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身不由己唯命酬君 孽海侠风
碧瑶向那吴掌柜道:“你的任务已完成,现在可以走了。”
那吴掌柜如蒙大赦,忙不迭地向王玉儿躬身作揖,连连退了十来步方才转身疾奔,畏惧已极,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王玉儿当下向碧瑶道:“押上他们两个走!”
玲瓏这时已將张青城扶起,二人均受了內伤,相互扶持,颤颤巍巍,勉强能够行走。
碧瑶只得过去扶住玲瓏,说道:“玲瓏师叔,请带路。”
玲瓏和张青城深知碧瑶奉命行事,身不由己,適才又是她献计巧妙化解了危难,因此二人对她並无芥蒂,虽不便当著王玉儿说什么,均报以感激之色。
三人搀扶著出了山坳,玲瓏指明方向,从西面拨雪寻路下山。然而王玉儿却迟迟未曾跟来,张青城甚觉疑惑,不住往后探望。
碧瑶知他所想,说道:“张师弟,不用看了。我师祖只要知道我们的行跡,百里之內休想逃出她的手掌心。”
张青城道:“你师祖她不与我们同行,好似时时刻刻都在监视著我们一样,这样反倒令我们不敢轻举妄动,这一招果然高明!”
碧瑶道:“也不全是为此。我师祖她性情孤傲,怎么会跟我们同行同止?但是我师祖既然敢这般做,那便不惧你们逃走。你们想要甩掉我师祖脱身,须得天时地利人和齐聚,缺一不可!”
张青城便道:“碧瑶师姐,你不就是我们的『人和』么?”
碧瑶脸色一红,垂头道:“对不起!我……”
玲瓏道:“碧瑶,你放心,我们不会为难你的。適才的事,我们还得多谢你呢!”
碧瑶道:“不客气!多谢玲瓏师叔体谅!”
山中积雪甚厚,玲瓏与张青城此时难以聚气,步履艰难。碧瑶当下一手搀扶著玲瓏,一手搀扶著张青城,暗运真力自二人“內关穴”渡入,沿手厥阴上贯膻中,转少阳通三焦,又引命门火暖气海。
张青城只觉气血一畅,五內痛楚大减,丹田之气徐徐通达四肢,气力隨之缓缓恢復,心中大喜,向碧瑶道:“多谢碧瑶师姐,我……”
碧瑶忙低声道:“赶路就是,以防我师祖瞧出来了。”
张青城心中一凛,亦低声道:“嗯。”
三人下山出了雪林以后,玲瓏又指明继续向西行进。碧瑶面上不说什么,心里却在猜测,朝阳和星月乃是冠绝当世的得道高人,他们隱退避世之地必是一处清幽绝美的洞天福地,由此往西又有哪些巧夺天地造化之功的人间仙境呢?
这晚赶到一个小市镇之上过夜,碧瑶对玲瓏礼敬有加,食宿安排周到,又悄悄將王屋派治疗內伤的丹药给玲瓏和张青城,关怀备至。
王玉儿並未现身,当夜无话。次日风雪交加,碧瑶一早便备好了三匹快马,並为玲瓏和张青城买了两件羊皮大氅御寒。三人乘马上路,依著玲瓏指引取道陇关古道,冒雪往西疾驰。
玲瓏和张青城服食了王屋派的疗伤灵丹,內伤已然见好,此时又乘上快马,张青城自不免心生希冀,不住留意四周有无王玉儿跟踪,寻思脱身之计。
玲瓏知他所想,嘆道:“不用看了。就算王师叔没有时时刻刻跟著我们,我也不会现在逃走。我们即便要走,也得想个周全的法子,不连累到碧瑶。”
碧瑶心下感动,小声道:“多谢玲瓏师叔好意。一旦有了机会,你们只管走就是了,不用顾及我。只是现在委实不是好时机,你们纵然骑著快马也逃不过我师祖的轻功。”
张青城道:“可是王师叔祖在暗,我们在明,看似不在,又好似无处不在,真是让人无计可施。”
玲瓏嘆道:“如今只有尽人事看天意了。”
碧瑶道:“天无绝人之路,玲瓏师叔不必灰心。”
三人晓行夜宿,策马行了十日,这晚赶到秦州城中过夜。用过饭后,碧瑶便寻了一家客栈投宿。
正当碧瑶向掌柜的说明给玲瓏和张青城各赁一间客房时,只听门口有人叫道:“只给他们两个一间房!”
