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落脚 寒门贵婿:开局捡到国公府千金
京城的冬夜来得早,酉时刚过,天色就全暗了。街上灯笼渐次亮起,在寒风里晃晃悠悠。
陆清晏三人背著行李,沿著御街往南走。按周文远的说法,城南的“举子巷”一带客栈便宜,离礼部衙门也不算远。
走了约莫两刻钟,喧闹渐歇。街道窄了,铺面也简陋起来。终於看见一块半旧的木招牌,在风中吱呀作响,上面写著“悦来客栈”四个字。
门脸不大,里头点著油灯。柜檯后坐著个五十来岁的掌柜,正拨弄算盘珠子。听见门响,抬起头,见是三个书生打扮的人,脸上堆起笑:“几位公子可是来赶考的?”
“正是。”周文远上前,“可有空房?”
“有有有!”掌柜从柜檯后绕出来,“几位来得巧,这几日进京的举子多,好些客栈都住满了。咱这儿还剩几间房,价钱公道。”
“怎么个公道法?”张之清问。
掌柜伸手指了指墙上贴著的价目单:上房二百文一天,中房一百二十文,下房八十文,通铺四十文。
陆清晏心里算了算。他们计划在京城待到二月会试,差不多三个月。就算住最便宜的通铺,一人也要三四两银子。三个人就是十几两。
“通铺还有铺位吗?”周文远问。
“有,还剩三个。”掌柜说,“在二楼大间,里头已经住了七位举子,加上您三位,正好十个。”
“带我们看看。”
二楼的大间虽然宽敞,但陈设简陋。靠墙一溜大通铺,铺著草蓆和薄褥。已经住了七个人,有在灯下看书的,有整理行李的,还有个正泡脚。见有人进来,都抬头看了一眼,点点头算打过招呼。
屋里还算乾净,窗纸是新糊的,角落里摆著个炭盆,烧著劣质炭,烟有些呛人。
“就这儿吧。”周文远对掌柜说。
订了一个月的通铺,先付了一两银子定金。掌柜收了钱,態度更热络了些:“几位公子还没吃晚饭吧?灶上有热粥,五文钱管饱。”
三人放下行李,下楼吃饭。
灶房设在院子角落,搭著草棚。一个婆子正在熬粥,大铁锅里咕嘟咕嘟冒著泡。旁边竹筐里放著粗面馒头,三文钱一个。
三人各要了一碗粥、一个馒头,就著自带的酱菜,坐在棚下的小桌前吃起来。
粥是糙米掺了玉米碴,稀得很,但热乎。馒头硬邦邦的,得就著粥才咽得下去。
正吃著,掌柜也端了碗粥过来,在对面坐下:“几位是从南边来的?”
“永寧府。”陆清晏答。
“哟,那可够远的。”掌柜掰开馒头泡进粥里,“今年赶考的举子比往年多。听说全国来了得有五六千人,取中的才三百。不容易啊。”
周文远点头:“是不容易。”
“不过几位既已到了京城,有件事倒可试试。”掌柜压低声音,“城南有座南无寺,香火极盛。寺里的明镜大师是得道高僧,听说有未卜先知之能。每年会试前,都有不少举子去寺里拜拜,求支签,问问前程。”
张之清眼睛一亮:“灵验吗?”
“都说灵。”掌柜说,“前年有个山西来的举子,去求了签,签文说他『鲤鱼跃龙门,只在今朝』。结果那年他真中了二甲进士。去年有个江南的,签文说『风波阻前程』,他硬是不信,结果路上染了风寒,没考成。”
陆清晏听著,没说话。他是不信这些的,但见张之清和周文远都露出思索的神色。
“寺里求籤贵吗?”周文远问。
“隨缘给香火钱,多少不拘。”掌柜说,“不过要见明镜大师,得排队。这几日去的人多,怕是得等。”
吃完饭,三人回房。通铺上已经铺好了被褥,先来的七个人各自占了位置。见他们进来,一个三十来岁、面容清瘦的书生起身拱手:“几位兄台有礼。在下陈彦,湖广人士。”
互相通了姓名籍贯。屋里十个人,来自八个省,最年轻的二十二,最年长的四十一。都是寒门举子,住通铺的,谁也別嫌谁。
夜里,炭盆烧尽了,屋里冷下来。陆清晏裹紧薄被,听著周遭此起彼伏的呼吸声,还有窗外隱约传来的更鼓声。
京城的第一夜,就这样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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