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风光秀丽 寒门百年
但心中也有未竟之处,每次去“站前”市场来回,都经过“锦山电大”门口,每一次我都忍不住朝里张望,直到看不见为止。见里边有年轻人走动,就想像那人是我多好。见一扇扇窗子,就心生感慨,我若是能坐在这窗子里学习,就此生无憾了。
可我不敢对谁说,因为除了父母,谁该供我读书呢?
我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我似乎觉悟,我应该有份工作,有独立生活的能力,才能作自己想做的事,否则都不可靠。
田间稻苗封垄时,又迎来了掛鱼好时节。
志强心中愉快,做著自己喜欢的事情,也可维持生计。
一天,他高兴地对我说:“今天跟我掛鱼去?”
我:“跟你掛鱼去,我能做什么?”
他:“不用你做什么,你去跟我玩,看我掛鱼。”看我犹豫,接著又说:“不远,就在绕阳河,我骑车子驮著船网,你走著去。到桥上往下游看,你就能看见我,你就下去找我。”
我说:“行!反正今天也没啥事。”
他骑车走了。我换上黄胶鞋,十几分钟的工夫来到绕阳桥。
这是一座铁路桥,鋥亮地钢轨由北而来,两边是绿油油地稻田,南去一千多米是“锦海火车站”。桥下河的上游来自辽河分支,两岸风光秀美。
钢轨两旁是仅容一个通过的人行甬路。外面是护栏,隔二三十米远,有个一米不到的安全框,我站在桥上吹著微风,欣赏这自然风光。
刚巧“呜——!”地一声汽笛鸣响,北面来了一列绿色火车,这是一趟客车。我进安全框內等,火车近了,上桥,轮与轨地撞击声振耳欲聋,我忙捂起耳朵,我同桥一同震颤,使人心惊。
火车过去,我回头暼见末节车厢一闪而过,出去老远。
我双手放下,往下游观看,绕阳河从这里打了个弯朝南去了。
南岸河边芦苇茂盛,岸上长著垂柳。北岸上几行高高的大杨树,后面是槐树、榆树等杂树林,树林后是养鱼池。杨树行至河有几米宽地堤台,碱巴啦的鬆土长著稀疏的芦苇。
我下桥顺著堤台穿越在芦苇间,行约两百米,来到志强掛鱼水域。
来到跟前我大声说:“你在这掛哪!”
他答:“这是个向阳窝,鱼爱待。”
我问:“掛著了吗?”
他答:“掛几条,刚起一遍网。我去哄一圈,然后上来!”
“哦!”
只见他两手嫻熟地划著名划板,橡皮船推著波纹向前划去,我隨著往前走。到了第一片网漂著地两个浮子前,他用划板拍打著船身,橡皮船发出“砰——砰——”地响声,接著用划板撩水“哗!哗!”扬出几米远。越过头片网,隔二三十米又重复这些动作,过了二片,又到三片、四片……这一套动作下来回到原地,他朝岸边划来,到岸边装衣袋里几条小鱼。站起来,一脚迈到河边,上来到我站的地方说:“咱去拣些柴来,烧鱼吃。”
我惊奇:“烧鱼?那能吃吗?”
他:“能!可香了,糊香糊香的,可好吃了。”
不一会儿,找来几把乾柴,放在土坎下,只见他从袋里掏出鱼,在地上摔两下,放在柴火上,掏出打火机点著。
我:“没有盐味,能好吃吗?”
他:“你瞧好吧!”
不大会儿香味飘出,他用棍夹起鱼翻了个个儿!
“差不多了”,他边说边夹起条鱼!“给你!”
我小心翼翼地接过鱼。他自己也拿起一条:“看著!”就见他把鱼拿在手,轻鬆地扯下鱼皮扔掉,把乾净的鱼肉送到嘴边,轻轻咬食,又把一块鱼脏拿出丟掉,一条烧鱼三下两下就吃完了。
我觉得有趣,学著他的样子:“嗯!好吃,没盐味也好吃。”
“没逗你吧,若是拿饭盒装点米,烧上火一煮跟家做的不一个味,可好吃了。”志强兴奋的说著。
我微笑地:“是吗?”
志强:“真的!有一年老李头带著头二和我去掛鱼,道远没人家就这么吃的。”
“哈!哈!还有野炊。”我忍不住笑了。
聊了一会儿天,他说:“天热了,你回去吧。”
我说:“你不热吗?”
他:“你不能跟我比,水里比岸上凉快,我有好地方待,热了我上那。”说著指了指南岸的大柳树。
我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但不甚解。
他上船划向南岸,我目光隨去,见柳树朝河中长著,树冠在河面投下一片荫影。志强把船划到树影下,双腿拿上来,叉手枕在头下,仰躺在小船上,悠乎悠哉自由自在,好享受。
此时风平浪静,成群的蜻蜓在轻盈地飞舞,忽然一条小银鱼在船头越起,划了条美丽的弧线又潜入水中。
此景正是:绕阳河上蜻蜓飞,银鱼画弧点波微。
船若软床仰天臥,柳若伞盖不思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