碧瑶、玲瓏、张青城三人未见其人,闻声均是吃了一惊,正是王玉儿到了。三人均不敢怠慢,一齐施礼相见。碧瑶自不敢违拗王玉儿之命,隨后便安排玲瓏和张青城同住一房。
张青城心中暗喜,回房以后,向玲瓏小声道:“王师叔祖现身就好了,这样知己知彼,我们总能想出法子来。”
玲瓏点头道:“嗯。不过王师叔学究天人,谋算如神,只怕很难有什么情况能出她意料之外。碧瑶说得不错,我们真需得天时地利人和才能脱身。”
张青城却道:“就算王师叔祖她武功出神入化,算无遗策,但她也终究只是个人,总有闭眼睡著的时候。师叔祖和朝阳师叔祖一起诈死不就骗过她了吗?我不信我们一点儿逃走的机会都没有!”
玲瓏道:“办法在心里想,早些歇息吧。”
张青城道:“但是我不明白她今天突然现身,又为何特地安排我们睡一间客房?”
玲瓏道:“王师叔或许是怀疑我们孤男寡女行止有污,我们清者自清,不必在意。”
话音一落,只听王玉儿在外冷冷地道:“小贱人,你知道本宫在外面,故意这般说给本宫听的是不是?”
玲瓏当即开门迎进王玉儿,斩钉切铁地道:“没有!王师叔,我跟张青城乃是师徒,我们绝不会行有悖人伦之事,还请王师叔不要恶意中伤我们!”
王玉儿冷笑道:“小贱人,你……”
张青城闻言气往上冲,怒道:“你不要老是骂人……”
一语未完,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张青城脸上已著了王玉儿一巴掌,身子跟著翻倒於地,口中鲜血直流。她出手如电,只是一瞬,根本不容张青城躲闪。
王玉儿又森然道:“本宫没让你开口,那便没有你插嘴的份!”
张青城又痛又怒,恨恨地瞪著王玉儿,丝毫不惧,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拼得一死也要维护玲瓏。
玲瓏急忙拦住张青城,向王玉儿道:“王师叔,你气的是我,你要打就打我,他什么都不知道。”
王玉儿道:“那你可承认你们两个瓜田李下,首尾不清了吗?”
玲瓏道:“根本没有的事,王师叔叫我如何承认?”
王玉儿哈哈冷笑道:“你们两个一个气血方刚,一个少女怀春,孤男寡女相处一年,你说你们俩清清白白的,有谁会相信?”
玲瓏道:“那王师叔要如何才能相信?”
王玉儿倏然抓起玲瓏右手,掀起衣袖一瞧,只见雪白的手臂上殷红一点,正是女子完璧之身的守宫砂。
原来王屋派和齐云派都有同样的门规,收女弟子须得是完璧无瑕的处子,入门之后便会点上守宫砂,每年查验一次,一旦失身,视情况降为杂役弟子或是直接逐出师门。
玲瓏当下傲然道:“王师叔现在可信了吗?”
王玉儿又气又羞,无言以对,甩开玲瓏手臂,转而冷哼道:“本宫再给你半个月时间,必须找到星月那老贱人。你要是敢跟本宫兜圈子耍阴谋诡计,那就是自寻死路!”言讫,怒气冲冲而去。
碧瑶一直守在门外,不敢言语,急忙跟著王玉儿回房侍奉。王玉儿怒气难消,倏地重重打了碧瑶一巴掌,恨恨地道:“小贱人气煞本宫!”
碧瑶又痛又屈,不敢分辩,只说道:“师祖息怒,您彆气伤了身子。”
王玉儿咬牙道:“这个小贱人胆敢让本宫难堪,须得想个法子好好炮製她!出了本宫这口恶气!”
碧瑶不敢不依,说道:“是。”当下装作埋头苦思。
王玉儿沉思了一番,展顏笑道:“有了!江湖中有一种叫做『阴阳合欢散』的春药正適合这对狗男女!本宫就是要狠狠地打那小贱人的脸,然后將这对有悖人伦的狗男女带给星月那老贱人,再狠狠打那老贱人的脸!你速去寻来!”
