪,口鼻溢血,面色痛而不哀,反而是一脸激愤之色,双眼恨恨地瞪著云松扬。

云松扬倒是吃了一惊,慌忙退了一步。那囚犯却厉声喝道:“阉党狗贼!你要杀便杀,老夫求仁得仁,死得其所!哼!想让老夫屈服於你们祸国殃民,那是休想!”

云松扬顿时明白过来,此人必是遭王振迫害的忠臣,当下问道:“你是谁?”

那囚犯听了这话不禁有些错愕,稍微一愣,而后仰头哈哈大笑道:“老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礼部侍郎钱衷青便是老夫!阉党小贼,你去告诉王振,死我一个钱衷青,世上还会有千千万万个钱衷青!我大明社稷自有天佑,你们这些祸国殃民的妖孽虽然逞凶一时,但总有覆灭的一日!”

云松扬忖道:“这位钱大人寧死不屈,实是爱国爱民的忠臣,王振让我杀他正是要我表明心跡。我若真杀了这位钱大人,那以后势必遭世人唾弃,为江湖正道人士所不容,那以后也只有死心塌地跟著王振了。倘若不杀钱大人,那我就摆明了要跟王振作对,那是绝对不可能活著出皇宫。我该怎么做……”

钱衷青见云松扬神色间大为忧虑犯难,也是颇为意外,细瞧了他一番,语气缓和了不少,说道:“年轻人,你面相併无奸戾之气,老夫看得出你秉性不坏,应当也是迫於无奈才屈服於阉党的淫威之下。你动手吧,老夫不怪你!不过老夫临死之前有一言相劝,人生几十载不过转瞬,功名利禄亦都是浮云!大丈夫当上无愧於天,下无愧於地,心怀苍生,青史留名,虽死犹荣!”

云松扬道:“钱大人说得是。钱大人,只是在下今日若不杀你,在下也没法活著走出去。钱大人若有什么未了之事,不妨告诉在下,在下定当尽己所能为大人办到,以赎今日之罪!”

钱衷青听了这话顿时大为动容,神色一激,隨后又平息下来,闭眼嘆息一声,两行泪珠顿时流下面颊,倏地凛然道:“朝廷为阉党把控,大明社稷尚且岌岌可危,区区几个黎民百姓的生死命运微不足道!你要真有懺悔之心多往这方面尽些力吧!”

云松扬嘆息一声,委实无可奈何。

钱衷青又道:“年轻人,死对於老夫来说已经是一种解脱了,你速速动手吧!”

云松扬虽听钱衷青这样说,却仍然下不了手。

钱衷青倏然厉声吼道:“阉党奸贼,你动手吧!”

钱衷青这一吼已是传到偏殿外面,惊动到郭安他们了,云松扬心中一惊,右手一颤便挺剑刺进了钱衷青的心窝。

钱衷青闷哼一声,满脸痛苦之色地望著云松扬,说道:“年轻人,记住老夫……说的……”话犹未了,垂下头便即毙命。

云松扬心中一痛,顿时愣在当场,思绪万千,良久才回过神来,忽然想到自己进殿已久,不敢再耽搁,忙向钱衷青遗体一拜便匆匆出了偏殿。

吕元赫早已通过考核在外等候了,他瞧向云松扬一眼,满脸鄙夷嘲讽之色,好像在说你不是满口仁义道德的君子大侠吗?怎么也杀害忠良向王振表明心跡了?云松扬脸色一红,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郭安跟著派施广兴进殿查看了结果,確定云松扬通过考核后便率眾回到瓮城向王振稟明了结果,王振听后甚喜,当即口头封了吕元赫为武状元,云松扬为武探花、戚敏为武榜眼。此举虽然有违礼法,但是在场眾人谁都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

隨后,眾江湖人士又隨同郭安、赵玉金返回会同馆听信。只待圣旨一下,吕元赫便是武状元了,他自是得意非凡。崔大郎、范敬如、桑彪、邓雄、马晋涛六人也跟著骄横起来,越发不將云松扬等人放在眼里,不少江湖人士纷纷投向吕元赫一方,諂媚奉承。戚敏、歆溪、唐春雷、江近月、谭向天、简高峰六人自是气闷不已,对云松扬输给吕元赫十分不解,云松扬对杀钱衷青之事又绝口不提,戚敏等人也无可奈何。

次日东厂提督太监曹吉祥率眾前来会同馆宣旨,云松扬与吕元赫同时被封为锦衣卫百户之职;戚敏封为锦衣卫总旗,稍低云吕二人一等;戚敏、歆溪、唐春雷、江近月、谭向天、简高峰、罗谨行、崔大郎、范敬如、桑彪、邓雄、马晋涛等通过第一关考验的人尽皆封为锦衣卫小旗,又低於戚敏一等;余者皆为锦衣卫校尉,品级最低。

