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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瑶闻言一惊,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他们都告诉你了吗?”

郭逸云垂头道:“他们什么都没告诉我。我……”

碧瑶急道:“我什么我?快说!”

郭逸云道:“碧瑶,我说了你別生气,其实……我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了。去年我们一起前往武昌赴会的路上,在天福客栈那晚,我其实一直没睡著,同样听到那奇怪的笛音。我觉得好奇就悄悄跟在你后面,所以我什么都听到了,后来你为了我又跟你们尊使抗命,其实那时我也是假装昏死的。碧瑶,对不起,我不是有意骗你,你为我付出了这么多,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碧瑶自是吃惊不小,听到最后也放下心来,於是问道:“我是邪教妖女,你难道不怕我吗?你怎么不向我师祖揭穿我的身份?”

郭逸云急道:“碧瑶,你这么待我,我想保护你都唯恐不及,怎会做伤害你的事?而且你也不是妖女!你是有情有义的碧瑶仙子!你定是受制於他们,身不由己对不对?”

碧瑶见他诚恳急切,绝非作偽,心下感激,唯有嘆道:“命运如此,我又能如何?”

郭逸云道:“那些人这次想逼你做什么事?”

碧瑶道:“他们要我杀死我师祖,从而掌控全真一脉。”

郭逸云惊道:“啊?碧瑶,那你……”

碧瑶寒声道:“你刚刚说我有情有义,现在就怀疑我忘恩负义,欺师灭祖了吗?你还是以为我会为了你而去杀害自己的师祖?”

郭逸云脸色一红,忙道:“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

碧瑶嘆道:“我只是不想再脚踏两只船地活下去了,我將你从杜惊先手上救走已属叛教之举,今后正邪两道都不会容我。天下虽大,还有我的容身之地吗?”

郭逸云忙道:“当然有!碧瑶,我郭家庄大门隨时为你敞开!我也会……不离不弃。”

碧瑶道:“郭家庄就在王屋山之下,我能在你那里立足吗?你以为冷凌锋会放过你爹娘他们吗?你心里除了想女人之外,还能想什么?”

郭逸云又羞又愧,垂头道:“那我们以后该怎么办?”

碧瑶道:“冷凌锋绝不会轻易放过我,更不会放过你!所以我们得先一步赶到你家,带你爹娘走。”

郭逸云闻言大惊,拉上碧瑶縴手便往洞外奔,叫道:“碧瑶,那我们快走。”

碧瑶並不以为忤,她既然选择了这条路,自然也选择了与和郭逸云隱姓埋名,浪跡天涯,当下提气施展轻功,赶超郭逸云,反拉著他踏雪飞奔。

郭逸云轻功与碧瑶相差甚远,脚力跟不上,被碧瑶拉得身子几乎飘飞起来,双脚沾地即走,当真踏雪无痕。郭逸云心中惊佩,欢喜不已,但他却不知道碧瑶乃是有意为之,碧瑶是为防在雪地中留下脚印,让杜惊先有跡可循。郭逸云一半心思惦记著父母的安危,一半心思沉醉在与碧瑶携手奔行的甜蜜之中,哪里能想到这些?

这般往北奔了两个多时辰,遥遥望见一个小市镇。方过四更天,镇上只亮了几盏孤灯,一片寂静,只闻寒风呼啸之声。

郭逸云见碧瑶气息粗重,热汗直冒,心疼不已,说道:“碧瑶,我们不如歇息一下,待天亮后到镇上买两匹快马赶路,错过这个镇子又不知要走多远才有地方买马。”

碧瑶甚觉疲惫,当下带郭逸云到镇子西边的山下寻了一处乾燥的石崖躲避风雪,郭逸云脱下外衣披在碧瑶身上,柔情款款。

碧瑶身子正热,但却不忍拂郭逸云好意,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他,说道:“这是我亲自炼製治疗內伤的『坤元丹』,有补气培元之效,你吃三枚便不惧寒气。”

郭逸云闻听是碧瑶亲自炼製,犹如得了长生仙丹,喜不自胜,当下依言服了三枚,连声道谢。

碧瑶嘆道:“你呀!真是我命里的克星!”

郭逸云微笑不语,心中甚是受用,忖道:“碧瑶这话的意思是已经接受我了么?我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碧瑶又道:“睡吧。估计须得两三个时辰才天亮,还能睡一会儿。”

郭逸云道:“碧瑶,我还有一事不明,你是因何入的混元教?”