碧瑶吃了一惊,忙道:“师祖,徒孙实不知哪里有这种脏东西。”
王玉儿寒声道:“你还敢跟本宫装?你既知是脏东西,难道还不知哪里有?速速去找,找不到就不要回来见本宫!”
碧瑶脸色一红,只得领命告退出了客栈,只见外面大雪飘飞,寒风呼啸,街上灯火寂寥,行人已渺。碧瑶无奈,暗暗嘆了口气,当即施展轻功,飞檐走壁,向那勾栏瓦肆之地奔掠而去。
便在这时,东面破空声响,一物又劲又疾,势若闪电般的向碧瑶袭至。碧瑶听风辨位,侧身一让,那物便从碧瑶面前一晃而过。昏夜之中未曾看清,似乎是一枚飞鏢,她避得也甚是惊险,险些直插脑门。
碧瑶心中愤怒,顺来势望去,只见一条人影一起一落,有如灵猿一般奔越在城中屋脊之上向南远逃。碧瑶当即提气疾追而去,几个起落便与那人拉近了距离,然而那人陡然一跨半丈,比之先前快了不止半分,碧瑶竭尽全力却始终与那人相距十来丈远。
碧瑶虽惊却不惧,较量廝杀,轻功高低並不能完全决定胜负,她对自己很有信心,並不打算轻易放过那人。
二人一前一后飞奔到城南十里外的一条山沟里,只见那人倏地停步转身,从面上揭下一块黑巾,重重冷哼了一声。
夜色虽然昏暗,碧瑶却看得分明,此人却是混元教长老杜惊先,当下拜道:“属下参见杜长老!”
杜惊先道:“你很奇怪为什么是我来见你吧?你更奇怪我的轻功为何进步如此神速是不是?”
碧瑶不语,静待下文,杜惊先果然续道:“那是因为教主传了我一门神功,特地让我来好好管束你!靳长老另有重任,以后还是我跟你接头,你听清楚了吗?”
碧瑶道:“听清楚了。杜长老,请问教主有何吩咐?”
杜惊先道:“你且先说王玉儿让你出来是办什么事的?”
碧瑶道:“你们既然一路跟来,想来也知道前因后果了。师祖她让我寻阴阳合欢散下给玲瓏与张青城,以此逼他们就范。”
杜惊先呵呵笑道:“这个老巫婆当真是越老越不正经,居然还能想得出这种下流的餿主意!”顿了一下又道:“碧瑶,你这次做得很好!不但当上了王屋派掌门人,更成为全真一脉之首,他日必定能为圣教大业立下丰功伟绩!恭喜你了!”
碧瑶却淡淡地道:“杜长老,你此番前来就是给属下道喜的吗?”
杜惊先道:“那倒不是!教主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那便是……”
碧瑶道:“是什么?”
杜惊先斩钉切铁地道:“那便是杀了王玉儿!”
碧瑶闻言惊得浑身一颤,失声惊呼道:“你说什么?”
杜惊先喝道:“教主命你杀了王玉儿!”
碧瑶急道:“教主为什么要杀她?她早已避世归隱,不理世事。此番不过是想寻找朝阳真人和星月罢了,这只是他们三个人的感情纠葛之爭,对我们圣教大业何碍?”
杜惊先怒道:“王玉儿已然知道我圣教的意图,她岂会坐视不管?必须杀了她以绝后患!况且她若將朝阳和星月这两个老不死再惊动出来,教主神功未成,试问谁是他们的敌手?你能阻止得了他们吗?”
碧瑶道:“我不会让师祖找到朝阳和星月的,至於师祖她,我也能想办法让她继续归隱,颐养天年,绝不插手江湖中事。”
杜惊先喝道:“这是教主的命令,你敢抗命不遵吗?教主考虑周详,算无遗策,岂容你质疑?”
碧瑶两厢为难,心如刀割,垂头不应。
杜惊先冷哼道:“看来你真把王玉儿当师祖,捨不得杀了她是不是?”
碧瑶含泪道:“师祖对我恩重如山,我恩將仇报与畜生何异?你们想杀她,我可以不阻拦,但是我绝不会动手相助你们!”
