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旧营藏刃,新火淬锋 战国小卒:从阵前斩将到强军统帅
一场看似即將崩溃的演练,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瞬间逆转。
校场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精妙的战术配合惊得目瞪口呆。
韩策走下高台,亲自为独眼龙三人鬆绑,非但没有责罚,反而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沉声道:“能一眼看破我『三叠阵』的弱点,並借地利突袭中军,足见你们的勇武与谋略。
我韩策要的,正是你们这样的將才。”
独眼龙三人满脸羞愧,还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等来的是这番话,一时竟不知如何应对。
“但是,”韩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严厉,“有勇无谋,是为匹夫;有谋无纪,终归乌合!战场之上,军令如山,阵法如铁,岂容尔等凭一时血气胡来?”
他环视所有老兵,朗声道:“即日起,设『补训营』。所有旧军士卒,皆可自愿加入。入营操演三月,凡考绩合格者,一律编入新锐军,与新兵同享田亩赏赐!
今日这三位,便是我补训营的『试职屯长』,戴罪立功,何时带出的兵能与新锐军堂堂正正一战,何时转正!”
他又转向云芷:“云芷,在营中设『伤营巡诊』,凡军中將士,无论新旧,有旧伤沉疾者,一概免费诊治,药材由我军府一力承担!”
恩威並施,条理分明。
老兵们先是震惊,继而动容。
赏识他们的勇武,指出了他们的不足,给了他们一个融入新军且不失顏面的台阶,甚至还顾及到了他们这些年落下的一身伤病。
人心都是肉长的,韩策这一连串的举动,彻底击中了他们內心最柔软的地方。
当夜,就有六十多名老兵主动上缴了兵甲,走进了补训营的营帐。
风波暂平,但暗流却愈发汹涌。
深夜,阿獠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韩策的营帐中,带来了一个令人心悸的消息:“將军,关在军狱里的那三名旧军司马,昨夜……全都死了。”
“怎么死的?”韩策的目光瞬间锐利如刀。
“狱卒报的是畏罪自縊,但我验过尸首,三人颈部的勒痕深浅不一,角度也对不上,不像是自己动的手。”
“有人怕他们开口说话。”韩策发出一声冷笑,杀意在眼中一闪而过。
这三名司马掌管著旧军的粮草、军械和盐引,是旧军利益网的核心节点,他们一死,线索就断了。
“赵夯!”韩策厉声喝道。
“末將在!”
“即刻接管军狱,所有狱卒全部更换为我们的锐士!另外,將这份《军律十六条》颁行全军,张贴於各营帐门口!”韩策將一份早已擬好的竹简丟了过去,“传我的命令:凡军中行私刑、结朋党、抗军令者,一律革除军职,流放边郡!
凡能举告奸细、揭发不法者,经查实,赏军功田五亩!”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新律颁布的当晚,云芷在自己的药帐里,便收到了一封用血写在破布上的匿名信。
信上只有寥寥几个字:“炊事队仍有魏谍,掌『盐引』。”
韩策立刻召来云芷和阿獠密议。
云芷蹙眉道:“我正想稟报此事。近一个月,军中士卒腹泻的症状虽然控制住了,但据我巡诊观察,仍有部分將士出现尿色赤红、四肢乏力的症状。
我怀疑,我们长期饮用的水源有问题,可能含有明矾之类的东西,会慢性损伤肾臟。”
阿獠立刻补充道:“我查过,军营东角的那口主井,之前正是由暴毙的三名司马之一掌管,而且那口井的水脉,连接著营外的一条荒沟。”
线索在这一刻串联了起来。
盐引、魏谍、毒水、暴毙的司马……一张无形的毒网,正笼罩著整个新锐军。
“封井!”韩策当机立断,“立刻改从后山引山泉入营。云芷,你带人用石灰对所有储水器具进行净化消毒!”
三日后,韩策於將台上,当著全军將士的面,將一坛从东井打上的、泛著黑黄的井水倒入一个大木盆中。
他亲自抓起一把石灰块投入水中,只见浑浊的黑水在翻滚中,杂质渐渐沉淀,一层清水慢慢浮现。
他指著那盆底厚厚的污泥,声音沉重如钟:“兵可一日无粮,不可一日无净水!敌人给我们下毒,不是用在刀刃上,而是用在我们每日喝的水里!这不是小事,这是我等万千兄弟的生死枢机!”
台下將士一片死寂,隨即爆发出冲天的怒吼。
他们这才明白,自己一直在鬼门关前徘徊。
风波之中,都城的信使也到了,送来了冯执的密笺。
信中说,太子已恩准他“军功授田”的方略,可扩至周边三郡,但宗正寺联合几名老臣上了摺子,要彻查他“未经上諭,擅立军律”之罪。
韩策將密信放在烛火上,看著它化为灰烬,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的笑:“他们查的不是律令,是这刀柄,究竟该握在谁的手里。”
烛光摇曳,映照著墙上新军的名册,一页页的名字密密麻麻,已然悄悄翻过了半卷。
夜深人静,云芷却提著一盏灯笼,再次找到了韩策。
她的脸色比夜色还要凝重。
“將军,东井的水我已经反覆查验过。”她將一小碗沉淀后的水样放在桌上,“用石灰可以去其浊,但去不了其根。我发现这水,除了泥沙污物,还有一种极淡的苦涩味道,不同於寻常沟渠的腐败气味。
这味道,让我联想到了某些矿石,若长期饮用,对人体的损伤,恐怕比明矾更甚。”
韩策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意味著,投毒並非偶然,而是一个长期、系统的行为,其源头,绝不仅仅是营外那条荒沟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