碧瑶闻言隨即陷入了沉思,似是在回忆往事,半晌才道:“冷凌锋一统江湖只是第一步,他的最终目的是让江湖所有帮派势力以反王振的旗號,煽动各地老百姓起兵造反推翻大明。现在正道各大门派中有很多像我这样的混元教奸细,不说已完全被冷凌锋掌控,至少各名门大派无一倖免!邪道帮派势力中除了三阳教之外,也几乎尽被冷凌锋降服……”

郭逸云震惊不已,听到这里不禁失声惊呼了出来,只听碧瑶续道:“其实我们这些潜伏在各大门派中的奸细,都是靖难遗臣的后裔,都想推翻朱棣的子孙,光復建文朝,为先祖復仇,所以心甘情愿地为冷凌锋卖命。”

郭逸云惊道:“据说靖难之变后,建文帝下落不明,是不是当时没有死,冷凌锋又找到了建文帝的后人?”

碧瑶点头道:“是有这么一个人,不知是真是假,我们只见过一次。不过冷凌锋野心勃勃,岂会为他人做嫁衣裳?那人估计也是个傀儡,冷凌锋以光復建文朝为幌子,只不过是想让我们这些为先祖復仇的人死心塌地同他造反罢了。”

郭逸云嘆道:“原来如此!碧瑶,没想到你竟是忠良之后,只可惜朱棣这个反贼得了天下,你们却成了逆臣乱民。”

碧瑶道:“可是我现在已做不到为了復仇而狠心绝情,不顾一切了。我……对不起爹娘,对不起先祖……”说著泪水夺眶而出,悲痛愧疚不已。

郭逸云忙將她揽入怀里,温言道:“碧瑶,你真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好女子,我觉得你做得没错,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如今要造反搅得天下大乱,生灵涂炭实不可取!只是……你爹娘他们呢?”

碧瑶道:“永乐、洪熙、宣德三朝从未停止搜捕建文皇帝和清剿建文遗臣的行动,我爹娘十三年前便不幸惨死在锦衣卫手上,我也正是被冷凌锋派人所救入的混元教。”

郭逸云原本想到碧瑶父母之时便有几分不祥之感,没想她心中竟承受著这般矛盾和痛苦。如此血海深仇,郭逸云又如何劝解?唯有轻抚她秀髮,爱怜无限,慨嘆而已。

二人相依相偎,温暖彼此,不多时便昏昏睡去。

次日清晨,风雪已住,二人几乎同时醒来,碧瑶慌忙起身,难掩女儿娇羞之態。郭逸云面上惶急,心中却是欢喜不已。

碧瑶倏地脸色一沉,又恢復了往日冷艷之態,说道:“昨晚我说的话,你最好烂在肚子里!”

郭逸云对碧瑶忽冷忽热之態早已习以为常,当下笑道:“嗯。碧瑶,我们走吧。”

二人稍作遮掩,疾步赶到市镇上,郭逸云买了些糕点与碧瑶边走边吃,寻到马市买了两匹品相好的良驹,出镇上了大道便拍马疾驰。

行至荒野无人之处时,只见前路一个胖大和尚手持一桿日月方便铲,渊渟岳峙地立在路中。碧瑶不觉大吃一惊,此人正是混元教右尊使宝佛,只见他面色狰狞,杀气腾腾,甚是骇人,嚇得她忙同郭逸云勒马急停,两匹马儿一声嘶鸣,顿时人立起来。

紧接著,又见杜惊先、武三妹、周光盛及七个混元教好手分从其他三面包抄逼近。

郭逸云看得出宝佛非等閒之辈,绝难应对,再加上杜惊先等人,不觉心灰意冷,悲声道:“碧瑶,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碧瑶久在樊笼绝境中挣扎,虽惊却不慌,明知不敌也敢拼死一搏。面对宝佛锐利毒辣的目光,她並不胆怯,而是急思破局之策。宝佛虽不言语,但他的愤怒已尽在眼神之中,犹如地狱之火,择人而噬。

郭逸云又咬牙道:“碧瑶,你先走,我拖住他们!”