杜惊先怒道:“我们要是能杀得了她,还需跟你废话吗?你到底听不听教主的命令?”
碧瑶咬牙道:“恕难从命!大不了我一死而已!”
杜惊先怒极反笑,说道:“教主早就料到你被感情冲昏了头,忘记了自己的使命,所以早有准备!”
话音一落,只见武三妹、周光盛合力押著一个青年男子从西面崖下的一个山洞里走出来。那青年男子垂著头,未做挣扎,好似昏迷不醒。
碧瑶一眼看出,那青年男子正是郭逸云,顿时芳心大乱,难掩惊慌之色。
杜惊先见状,甚是得意,笑道:“碧瑶仙子果然重情重义,看来你还没忘记这个情郎。俗话说情义难两全,不知你又当如何抉择?”
武三妹道:“碧瑶堂主,向尊使此前说过的话,你难道忘记了吗?我们可没有忘!不过杜长老还想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杀了王玉儿,郭逸云就可免一死。如若不然,你和郭逸云便都得死!”
杜惊先道:“碧瑶,杀了王玉儿对我们有百利而无一害!麻香姑不过是个废物,王玉儿一死,你便能真正掌控王屋派,从而號令全真一脉,届时教主必定格外器重於你,说不定直接升你为圣教尊使,你又何必因小失大呢!”
碧瑶沉吟不语,杜惊先又道:“你可得好好想清楚!向尊使不幸身故,宝佛大师性子暴躁,他可不会迁就姑息你!他很快就会赶过来,届时他盛怒之下,只怕你想后悔都没有机会!”
碧瑶道:“可是我师祖她武功造诣出神入化,我根本没有把握能杀了她,即便我能侥倖偷袭得手,她临死反击也必能取我性命。”
杜惊先道:“这个何须你担忧?这是教主特地为王玉儿准备的紫蕴丹,你不是伺候她衣食吗?分三日给她吃下,保证让她察觉不出丝毫端倪。你只要让她把这两枚紫蕴丹吃下去,那你的任务就算完成,其他的事就交给我们。”说话间拋给碧瑶一个小玉瓶。
碧瑶手握玉瓶,心中万般无奈,泪水簌簌而下,委实情难自已。
杜惊先当下温言道:“碧瑶,人生在世,谁又能真正隨心所欲?总要做自己不想做的事,也总有要做取捨的时候,但这都是为了自己活得更好。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如果你的决定让自己越来越危险,那肯定是错的!”
碧瑶神色渐转阴冷,咬牙抹去泪珠,似已做出了抉择,望了郭逸云一眼,转身疾奔出沟。
来至转弯处时,碧瑶倏然缩身左边的石坎之下。须臾便见武三妹悄无声息地飞奔而来,藏身於石坎另一侧往东面窥探。碧瑶当即连剑带鞘点中武三妹胸膛,接著左掌又切中她后颈,两著迅速利落,一声没吭便將她击晕於地。
武三妹正是受杜惊先之命为跟踪监视碧瑶而来,而碧瑶此时已做出了自己认为最正確的抉择,接著施展轻功,悄声折返回山沟,藏身於一块大石后窥视,只见那山洞里火光闪烁,杜惊先、周光盛二人带著郭逸云正在山洞里躲避风雪,烤火取暖。
郭逸云此时仍是昏迷不醒,周光盛负责看守郭逸云,靠著石壁入睡,杜惊先则在山洞最里处闭目盘膝练功,看似是要在洞里过夜,等待武三妹消息。
碧瑶看清形势,心里算计已定,轻声拔剑出鞘,缓步靠近洞口,当先向著周光盛纵身飞刺而去。
周光盛並未睡熟,感受到火苗扑身,倏地睁开眼来,慌忙抄起长枪往碧瑶扫去。碧瑶微微一惊,运剑一抖,一剑幻两剑,盪开周光盛枪干,照样再刺中他左胸,左掌一起,又击中他额头震昏了过去。
便在这时,杜惊先已然挺剑向碧瑶刺到。碧瑶早有防备,挫身斜退,挥剑拦过,接著跳到火堆边上,疾扫三剑,捲起木柴和火灰往杜惊先袭去。
杜惊先大惧,挥剑疾拨,后退趋避。碧瑶趁势抱起郭逸云便抢出山洞,刚奔十步,杜惊先已仗剑追至。碧瑶情知跑不过杜惊先,將郭逸云往雪地里一拋,反身挥剑迎上。
杜惊先怒道:“这就是你做的抉择吗?”
