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赴京赶考 寒门贵婿:开局捡到国公府千金
晌午在驛镇打尖。一家门脸黢黑的小饭铺,油腻的方桌长凳。三人要了三碗素汤麵,二十文。汤是清汤,飘著几点油星,面煮得发糊,但就著自带的酱菜,倒也吃得暖和。
邻桌几个行商模样的汉子正高声谈笑,说今年北方皮货价涨,南边来的商队都赚翻了。墙角坐著个老秀才,一边啃冷馒头一边翻烂了边的《论语》,嘴里念念有词。
周文远瞥了一眼,低声道:“京城米珠薪桂,咱们带的银子得精打细算。我前年住最便宜的大通铺,一天也要五十文。”
下午继续赶路。陆老栓说,这趟去京城,要过三条大河,翻两座山,走得顺当也得三十多天。
傍晚住店。是最下等的“车马店”,一间大通屋,土炕占了大半,能睡二十来人。每人三十文,包一盆热水,一碗稀粥。
屋里气味混浊,汗味、脚臭味、霉味、马粪味搅在一起。已经住了十几號人,有行脚的货郎,有赶车的把式,也有三五个像他们一样赶考的书生。一个年轻书生正借著油灯写信,另一个在泡冻裂的脚,还有个靠墙发呆,眼神空洞。
陆清晏三人找了靠窗的位置,放下行李。张之清去打热水,周文远检查门窗插销,陆清晏铺开自带的薄褥——虽旧,但浆洗得乾净。
夜里,鼾声、磨牙声、咳嗽声此起彼伏。有人梦囈背文章,有人翻身骂娘。陆清晏枕著书箱,听著屋外呼啸的风声,许久才睡著。
如此日復一日。路上见了各色世相:有锦衣华服、骑马带仆的富家举子,沿途住最好的客栈;有像他们一样省吃俭用、结伴而行的寒门书生;也有拖家带口、面黄肌瘦的逃荒流民,跪在路边乞討。
过淮河时,渡口挤得水泄不通。一个花白头髮的老举人差点被挤下跳板,陆清晏眼疾手快扶了一把。老人连声道谢,说自己考了一辈子,这是最后一趟了。“再不中,就回乡开蒙馆,死心了。”
渡船在浑浊的河水中摇晃,对岸的远山如淡墨勾勒。陆清晏望著北方灰濛濛的天际,忽然清晰地意识到:京城,那个权力与机遇交织、繁华与残酷並存的地方,真的越来越近了。
腊月十七,黄昏时分,京城终於在望。
远远看见城墙时,夕阳正沉。城墙高得需极力仰头才能望见垛口,黑压压绵延至天地交界处。城门楼巍然耸立,飞檐斗拱,檐角铁马在寒风里叮咚作响。
城门前车马排成长龙。满载货物的驼队、华盖锦帷的官轿、风尘僕僕的马车,更多的是背箱负笈、面色疲惫的赶考举子。
排队等候时,周文远最后一次低声叮嘱:“记住,京城居,大不易。少说多看,谨言慎行。”
陆清晏点头,握紧了书箱的背带。
队伍缓缓前移。终於轮到他时,守门兵卒查验路引,翻看举人凭照,挥挥手:“进去吧。”
迈过幽深的城门洞,声浪热腾腾扑面而来。
宽阔的御街,青石板被车辙磨得光滑。两旁店铺鳞次櫛比,招幌在暮色中摇曳。酒楼里飘出炙肉与醇酒的浓香,绸缎庄的橱窗內綾罗灿若云霞,当铺、钱庄、茶肆、书坊……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人流如织,穿锦袍的公子策马而过,小贩吆喝“热腾腾的包子”“冰糖葫芦”,轿夫高喊“借光”,孩童嬉笑著追逐躥过。
空气里混杂著各种气息:香料、食物、炭火、尘土、还有隱约的脂粉香。
陆清晏站在街边,有那么一瞬的恍惚。旋即深吸一口清冷而陌生的空气,对周文远和张之清道:“先找住处。”
三人背起行囊,匯入鼎沸的人流。
京城,到了。科举路上最险峻的一段,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