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看病,地震! 寒门百年
爹关切的询问家里房子的事情,的確房子、院墙都倒了:“我回那当院看看,破稀烂糟一片,我不知如何是好。就咱那房子、当院,起早那次跑到前当院,正房厢房一倒非砸中不可非死即伤是肯定的。
大壮家,当院小,三壮、四壮都挨砸了……”
“哎呀——这么说不上这来,我都兴许挨砸啊!”奶奶接道。
三姐给我们讲起骇人场面,头天傍晚,就看西北上蓝光闪烁,异样地声音十分嚇人,接著大地摇撼起来,东西摇晃接著往前一顛,如同簸簸箕左右摇动再往前一簸把康秕甩出去一样,你说那房、墙好的了么。
大石头像拍皮球一样拍起来多高。
张春元在北河,走到二队高粱地,顛地他站不起来,把高粱压倒了一片。
房子、墙就倒了很多,人们陷在余震的恐慌中,夜晚多数人都在院子里过夜。
凌晨矇矓时分,又来一次更大的地震,房子全倒了,连一米高地墙头也没剩下。
倾盆大雨中,哗啦啦地倒墙声,扬起地烟尘,人们的吵嚷声、哀嚎声混杂在一起。灾难中的人们顿感失去了生命的依託,如同世界末日来临一般。
这时的公社干部们没乱,他们几个人拿著喇叭沿街狂喊:“別慌,大家別慌!快!快!往北山跑!都上北山!”
年纪大的老人哭嚎著:“我哪也不去,死也死在家里。”
“背上老人,走!谁不走也不行!”
头上大雨倾盆,地上雨水奔流,男女老少,哭喊著跑向北山,有的裹条褥单,有的光著膀子,慌乱地麻木的只管往北山跑。
猪、羊、狗也在人群中乱窜,撞人的腿……
“哎哟!妈呀!”乱鬨鬨跑到北山,上了山顶。
“你们是怎么出去的?”我们问三姐。
“头天晚上那场震,二姐家东屋靠山墙没倒,我们睡在里面,起早时猛烈地晃动我们都醒了。二姐夫抱著新敏,二姐抱著鑫匯,我嗖地下地开门,却怎么也拉不开门閂,二姐夫『你起来』说著把孩子交给我,他后退两步,砰!一脚把门踹开,我们跑了出去。”三姐讲著。
“嗯——这儿个险!”奶奶不由地动了一下身子。
“刚到当院,房子哗啦——房盖就下来了。这时庄里都乱营了。我们在当院待著,二姐从柴火堆上找来锅盖大一块塑料布,把俩孩子围当间,我们顶著。一会儿就听公社来人了,三姑家孟印堂也在里面,都让往北山跑,二姐找著孩子的小被,跟著人群一起逃往北山。”
“上北山干啥呀?”四姐发问。
三姐:“到了北山山顶上,雨一点也没小,天阴的水罐一样,就好像有无尽的水要倾泻下来。人们挨著、挤著坐到一起,二姐把小被垫在我们屁股底下,我们还好,头顶上顶著点塑料布,但也全身早已湿透,屁股底下坐著小被下面流著水。没带什么来的任凭上面大雨迫,下面流著水。
人们都不说话,大概在想,要死在这儿了。
在山上蹲了一天,有的大队、小队干部也在,雨一直没歇,孩子们挺不住了。三队队长石长海『爱咋儿咋儿地!走!老婆子家去烙饼去,死了也闹个饱死鬼!』说著下山去家里,烙一盆饼回来。別人家挺不住的,也回家去弄点吃地回来。
在山顶过了夜,到翌日天明,雨住了,人们下山,回到没了房子的家。”
妈妈:“人们可遭了难了!”
“接著余震也不小,一直持续。我们下山回家,二姐夫用门板在院里搭了个临时床,立起木头苫了个棚子,大致家家如此。
在棚子里,二姐做饭,小铁盆放著碗,我坐在『床』上一手抱著鑫匯,一手把著小盆,里边的碗还是被顛出去多远。”
“这么大的地震,不光我们没经过,也没听说过,过去都是说柜釕銱响啦——地动啦,哪见过这么邪乎地!”奶奶道。
爹说:“我得回去看看去,家还那些东西呢,房倒了,东西也得经管经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