碧瑶叫道:“不错!从今天起,我要为自己而活,绝不再做任人摆布的傀儡!”
杜惊先冷冷地道:“可笑!就算你背叛圣教,正道也容不下你,王玉儿知道你身份后更不会轻饶你。天下虽大,却再也没有你的容身之地!乖乖跪下给本长老认错,本长老可以不將今夜之事告诉任何人。”
碧瑶叫道:“你做梦!这天下有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不是你说了算!”
杜惊先怒道:“冥顽不灵,自寻死路!”
二人说话间,杀著尽出,爭先抢攻斗了二十多剑,却是难分高低。杜惊先剑法造诣果然精进不少,剑劲亦是不弱,碧瑶两者均未占到便宜。他最后三剑怒极而发,没留丝毫余地,势若疾风骤雨,向碧瑶席捲而至。
碧瑶惊而不惧,银牙一咬,不退反进,挺剑径直刺进杜惊先剑网之中,连展四剑,宛如水银泄地,无孔不入。
剑光闪动,錚錚数响后,二人均为对方剑劲所迫,同时往后飘开丈远。碧瑶右臂衣袖被划破,鲜血一滴一滴地往雪地上滴落,自是被杜惊先剑锋划破了皮肉。
碧瑶虽然伤得很轻,杜惊先却得意非凡,哈哈笑道:“碧瑶,你输了!你终於成了我的手下败將!感情果然是强者的羈绊和致命弱点,你沉溺感情而不能自拔,所以註定將败在我手上!”
碧瑶斥道:“人若无情,与草木何异?”
杜惊先怒道:“一派胡言!感情只会影响我出剑的速度!上次败在你手上之后,我便亲手將我妻子和女儿杀了,从此这世上我再无任何牵掛,我生为剑道而生,死为剑道而死!谁能及我?终有一日,我將成为剑中之神!”
碧瑶惊道:“你简直是个畜生,是个疯子!”
杜惊先却咬牙道:“不管是谁,只要阻碍我至臻剑道都得死!”
碧瑶嘆道:“可惜你的妻子和女儿都白死了。”
杜惊先喝道:“你胡说!她们死得其所!今晚我便要让你跪下来苦苦哀求我,用你那自以为傲的身子换取你和郭逸云两条狗命,而我只会一脚將你踹开,然后割下你们俩的头颅回去祭奠她们母女俩的在天之灵!”
碧瑶冷笑道:“可笑至极!你先看看自己腰上的伤吧。”
杜惊先当即低头一瞧,神色大变,愕然怔住,只见左腰一条血槽,鲜血直流,虽不致命,但伤势却比碧瑶要重得多。原来风雪凌冽刺骨,冻得他一时间竟还没有感觉到疼痛,根本不知道自己中了碧瑶一剑。
碧瑶冷冷地道:“我留你一条命是为了给冷教主带句话。你转告他,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从此退隱江湖,不相助任何一方。我自然无法与他抗衡,但是他若非要除掉我的话,那他付出的代价必將得不偿失!”
杜惊先恍若未闻,面如死灰,盯著左腰伤口一瞬不瞬,委实难以置信。
碧瑶不再多言,扶起郭逸云便走,出了山沟以后,她望著秦州城方向驻足良久,心中思绪万千,最后毅然决然地向北而去。
约莫行了二十多里路,来到一座大山之下,碧瑶见山崖下有一处石洞可容身,当即扶郭逸云进去躲避风雪,然后运功推宫活血將他唤醒。
郭逸云睁眼看清是碧瑶,不觉又惊又喜,见她右臂伤痕,急忙撕下衣襟包扎,心疼不已。
碧瑶却没好气地道:“你自己为何在这里都不关心吗?”
郭逸云道:“那些人一抓我,我便知道他们想用我来要挟你了。碧瑶,他们这次想怎么为难你?他们得逞了吗?对不起,是我拖累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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