碧瑶沉声道:“你拖得住么?往东走,別回头!我会赶去与你会合,不然我俩都得死!”说话间,连剑带鞘一点郭逸云座下马头,迫使马儿转而向东,紧接著挥剑猛一击马臀,马儿吃痛,隨即迈开四蹄往东疾窜。

拦住东面的乃是四个好手,武功造诣比武三妹等堂主之流自要逊色一筹,乃是郭逸云最佳逃生之路。

形势不容碧瑶稍停,她隨即调转马头向周光盛疾冲而去,跟著拔剑出鞘,顺势一带剑鞘,犹如利箭一般向杜惊先袭去,而她则离鞍纵身往北掠出,出其不意地向宝佛飞刺过去。

碧瑶马撞周光盛,剑鞘袭击杜惊先,剑刺宝佛乃是她谋算好了的,一则防止他们拦截郭逸云,二则也为防自己同时遭他们围攻。她心思之縝密,隨机应变之快,实非常人所能及。

宝佛冷哼一声,当即挥铲横扫迎上,一股排山倒海之劲,顿时便將碧瑶迫得连剑带人折而往左飞出。碧瑶趁势扭身一旋,身子陡然上升数寸,又於千钧一髮之际避开了宝佛紧隨而至的一铲,跟著拖剑在宝佛剷头上借力一搭,飞脚往宝佛面门踹去。

宝佛岂是易於之辈?早已抡铲往碧瑶脚掌拍去,碧瑶则趁势在宝佛铲面上一蹬,再借他铲上千钧巨力,身子便如离玄之箭一般往东疾窜而出。

碧瑶身在半空,这几下兔起鶻落既灵动又惊险,每一著无不拿捏得恰到好处,稍慢半分,性命难保。比及杜惊先、武三妹、周光盛三人反应过来上前夹击之时,碧瑶已落在十丈开外了。

宝佛怒不可遏,纵步赶去,一声暴喝,抡铲旋转掷出,直似飞轮,势若流星般的向碧瑶后背袭去。

碧瑶脊背发凉,早为长铲来势劲风所迫,未曾回头,当即纵身向左掠开,长铲正从右臂旋转而过,割破她一层衣袖,端的是惊险已极!

未待碧瑶惊魂稍定,后背剧痛,又遭重击,势如千钧,顿时將她撞得飞扑而出,翻翻滚滚,跌出四丈之远。

原来宝佛並未指望飞铲能一击必中,待见碧瑶趋避之时,他从脖子上摘下念珠全力掷出,去势竟比飞铲还快,委实出碧瑶意料之外。

碧瑶遭此重击,痛不可当,直似心肺俱裂,鲜血狂喷,再也无力奔逃,唯有闭目待死。

恰在这时,郭逸云策马从一旁山丘后冲近,叫道:“碧瑶,快上马!”

原来郭逸云毕竟不肯捨弃碧瑶独自逃生,但是当时情形他又不得不走,所以只能逃开躲在远处观望。碧瑶隨即咬牙竭全身余力,纵身飞出落在郭逸云身后。

郭逸云催马奔驰,上了大道往北疾逃,將宝佛等人越甩越远。碧瑶伤重虚弱,下巴頦勾在郭逸云肩膀,嘴角鲜血不住往他胸前滴落,双手无力地搭在他腰间,摇摇欲坠。

郭逸云又急又痛,连唤数声,碧瑶並未回应,当下解开腰带,將碧瑶和自己拦腰捆在一起,以此稳住她身子。

这般奔逃近一个时辰,身后倒是不见宝佛等人追来,但是那马儿毕竟不是千里良驹,载著两人狂奔一阵,已然有些不支,呼吸粗重,速度也明显慢了一些。

郭逸云情知宝佛等人轻功高超,马儿难以久持,速度越来越慢,绝难逃脱。但见东面是一片树林,当下背著碧瑶跳下马,拍马让其继续往北疾奔,他则纵身投入山林之中。

山中积雪甚厚,郭逸云自不敢留下脚印让宝佛等人有跡可循,他轻功虽不如碧瑶高强,所幸林中树木茂密,他左手托著碧瑶一纵丈远,在林中树干上借力飞纵前进,往山林深处急逃,並未留下明显痕跡。

过得一阵,郭逸云感觉到碧瑶呼吸越来越弱,心中忧急,在一处山坡下寻了个小凹洞放下碧瑶,只见她昏死不醒,脸色惨白,身子也在渐渐发凉。

郭逸云知道情况不妙,急忙將余下十几枚坤元丹尽数倾入她嘴里,然后含一大口雪化为温水餵入碧瑶嘴里,將丹药渡入她腹中,接著再运气为她疏导气血,温养五臟。

功行三个周天以后,郭逸云內力消耗甚多,大感不支,而碧瑶脸上倒是恢復了一丝血色。郭逸云大喜,急忙脱下外衣盖在碧瑶身上,然后盘膝炼气调息,打算恢復功力后再为碧瑶疗伤。

过不多时,碧瑶悠悠转醒,轻咳了一声。郭逸云欣喜若狂,急忙收功,叫道:“碧瑶,你醒啦!你好些了吗?”

