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乡试 寒门贵婿:开局捡到国公府千金
帘子外传来衙役的脚步声,挨个收走试卷。陆清晏交了卷,活动僵硬的脖颈。隔壁號舍传来压抑的哭声——有人没写完。
夜里,贡院点起灯笼。號舍里只许点一支蜡烛,光线昏暗。陆清晏吃了乾粮,喝了水,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便桶的气味一阵阵飘来,蚊虫嗡嗡作响。他燃起第二支艾草包,烟气熏得眼睛发涩。
不远处传来呕吐声,接著是衙役的呵斥。有人被抬走了。
陆清晏睁眼,看著帘子外晃动的灯笼光。想起前世高考——那时有电扇,有空调,有舒適的桌椅。而这里,三千多人挤在这方寸之地,与便桶为邻,与蚊虫为伴。
但路是自己选的。
他重新闭上眼睛,调整呼吸。保存体力,明天还有两场。
第二天考经义和策论。
经义题出得偏,考《周礼·地官》中关於赋税的一段。不少考生看到题就慌了,陆清晏听见隔壁有人喃喃:“这……这没读过……”
他读过。在府学书库借过《周礼註疏》,还做过笔记。此刻下笔,虽不轻鬆,但心中有数。
策论题是“论漕运”。这正是他准备过的。从运河淤塞说到漕粮损耗,从漕丁苦累说到沿途盘剥。最后提出三点:清淤河道,改良漕船,整顿漕吏。
写到一半,手腕酸麻。他停笔,活动手指。便桶的气味又飘来,这次更浓——隔壁號舍的人没忍住,在號舍里解决了。
陆清晏面不改色,继续写。笔尖稳健,字跡工整。
傍晚交卷时,他看见几个考生是被搀扶出去的。有人神情恍惚,有人脸色惨白。
第三天考律法、算学、时务。
这是陆清晏的强项。《大雍律》他通读过,算学前世有基础,时务更是平日关注。答题顺遂。
未时末,最后一场收卷。
鼓声响过三遍,衙役高喊:“收卷完毕!考生离场!”
陆清晏收拾考篮。笔禿了半截,墨用了大半,纸写完了三刀。他掀帘而出,阳光刺眼。
院子里,考生们陆续走出来。有人仰天大笑,有人瘫坐在地,有人掩面而泣。三千多人,三天煎熬,此刻都写在脸上。
张之清从对面號捨出来,脚步虚浮,但眼神清亮。两人对视,点点头。
周文远也出来了,眼圈深陷,但嘴角带著笑——他考完了,无论结果如何,这关过了。
三人匯合,无言。並肩往外走。
出了贡院大门,街上等满了家人、书童、车马。有人扑上来拥抱,有人急急询问。
陆清晏三人没有家人来接。他们默默穿过人群,往住处走。
走出一段,张之清忽然说:“我最后一篇策论,好像写偏了。”
“我也有一处引错了。”周文远说。
陆清晏没说话。他现在只想回去洗个澡,睡一觉。
回到租住的小院,李婶备好了热水。三人草草洗漱,倒头就睡。
陆清晏躺在床上,却睡不著。號舍的气味好像还留在鼻端,便桶的影像还在眼前。但心里是静的——该写的都写了,该答的都答了。
他想起紧挨茅厕的那个號舍,想起那阵阵恶臭,想起蚊虫的叮咬。
然后想起家里。爹娘该在等消息,大哥该在照顾大嫂,二哥该在做盆景,桃华舜华该在认字。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考完了。剩下的,等放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