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章 饥荒  再起明末,开局千亿分身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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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得路,也认得草药。”马长生眼神坚定,“现在只能这样了。”

马三宝看著他,忽然发现儿子不知何时已长高许多,眼神中有种超越年龄的沉著。

这个发现让他既欣慰又心酸——乱世催人老,连孩子都不得不早熟。

马长生背著小竹筐进了山。

他的脚步很快,目光锐利地扫过丛林。

意识中的植物定位系统高效运行:

前方50米,坡地阴面:疑似金银花群落

右转,溪边:可能有野生黄连

警告:体力消耗过大,心率已达警戒值

他咬著牙继续前进。

手指被荆棘划破,膝盖磕在石头上,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个念头:救母亲。

採集到足够的草药后,马长生匆匆下山。途中,他看到一幕景象:几只乌鸦围著一具尸体——已经无法辨认是谁,只剩骨架和襤褸的衣衫。

死亡人数持续上升。

社会秩序濒临崩溃。

预测:若饥荒持续,三个月內可能出现人相食现象。

马长生加快了脚步。

回到家,他按照资料库中的配方,將草药仔细处理:金银花煮水,黄连磨粉,葛根切片。

然后守在母亲床边,一勺一勺地餵药。

李氏在昏迷中喃喃:“长生……好好读书……考功名……”

马长生握紧母亲的手:“娘,你会好的。我保证。”

那三天三夜,马长生几乎没合眼。

他监测母亲的体温、脉搏,调整用药,擦拭身体降温。

马三宝看著儿子熟练的动作,心中疑竇丛生,但此刻救命要紧,无暇多问。

第四天清晨,李氏的高烧终於退了。她虚弱地睁开眼,看到儿子趴在床边睡著,小手还握著自己的手。

“长生……”她轻声唤道。

马长生惊醒,看到母亲醒了,紧绷的小脸终於露出笑容:“娘,你醒了!”

李氏摸摸儿子的脸,发现孩子瘦了一圈,眼窝深陷,手上都是伤痕。她的眼泪涌出来:“苦了你了……”

“不苦。”马长生摇头,“娘好了就不苦。”

九月底,终於下雨了。

不是淅淅沥沥的小雨,而是倾盆大雨,下了整整三天。

龟裂的土地贪婪地吸吮雨水,巴河重新有了水流。

雨停后,田里竟然冒出零星的野菜嫩芽——那些埋在干土深处的种子,终於等到生机。

同时,官府的救济粮也到了。虽然数量少得可怜,每人只有半斗陈米,且被层层剋扣,但终究是粮食。

马家村活了下来,但代价惨重:全村六十七户,饿死三十一人,病死者二十三人,还有七户举家逃荒,不知所踪。

原本两百多人的村庄,如今只剩百余人。

十月,周先生回来了。

老先生也瘦了许多,但眼神依然明亮。

他重新开了私塾,来上学的孩子却少了一半——有些饿死了,有些隨家人逃荒了。

祠堂里空荡荡的。

铁柱还在,但他父亲死了,母亲改嫁,他成了孤儿,靠给村里富户放牛为生,再也不能读书。

周先生看著堂下寥寥数个学生,长嘆一声,开始讲课。那天教的是《孟子》:“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马长生认真地听著。

他对这些句子有了新的理解——不再是文字游戏,而是血淋淋的现实。

课后,周先生留下他:“长生,这几个月,你可曾荒废学业?”

马长生从怀里掏出那本《论语集注》——书页有些污损,但保存完好:“先生,我每日都看。”

“看得懂么?”

“有些懂,有些不懂。”

周先生翻到一页:“『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你如今可明白这话了?”

马长生沉默片刻:“先生,饿过才知道,吃饱有多重要。但饿过也才知道,有些东西比吃饱更重要。”

周先生深深地看著他:“比如?”

“比如娘生病时,我寧愿自己饿著,也要採药救她。”马长生说,“比如铁柱爹跪下来求一口树皮,我爹分了一半给他。”

老先生眼眶湿润了。

他拍拍马长生的肩:“长生,你长大了。不是岁数长了,是这里长了。”他指指心口。

那天回家的路上,马长生遇到了铁柱。

曾经壮实的男孩现在瘦得像根竹竿,牵著一头同样瘦骨嶙峋的老牛。

“长生。”铁柱低声叫他,“还读书呢?”

“嗯。”马长生点头,“你呢?”

