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善恶难报 苍茫问道
给刘奶奶拜完年,暮色已如浸了墨的宣纸,在溪桥村低矮的房舍间层层洇染,直至天地一片沉钝的灰蓝。
天色已晚,苏玉梅带著苍立峰、苍向阳和苍晓花先回家准备晚餐,而苍振业与天赐则向著王秀竹家走去。
穿过几户人家,眼前出现一栋齐整的青砖瓦房,院墙刷著半截已有些斑驳的白灰,窗框是新漆的绿色,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扎眼。这便是王秀竹家。王立国不久前转业回乡,分配在县教育局,虽非显职,在这溪桥村已是了不得的“公家人”。
敲了几下门,来开门的是李淑兰。她看到苍振业父子,並不意外。自从那个暑假,她女儿王秀竹救了天赐一命后,每年的大年初一,苍振业都会带著苍天赐来她家拜年。
苍振业见到李淑兰,立马笑著说:“弟妹新年好!立国在吧?”
天赐紧跟著说:“婶…婶婶,拜…拜年!”
李淑兰热情招呼道:“振业哥、天赐,快请进!立国在呢。”
走进屋,一股暖融融的味道扑面而来,与屋外清冽的寒气撞个满怀。堂屋亮著明晃晃的电灯,那明亮的光线將屋內每一件半新的家具、墙上贴著的“三好学生”、“五好家庭”等奖状照得清清楚楚。
一盆炭火烧得正旺,红彤彤的光映著四周。王立国穿著一身崭新的深蓝中山装,即便坐在炉边,腰背也挺得笔直,带著军人褪不去的习惯。他穿著一身崭新的深蓝中山装,正坐在火炉旁看一份《参考消息》。
苍振业和天赐快步上前向王立国拜年。
王立国起身热情招呼:“振业兄,天赐,新年好!快请坐!”
他转向安静坐在一旁看书的王秀竹说:“秀竹,去给你苍伯父和天赐倒杯茶水。”
李淑兰则麻利地从里屋端来一盘瓜果点心放在火炉旁的一张茶几上。王秀竹也很快地端著一个印著红双喜字的搪瓷托盘走来,上面放著两杯热气裊裊的茶水。
她把茶杯轻轻放在父子俩面前的小方凳上,低声说:“苍伯,天赐,喝茶。”
“好,好,秀竹这孩子,越来越懂事了。”苍振业搓著手夸道。
天赐抬头看向秀竹。火光在她侧脸跳跃,勾勒出柔和的线条,那双眼睛抬起的瞬间,清澈的眸子里映著炭火的光点,仿佛夏夜静謐池水中倒映的星子。
天赐看得有些出神,直到王秀竹微红著脸轻声提醒:“天赐,茶烫,小心些。”他才恍然惊觉,脸上顿时一阵发热,慌忙低下头,道了谢,双手捧起温热的茶杯,氤氳的水汽暂时模糊了他的视线,也掩饰了他一瞬间的慌乱。
他这细微的失態,並未逃过王立国的眼睛。王立国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目光扫过天赐倚在凳边的拐杖,问道:“振业兄,天赐这腿咋的了?”
苍振业放下茶杯说:“劳立国掛心了,“是练功练得太狠,不小心伤到的。现在找高人调治著,好多了!”他顿了顿,接著道,“这孩子,就是太要强……不过,辛苦也没白费,他在市少年武术散打比赛中为吉县爭得了一块金牌!”
“哦?”王立国浓眉一扬,“市级比赛的金牌?了不得!这可是硬碰硬的真本事!”
李淑兰也笑著讚嘆:“真是好孩子,出息了!练武辛苦,伤筋动骨的,可得仔细將养啊!”
王秀竹站在母亲身后,看向苍天赐的目光里多了些钦佩。
被王立国夫妇夸奖,苍振业心中喜悦,但嘴上却谦虚地说:“嗐,他就是个实诚孩子,就知道下死力气,比不得秀竹灵慧。”
说到这,他看向王秀竹,问道:“你家秀竹成绩一向好,这次期末考试恐怕又是遥遥领先了吧?”
提到女儿,王立国脸上不自觉地浮起一丝自豪的笑容:“秀竹啊?还是第一。不过,这次被王耀武那小子追上来了,俩人並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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