碧瑶道:“我……”方才说了一个字,倏地呕出一口血来,连同坤元丹也呕了三枚出来,身子也愈发虚弱。

郭逸云欢喜之意顿时化为痛苦之色,揽起碧瑶,心如刀割,恨不能以身代之。

碧瑶悽然道:“郭逸云,我……只怕是不行了,我终究……没能斗过命运。你对我痴情至深,我却不能陪你……”

郭逸云泪水横流,急道:“不!碧瑶,你不会死的,你会好起来的,我们以后要结成夫妻,还要生儿育女,白头到老!”

碧瑶道:“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清楚,我伤得太重了,我……”

郭逸云忙道:“碧瑶,你师祖內功超凡入圣,她一定可以將你內伤治好,我现在就带你去寻她。”

碧瑶闻言神色一凛,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挺起身子叫道:“不行!我寧死也不愿再见到师祖,我寧死也不敢看到她知道我身份以后,那失望……而又愤怒的眼神!”言讫神色陡衰,又虚弱无力地瘫软在郭逸云怀里。

郭逸云见碧瑶如此决然,自也无法再坚持己见,於是说道:“那好!碧瑶,我陪你一起死!我们生不能在一起,死后再做鬼夫妻!”

碧瑶闻言既是感动又是愤怒,竭力斥道:“你爹娘都……不要了吗?你要好好……活下去。”

郭逸云含泪道:“可是你若不在,我的心死了,以后还怎么活得下去?”

碧瑶更是感动,嘆息一声,泪水涔涔而下,半晌才道:“郭逸云,往日是我辜负了你的情意,但是我知道你们这些……臭男人心里都想的是什么。趁著我……身子还是热的,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郭逸云大声道:“不!碧瑶,我喜欢你从来都不是为了馋你的身子!我想和你生儿育女,我想和你白头到老!我不要你死,我要救活你!”

碧瑶无力再言,含泪闭眼,不再理会郭逸云,似已昏迷了过去。

郭逸云再也唤不醒碧瑶,只见她仅一息尚存,心中悲痛至极,抱起碧瑶衝出洞外,没命地往西狂奔,大叫道:“救命!救命啊!老天爷,求你救救我的碧瑶!你要收就收我的命吧!”急得理智已失,好似疯魔了一般。

奔不数步,斜刺里飞来一枚石子正中郭逸云脚尖,犹如踢到一块巨石,身子顿时往前扑跌於地,將碧瑶也甩了出去,跟著额头上又挨了一枚石子,双眼一黑便晕了过去。

便在这时,一个白巾蒙面的中年女子自一旁的大树后飞掠过来,將碧瑶扶起,探了她脉搏后,眉头一皱,隨即抵掌於背,运气为她疗伤。

碧瑶脸上隨之渐渐恢復了一丝血色,不多时张口呕出一大口浓浓的淤血,人虽昏迷不醒,但是气息却顺畅了不少。

蒙面女子缓缓收功,只见她额头见汗,適才自是尽了全力,但她眉头舒展,似是对结果很满意,接著又见她拿出一枚药丸餵入碧瑶嘴里,运气逼入咽喉便不再理会,转身向西飞纵而出。她身在半空,反手又弹出一枚石子,看也没看却不偏不倚地击中郭逸云额头,身子落地时已在四丈开外,两个起落便隱入山林之中。

郭逸云隨即醒来,只是摸了摸额头,对適才之事並不知情。那蒙面女子弹出石子又劲又疾,他根本未曾看见,以为自己踢著石子跌倒,额头撞击地面又昏了过去,心中担心碧瑶也並未多想,只见碧瑶神色大好,生机已稳,不觉欣喜若狂,以为当真是上苍神明显灵救活了碧瑶,望天不住磕起头来。

碧瑶隨后悠悠醒转过来,见了郭逸云不喜反悲,含泪道:“我们都死了么?你真为我殉情了?”

郭逸云大喜道:“碧瑶,我们都没死!是老天爷显灵將你救活了,你现在感觉得怎么样?”

