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旧帐 寒门贵婿:开局捡到国公府千金
这是保护,也是试探。陆清晏起身行礼:“学生遵命。”
从李慕白书房出来,雨又下了起来。陆清晏撑著伞穿过庭院,青石路湿滑,他走得很慢。
周文渊这招確实狠——以查案为名,既可显得自己公正,又能將他这个永寧籍的官员牵扯进去。若邓家真有罪,陆家作为同乡,难免被疑包庇;若邓家无罪,周文渊也可说成是陆家同乡相护。
进退两难。
回到值房,周文渊不在。陆清晏坐到案前,铺开纸,却迟迟没有落笔。他看著窗外雨幕,想起永寧的家,想起父母憨厚的脸,想起妹妹们清澈的眼睛。
这些人,这些事,如今都成了別人手中的棋子。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下两行字: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字跡沉稳,力透纸背。
申时下值,雨停了。天空洗过一般,澄澈如镜。陆清晏走出翰林院,赵车夫已候在门外。马车驶向梧桐巷,车轮碾过积水,溅起细碎的水花。
回到家中,云舒微正在花厅看帐本。见他回来,放下帐本迎上来:“今日如何?”
陆清晏將翰林院的事说了。云舒微听罢,冷笑:“他倒会借力打力。”她拉陆清晏坐下,递过一盏茶,“不过你放心,我已让林嬤嬤去安排了。”
“安排什么?”
“明日一早,永寧会有人来京。”云舒微眼中闪过一丝锐色,“不是王五之子,是邓家的对头——当年与邓家爭水田的李家。李家与邓家宿怨已久,若邓家出事,他们最愿意作证。”
陆清晏一怔:“你何时安排的?”
“昨日收到嬤嬤的信就安排了。”云舒微说得理所当然,“周文渊既要查,咱们就让他查个明白。不过查出来的,未必是他想要的。”
这话意有所指。陆清晏看著她:“你是说……”
“邓家当年能压下命案,靠的是县衙的钱师爷。钱师爷已死,但他儿子还在,而且……”云舒微唇角微扬,“周家六年前路过永寧时,邓家送的礼单,我让嬤嬤去寻了。若寻到,就有意思了。”
陆清晏心头一震。若真能找到礼单,证明周家当年收过邓家的礼,那周文渊如今翻案,就成了贼喊捉贼。
“这礼单可好寻?”
“嬤嬤信上说,钱师爷的儿子好赌,欠了一屁股债。”云舒微笑得狡黠,“赌徒为了钱,什么都肯卖。”
窗外,夕阳西下,將天际染成一片金红。池塘里的荷花在晚风中摇曳,香气袭人。
陆清晏看著云舒微在夕照中柔和的侧脸,忽然觉得,自己这位夫人若是男子,定能在朝堂上翻云覆雨。
“舒微,”他轻声道,“多谢你。”
“又说傻话。”云舒微嗔道,耳根却微微红了,“我说过,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她顿了顿,正色道,“不过陆清晏,这次之后,周文渊怕是要恨你入骨。你可想好了?”
陆清晏看向窗外,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想好了。”他缓缓道,“这朝堂之上,不是你退让,別人就会罢休的。既然如此,不如迎上去。”
云舒微看著他坚毅的侧脸,眼中泛起笑意。
这才是她看中的夫君——有才学,有担当,更有在关键时刻,敢於亮剑的勇气。
夜色渐浓,书房里烛火通明。一场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