“放牛。”铁柱扯了扯手中的绳子,“东家说了,干得好,年底给一斗米。”

两人沉默地对视。

曾经一起在私塾里背《三字经》的伙伴,如今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命运在饥荒这个岔路口,將他们推向不同的方向。

“长生。”铁柱忽然说,“你聪明,好好读。將来……要是当了大官,別忘了咱们。”

马长生郑重地点头:“不忘。”

铁柱咧嘴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那是饿晕时摔倒磕掉的。

他牵著牛慢慢走远,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饥荒过去了,但马长生付出了看不见的代价。

那天夜里,他做了个奇怪的梦。梦中他不再是七岁的马长生,而是木卫二基地的意识集合体。千亿个克隆体同时抬头,望向星空。

星空中,太阳正在坍缩成黑洞,而他的意识被吸入其中……

“啊!”马长生惊醒,冷汗浸湿了单衣。

李氏闻声进来:“怎么了?做噩梦了?”

“嗯。”马长生喘著气,“梦到……星星掉下来了。”

李氏搂住他:“不怕不怕,梦都是反的。”

但马长生知道,那不是普通的梦。

那是被封存的记忆碎片,因为饥荒期间意识长期高负荷运行,抑制机制出现短暂鬆动而泄露出来的。

他检查意识状態:

整体意识觉醒度:0.15%(较饥荒前上升0.04%)

泄露事件记录:3次梦境碎片泄露,1次白日短暂闪回

风险评估:低(泄露內容被接收者理解为“怪梦”)但需警惕

建议:恢復正常生活节奏,降低意识活动强度

第二天,马长生在祠堂后的空地上,用树枝画了一个奇怪的图案:一个大圆,周围有几个小圆,用线条连接。

铁柱路过看见了,好奇地问:“长生,你画的啥?”

马长生看著地上的图案——那是太阳系示意图,他下意识画的。他赶紧用脚抹掉:“瞎画的。”

“像个大饼,周围几个小饼。”铁柱说,“我饿了。”

两人都笑了,但马长生心里一紧。

他知道自己必须更加小心。

在意识完全觉醒前,任何超前的知识泄露都可能带来危险——不是对他个人,而是对歷史进程可能產生无法预料的影响。

那天放学后,马长生去了后山。他找到一块平坦的岩石,用尖石在上面刻字。

不是汉字,而是一种奇怪的符號——那是他自创的密码文字,用来记录那些不能写出来的东西:

崇禎七年大飢,死者过半。

母病伤寒,採药愈之。铁柱失学,余存愧疚。

意识泄露三次,需加强控制。距觉醒约十九年。

目標:活下去,读书,观察,等待。

刻完,他將石板翻过来,藏在草丛深处。

这是他的秘密日记,只有未来的自己能完全解读。

下山时,夕阳將群山染成金色。

巴河的水缓缓流淌,岸边有新绿的草芽。

村庄升起裊裊炊烟——虽然还是稀粥野菜,但毕竟有了烟火气。

马长生站在山坡上,看著这个他生活了七年的世界。

饥荒留下了深刻的印记:荒芜的田地,新添的坟冢,人们眼中尚未散去的恐惧。

但他也看到了韧性:倖存者在补种晚稻,妇女在河边洗衣,孩子们在空地上玩耍——生命的本能就是如此,即使刚经歷浩劫,仍要努力活下去。

日誌更新:

饥荒事件结束。生存技能模块激活度提升至42%

社会认知深化:理解贫困、死亡、阶级固化等概念

情感模块新增数据:亲情、友情、同情心、责任感

当前年龄:7岁3个月

身体发育:因营养不良滯后,需加强营养补充

下一阶段:恢復学业,准备科举初级考试(童试)

马长生深吸一口气,向村庄走去。

他知道,饥荒只是这个时代的第一课。

接下来,还有更多考验:战乱、朝代更迭、文明衝击……

而他,这个来自未来的意识,將在这个躯壳中,经歷这一切。

不是为了改变歷史——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只是为了理解:人类如何在苦难中寻找意义,文明如何在废墟上重建,个体如何在洪流中保持自我。

回到家中,李氏正在煮粥。

锅里飘出难得的米香——那是官府救济粮中省下来的,特意给儿子补身体。

“长生,洗手吃饭。”李氏温柔地说。

马三宝从屋里出来,手里拿著一本破旧的黄历:“我看了日子,下个月初八宜入学。长生,该回私塾了。”

马长生点点头,坐到桌边。

昏黄的油灯下,一家三口的影子投在墙上,隨火光摇曳。

粥很稀,但很暖。

窗外,秋虫又开始鸣叫。

这一次,它们的叫声里没有了绝望,只有生命延续的执著。

马长生喝完最后一口粥,轻声说:“爹,娘,我会好好读书。”

不是为了功名利禄。

而是为了那些饿死的人,为了铁柱这样的失学者,为了这个在苦难中挣扎却依然坚持的文明。

也为了那个在遥远未来等待觉醒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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