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风雨欲来 再起明末,开局千亿分身
铁柱按照马长生的指示:不主动进攻,但摆开阵势——一百人,五十由骑马和牛的乡勇组成的骑兵,五十步兵,列成整齐的队形。盔甲鲜明,马家堡的“蘄”字旗隨风飘扬。
流寇前锋是个姓刘的掌盘子,看到这阵势,愣了一下——没想到一个小小乡村,能有这般整齐的兵马。
双方对峙。铁柱按马长生教的,上前喊话:“刘將军!我家马老爷说了,粮食可以给,但要你们大当家马元利亲自来谈!你们这几百人,不够格!”
这话激怒了刘掌盘子:“放屁!老子踏平你们!”
但他没立刻进攻——马长生算准了,流寇也怕死,没摸清底细前不敢妄动。
双方僵持到傍晚,刘掌盘子派人回去报信。
铁柱见好就收,带队撤回。
初战,心理上占了上风。
当晚,马长生在联防堂召开战前会议。
“马元利明天可能会来试探性进攻。”他分析,“目標是咱们最外围的王村。王村堡墙不高,守军只有一百,看起来好打。”
“那咱们增援?”王村代表急道。
“不,不增援。”马长生说,“就让王村打,但要打得漂亮。”
他详细部署:王村堡只留五十人守墙,做出一触即溃的假象;另外五十人埋伏在堡外树林;等流寇攻堡时,伏兵从后面杀出,前后夹击。
“记住,打疼就打,別全歼。”马长生强调,“杀几十个,抓几个俘虏,然后『溃退』。让马元利觉得:咱们有点实力,但也就这样。”
孙教头领会了:“这是钓鱼。先餵点饵,让他上鉤,但鉤不能太深。”
“对。”
四月初九,果然如马长生所料,马元利派刘掌盘子带八百人进攻王村。
流寇没多少攻城器械,就几架简陋的云梯。
他们以为王村好打,一上来就猛衝。
王村堡墙上,五十个乡勇“慌乱”地射箭、扔石头,但准头很差。
流寇很快搭上云梯,开始爬墙。
就在墙头“即將失守”时,堡外树林里突然杀出一支伏兵——五十人,全是骑著牛马的骑兵部队,喊著杀声衝过来。
流寇猝不及防,后队大乱。
同时,堡门突然打开,五十乡勇杀出。
前后夹击,流寇瞬间溃败。
这一仗,杀流寇三十多人,俘虏二十多人,缴获兵器马匹若干。
王村只伤了七八个,无一阵亡。
刘掌盘子带著残兵败退十里,才稳住阵脚。
消息传回马元利大营,这位流寇大將怒了:“废物!八百人打不下一百人守的小堡!”
但他也警惕起来——看来这蘄水三十村,不像想像中那么好啃。
当天下午,马元利亲自带一千五百人,压到王村外五里。
马长生得到消息,立即下令:王村全员撤退,粮食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烧掉;墙头插满旗帜,摆出空城计。
等马元利大军开到王村时,看到的是一座空堡——门开著,旗飘著,但一个人没有。
“有诈!”马元利疑心重,不敢进。
他派小队进去查探,果然空无一人。但粮食也没有——早转移了。
水井……被投了粪尿,暂时不能喝。
马元利气得砸了桌子:“妈的!耍老子!”
但他不敢久留——空堡容易中埋伏。傍晚,悻悻撤退。
这一局,马长生又贏了。
王村之战后,马元利態度变了。
他再次派人送信,语气缓和许多:愿意“和谈”。
马长生知道,火候到了。
他邀请马元利在蘄水县境的“界首坡”会面——那里地势开阔,双方都能看到对方,不易埋伏。
四月十二,界首坡。
马长生这边:五十骑兵,一百步兵,他自己穿举人袍服,坐在一把太师椅上——这是陈继儒的主意,说“读书人的气势不能输”。
马元利那边:两百骑兵,三百步兵,他自己骑著高头大马,满脸横肉,独眼。
双方相距百步,各派三人到中间会谈。
马元利的代表是个师爷打扮的人,说话文縐縐:“马將军说了,只要你们交出粮食五百石,白银五百两,立即退兵,绝不骚扰。”
马长生的代表是陈继儒,他摇头:“最多粮食两百石,白银一百两。而且,要等你们退到百里外,才交付一半;退到三百里外,再交付另一半。”
“这不行!我们怎么信你们?”
“我们可以立字据,请本地士绅作保。”陈继儒说,“马將军也该知道,我马家堡在这方圆百里,说话算话。”
討价还价一个时辰,最终达成协议:
粮食三百石,白银二百两。分三批交付:马元利退兵三十里,交一百石粮;退兵百里,再交一百石粮、一百两银;退兵三百里,交最后一百石粮、一百两银。
此外,马元利保证:一年內不犯蘄水;马家堡保证:不袭击马元利部,並提供马部在蘄水境內的“安全通道”。
协议当场写下,双方签字画押。马元利虽然不满意,但知道硬打代价太大,不如拿点实惠走人。
临走前,他独眼盯著马长生,咧嘴笑了:“小举人,有胆色。將来若混不下去了,来找我,给你个师爷噹噹。”
马长生拱手:“谢將军美意。但愿永无此日。”
马元利退兵了。
虽然只退到百里外的隨州地界,但至少暂时不会来打蘄水。
马家堡按照协议,交付了第一批粮食——掺了三成糠秕的陈粮。
马元利部虽然不满,但有的吃总比没有强。
危机暂时解除,但马长生知道,这只是开始。
四月十五,他在联防堂总结会议:
“这一仗,咱们贏了,但贏得很险。”他说,“靠的是三点:准备充分、战术得当、还有运气。但运气不会每次都站在咱们这边。”
他有几个计划:
首先,发行“堡票”。马家堡现在控制三十个村子,可以发行內部流通的“粮票”“布票”,以堡內储备的粮食布匹为担保,解决交易中的钱荒问题。
其次,组织商队。上次去九江赚了钱,这次可以走得更远——去南京,甚至杭州。带去湖广特產,带回江南的丝绸、瓷器、书籍。
其三,开办学堂。不仅是教识字,还要教算学、医术、工匠技艺。学费可以收粮食或银钱,既培养人才,又增加收入。
这些想法很超前,但乱世之中,正是试验新制度的好时机。
会议结束,马长生回到书房。桌上堆满了各地送来的情报:
张献忠攻破荆州,正在休整;
李自成出商洛,进入河南;
清军再次入塞,劫掠山东;
朝廷……朝廷还在內斗,崇禎帝又换了首辅。
天下大乱,已成定局。
马长生铺开一张白纸,开始写《乱世生存手册》。
这不是给马家堡看的,是给天下所有在乱世中挣扎的百姓看的。
从如何筑堡,到如何储粮;从如何练兵,到如何谈判;从如何防疫,到如何重建……
他写得很快,因为这些都是他亲身经歷、亲眼所见、亲手实践的。
写到半夜,李氏端来一碗粥:“长生,歇歇吧。”
马长生接过粥,忽然问:“娘,如果有一天,咱们不得不离开这里,你捨得吗?”
李氏愣了愣,摸摸儿子的头:“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你在哪儿,娘在哪儿。”
马长生眼眶发热。
这个朴素的农妇,可能不懂什么天下大势,但她懂得最根本的道理:家人在,家就在。
他喝完粥,继续写。
窗外,春虫鸣叫。这个春天,马家堡守住了。
但明年呢?后年呢?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要尽最大努力,保护这片小小的安寧。
哪怕,只是暂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