曹吉祥宣完圣旨,赐了眾江湖人士飞鱼服、绣春刀及腰牌。眾江湖人士改头换面后,一个个威风凛凛,神气十足,然后又跟隨曹吉祥进宫谢恩。歆溪与戚敏二女的衣袍出奇的合身,好似特地为她们量身裁剪而成的一般,丝毫不掩盖她们婀娜的身姿,反倒增添了几分巾幗英气。

眾江湖人士这般进宫比之昨日又有所不同,沿街百姓纷纷前来观望,万人空巷,欢声雷动。戚敏与歆溪二女也是自豪不已,无人再敢小瞧她们,反而称讚艷羡,传颂一时。

曹吉祥率眾从午门入宫,排了两队,鱼贯而行,一路上禁卫夹道而立,威武森严。眾江湖人士的心神都不自禁紧绷了起来,虽然好奇皇宫中的景象,但谁也不敢大胆地东张西望,出声议论。

眾江湖人士都以为此番能见到当今天子,却不料曹吉祥带他们绕过太和殿左折右转来到一处大偏殿里,见到了把持朝政,权倾天下的司礼监大太监王振。只见他约莫有五十岁年纪,脸颊饱满,脸色红润,並无半点奸戾之气。谁也想不到这个面色慈和的老人便是残害忠良,祸乱朝纲的阉党之首。

眾江湖人士不敢怠慢,急忙跟著郭安与赵玉金等人恭恭敬敬地向王振行了跪拜之礼,王振含笑起迎,摆手道:“大家免礼!快快请起!”打量了歆溪与戚敏二女一番后,又说道:“不错不错!难得有两位女中豪杰打破世俗之念来效命朝廷。”

戚敏便道:“若非王公公推陈出新,打破陈规,属下又如何能有机会为王公公效命?”

王振甚喜,微笑道:“说得不错!皇上年轻,玩世不恭,不理朝政,本官为稳固大明的江山社稷不得不代为执政。大家以后只要效忠本官,好好办事,本官包管大家以后都加官进爵,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吕元赫隨即躬身拜道:“卑职定当誓死效忠王公公,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云松扬等人听了这话也忙跟著一齐躬身拜道:“誓死效忠王公公,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王振大喜,笑道:“好好好!难得你们如此识大体,本官很是欣慰,大家快快免礼!”

隨后,王振便命马顺將云松扬与吕元赫等江湖人士,分派到锦衣卫所属的北镇抚司中供职。马顺將武举大会晋升的锦衣卫人员均分作两拨,由云松扬和吕元赫分別统领节制。戚敏、歆溪、唐春雷、江近月、谭向天、简高峰六人被分派在云松扬手下;崔大郎、范敬如、桑彪、罗谨行、邓雄、马晋涛六人则被分派在吕元赫手下,这般分派自然是王振已知他们相互之间的关係,命马顺特意为之。

安排妥当以后,云松扬与吕元赫便奉马顺之命在京城中秘密搜捕北侠易昀,两拨人相互不服,少不得又明爭暗斗了一番,结果一无所获。

三日后王振便在司礼监召见吕元赫与云松扬,说道:“本官今日召见你们来是有要事派你们去做。云南麓川蛮夷造反的事,想必你们都有所耳闻,蛮夷不服王化,叛服不定。此战旷日持久,劳民费財,大伤我大明国力,因此本官將派你们出征麓川討伐蛮夷。这可是你们建功立业的好时机,待你们凯旋归来时,本官將在奉天殿上为尔等论功行赏!”

吕元赫当即拜道:“属下必当视死如归,奋勇杀敌,为王公公分忧!”

云松扬也当即表了忠心,王振道:“很好!此次出征你们还有一项秘密任务,本官將派马顺携镇国神兵“尘剡剑”前往麓川斩將杀敌,震慑蛮夷。”

吕元赫不禁失声道:“尘剡剑?”

王振道:“你听得没错!正是尘剡剑!本官要你们誓死守护马顺和尘剡剑,直至得胜回京。”

吕元赫毅然说道:“剑在人在,剑失人亡!卑职定当誓死守护好马大人和尘剡剑!”

王振道:“嗯。此事须当隱秘,你们切不可泄露出去,如果引来江湖中亡命之徒的覬覦,那你们此行便麻烦不小!”

云吕二人齐声道:“是!”

王振又道:“不过乱党易昀应该猜得到本官的意图,你们须当谨防!”

云吕二人又齐声道:“是!”

次日一早,马顺便携尘剡剑,率施广兴、云松扬、吕元赫、戚敏、歆溪、唐春雷、江近月、谭向天、简高峰、崔大郎、范敬如、桑彪、罗谨行、邓雄、马晋涛等人启程出征,赵玉金亦率七十名精兵隨行,以壮声威。一行百余人鲜衣怒马,威风凛凛地出了京城,踏上了南征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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