碧瑶这时已感到心肺隱隱作痛,方才相信自己还活著,但却不信郭逸云之言,脸色一沉,斥道:“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你休得胡说八道!”

郭逸云脸色一红,说道:“那定是坤元丹起了作用,我將坤元丹全给你吃下了。”

碧瑶道:“胡闹!是药三分毒,你当是在吃饭么?”

郭逸云嘿嘿笑道:“我当时一急根本没想那么多,幸得我误打误撞將你从阎王殿拉了回来。”

碧瑶也以为是如此,並不多想,说道:“我的確好了很多,小命算是保住了,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以防右尊使追来。”

郭逸云道:“碧瑶,你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什么尊使都休想再伤你!”

话音一落,只听东面有人冷冷地道:“当真吗?”

二人循声一望,不觉魂飞天外,正是宝佛率眾追了过来。郭逸云慌忙扶起碧瑶往南面疾逃,却不料前路尽头竟是一道深达五六十丈的断崖,险恶陡峭,已无路可逃。

宝佛不急不躁,率眾缓缓逼近,似是早已看清此处地形。

郭逸云咬牙道:“碧瑶,我们跟他们拼了!”

碧瑶神色惨然,摇头道:“我们打不过的。”

宝佛率眾止步两丈之外,向碧瑶森然道:“你可知罪?”

碧瑶道:“属下知罪。”

宝佛道:“很好!你因感情而自误,此番当痛改前非,斩断情根!你只要杀了身边的小子,佛爷便宽恕你这一回!”

碧瑶道:“大师是想我做个无情无义,只会杀人的行尸走肉么?那请恕我做不到!”

郭逸云道:“不错!恶僧,你枉自活了一大把年纪,却不知何为情何为爱,你活著还不如死了得好!”

碧瑶握住郭逸云双手,望了望深崖,一脸释然之色。郭逸云明白碧瑶的想法,从容淡定,微笑道:“碧瑶,此生能得到你的真心,我已没有遗憾了。”

便在这时,只听林中有人叫道:“碧瑶仙子且慢!”

人隨声至,一个头戴鬼头面具的白衣男子纵身飞奔而来,三个起落便掠到宝佛等人之前。

杜惊先、武三妹、周光盛等人忙躬身拜道:“参见少主!”

宝佛则单掌当胸,微微躬身,算是见礼,接著说道:“此女持宠而娇,屡屡抗命,少主还打算留她一命?”

白衣男子道:“说到底都是因为『感情』二字。大师,碧瑶重情重义,对圣教而言並非完全是坏事。我们成全她,她也会感恩圣教,死心塌地为圣教大业拼命!”向碧瑶又道:“碧瑶,你说是吗?”

碧瑶见有生机,自然服软,躬身道:“是。少主。”

白衣男子道:“我现在不逼你杀王玉儿,但是你须得阻止她找到朝阳和星月,以后也须阻止她坏我圣教大业!”

碧瑶道:“碧瑶遵命!”

白衣男子道:“朝阳和星月重出江湖会是什么后果,你心里应该很清楚,此事绝不容有失!”

碧瑶道道:“碧瑶明白!”

白衣男子道:“你记住,当好你的王屋派掌门人,树立威信,让全真一脉对你言听计从是你存在的价值,希望你不要让本尊失望!”

碧瑶道:“是。”

宝佛道:“还有这个小子,你最好將他管好,你若管不好,那佛爷便替你管!”

碧瑶道:“是。”

白衣男子不再多言,招呼宝佛等人转身离去。郭逸云死里逃生,自是欢喜难言,紧紧捂住碧瑶縴手,说道:“碧瑶,太好了!我们不用死了!”

碧瑶神色黯然,嘆道:“活著未必是喜,死了也未必是悲!我这般半人半鬼的活著,又有什么值得开心的?”

郭逸云忙道:“碧瑶,你切莫这么说!我们先忍辱负重,等待时机,以后未尝不能相助正道灭了混元教,弃恶从善!”

碧瑶脸色一沉,倏地缩回双手,冷冷地道:“你若不想死的话,回家老实待著,少插手江湖上的事,管好自己的嘴巴,以后莫再说这种话!我现在有很多事要做,没空跟你谈情说爱,今天我跟你说的那些话,你就当是一场梦,全都忘掉吧!”言迄,不理郭逸云,头也不回地走了。

郭逸云顿时如坠冰窟,从头凉到脚,怔在当场,委实情难自已。至於是不是像在做梦,他自己一时间也分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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