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8章 胡营长的哈德门!  亮剑之纨绔的荣耀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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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往死里练!”赵放的大嗓门在李家洼的黄土坡上炸开。

他独眼瞪得像铜铃,手里那根临时削出来的白蜡杆子毫不留情地抽在一个新兵撅著的屁股上,“腰塌下去!腿绷直!你当是给鬼子鞠躬呢?”

新兵疼得齜牙咧嘴,却不敢出声,咬著牙,把中正式步枪上刺刀那点分量全压进绷紧的肌肉里,照著前面草扎的靶子狠狠捅过去,刺刀尖戳进草垛,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就这鸟样?再来!刺一千次!刺不准,刺不快,明天鬼子刺刀就捅你肠子!”

赵放吼著,目光扫过整个洼地东侧被圈出的训练场。

尘土瀰漫。

几百號人,新补充的老兵和原来支队残存的骨干混在一起,如同被鞭子抽打的陀螺。

队列训练的口令声、拼刺的嘶吼声、负重奔跑的沉重脚步声、工兵埋雷挖坑的铲土声,在洼地里沸反盈天。

空气里汗臭、土腥味和劣质菸草味搅成一团。

胡营长吊著胳膊,在洼地中央那片被严格保护起来的装备区转悠。

崭新的八二迫击炮炮管泛著幽蓝冷光,蒙著油布,炮队镜用软布仔细包好放在木箱里。

他伸出那只完好的手,粗糙的手指一遍遍抚过马克沁重机枪冰冷的枪身,检查著水冷套筒的注水口是否拧紧,帆布弹带是否叠放整齐。

旁边,弹药箱子堆成了小山,黄澄澄的七九尖头子弹在打开的箱盖下闪著诱人的光。

“都他娘的给老子看好了!”胡营长对著几个负责看守的老兵吼,唾沫喷在对方脸上,“少一颗子弹,少一个零件,老子扒你们的皮!这是咱们的命根子!擦炮布呢?再拿几块乾净的来!枪油!枪油別省著!”

余修文嗓子彻底哑了。

他跑前跑后,额头上全是汗道子,灰扑扑的绷带又渗出血跡。

他刚跟后勤处一个油滑的军需官吵完架。

此刻他正指挥著几个轻伤员。

“轻点!抬稳腰!別顛著李老哥的断腿!王小豆!你腿没好利索,別搬重的,去帮张医官熬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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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豆应了一声,拖著那条裹著厚厚绷带的伤腿,一瘸一拐地走向祠堂角落用三块石头支起的小药炉。

他没去熬药,却偷偷抓起靠在墙边那支崭新的中正式步枪,溜到祠堂后门一个僻静角落。

他学著老兵的样子,拉开枪栓,退出金黄的子弹,再一粒粒压进去。

汗水混著脸上的灰土流下来,他胡乱用袖子抹了一把,又重复著退弹、装填的动作,嘴里无声地念叨著白天赵放吼的要领。

康继祖站在洼地西侧一个稍高的土坎上,面无表情地看著这片喧囂混乱的营地。

镜片后的目光扫过训练场赵放鞭子似的吼叫,扫过胡营长神经质般检查武器的身影,扫过余修文嘶哑著奔忙,最后落在祠堂后门那个偷偷加练的瘦小背影上。

他看了几秒,没说话,目光移向营地边缘更远处的山坡。

康宴像个无声的幽灵,在那片起伏的土梁和稀疏的灌木丛里游弋。

他身后跟著五个同样背著加长枪管三八式步枪的老兵。

他们时而在一个土包后面趴下,用炮队镜观测远处;

时而快速跃进一段距离,寻找新的隱蔽点;

时而又聚在一起,康宴用树枝在地上划拉著什么,几个老兵低声交换几句。

康继祖看了一会儿,走下土坎,径直朝康宴那边走去。

脚下的黄土被无数双鞋底和马蹄踩得又硬又实,扬起细小的尘埃。

康宴似乎脑后长眼,康继祖离他还有十几步远,他已经转过身,无声地看著支队长走近。

“挑人挑得怎么样了?”

康宴朝旁边一个正用匕首在硬土上刻画简易地图的老兵抬了抬下巴。

“王锁柱,原晋绥军独七旅神枪排的,太原兵工厂干过两年校枪员。四百米內,打鬼子旗杆的风向標。”

他又指了指另一个蹲在地上检查自己绑腿绳的老兵,“刘三响,猎户出身,鼻子比狗灵,耳朵能听出山鸡公母,攀岩走壁跟走平地差不多。剩下三个,”

他目光扫过另外三个沉默的身影,“马老五,手上活儿细,能不用工具拆装歪把子;赵铁头,力气大,背得动两桿枪还能爬山;孙小眼,记性好,走过一遍的路,闭著眼画出来。”

康继祖的目光在五人脸上逐一掠过。

王锁柱的手指关节粗大,虎口有厚茧;

刘三响的脚踝异常灵活;

马老五的手指甲缝里没有半点污垢;

赵铁头肩背肌肉虬结;孙小眼眼神游移,似乎在默记周围的地形细节。

“不够。”康继祖收回目光,“五十个。按这个路子,继续筛。晚上加个科目。”

“加什么?”康宴问。

“夜袭。”康继祖的声音没有起伏,“今晚后半夜,你带他们,目標,摸进胡营长睡觉的窝棚,把他枕头底下那包菸丝偷出来。不许开枪,不许惊动哨兵。被抓住的,或者留下痕跡的,滚回原队。”

康宴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扯了一下,几乎看不出来:“胡营长睡觉怀里揣著盒子炮。”

“正好练练怎么对付带枪的。”康继祖说完,不再看康宴,转身往回走,丟下一句,“通知孙大虎,让他工兵连里,找两个玩炸药玩得最精、胆子最大、手最稳的,明天一早,带他的傢伙事,去你那边报到。”

康宴看著康继祖的背影消失在土坎下,转头对那五个老兵说:“都听见了?今晚的活儿。目標,胡营长枕头底下的『哈德门』。”

他顿了顿,补充道,“被发现,或者留下脚印、碰倒东西、吵醒了胡营长…自己收拾包袱滚蛋。”

五个老兵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都锐利了几分。

夜色像浓稠的墨汁,彻底吞没了李家洼。

白天的喧囂沉寂下去,只剩下此起彼伏的鼾声、哨兵压低的咳嗽和远处不知名野鸟的啼叫。

洼地入口和几个关键小土包上,赵放布置的明暗哨警惕地注视著黑暗。

窝棚区一片死寂,只有火堆的余烬偶尔爆出一点微弱的火星。

几条比夜色更幽暗的影子,如同贴著地面流淌的溪水,悄无声息地从营地边缘的阴影里滑出。

他们避开哨兵偶尔扫过的视线,利用倒塌的土墙、柴禾垛、甚至晾晒的破军装作为掩护,一点点向胡营长那个破烂的窝棚靠近。

动作轻得连路边的草叶都只是微微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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