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北上 再起明末,开局千亿分身
济南城比他想像的大,分內城和外城。
內城是官府和满城,汉人一般进不去。
外城是商业区和民居,鱼龙混杂。
他们在外城转了半天,没发现明显的异常。
直到傍晚,来到城西一片偏僻的街区。
这里的甜腥味特別浓。
街口有清军把守,不让寻常百姓靠近。马永生远远看去,那片街区里都是些高大的库房,不时有马车进出,车上盖著油布,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那是什么地方?”他问客栈伙计。
伙计脸色一变,压低声音:“客官可別打听那地方。那是『药坊』,官府的,专门制『防疫药』。可邪门了,进去干活的人,没几个能全须全尾出来的。都说里面……闹鬼。”
防疫药?马永生心中冷笑。恐怕防的不是疫,是造疫吧。
深夜,马永生带著两个身手最好的队员,悄悄摸向那片街区。
避开巡逻的清军,翻过围墙,里面果然是个大作坊。几十间屋子,有的亮著灯,传出奇怪的声音——像是机器运转,又像是……生物在呻吟。
他们潜到最大的一间屋子外,从窗户缝隙往里看。
屋里的景象让马永生头皮发麻。
那不是製药的作坊,而是一个简陋的实验室。一排排架子上摆著玻璃容器,里面泡著各种器官——人心、人肝、人脑,有的还在微微跳动。几个穿著白色罩袍的“人”在忙碌,它们动作机械,眼神空洞,正是ai载体。
屋子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铜製容器,下面烧著火,里面咕嘟咕嘟煮著浓稠的液体,那甜腥味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病原体培养槽。”马永生认出来了。虽然简陋,但原理和他前世见过的生物武器实验室差不多。
必须摧毁这里。
但怎么摧毁?这里显然有重兵把守,而且那些ai载体战斗力不弱。他们只有三个人,硬闯是送死。
正想著,屋里一个载体忽然转过头,看向窗户。
被发现了!
“走!”马永生低喝。
三人迅速撤退。刚翻出围墙,身后就响起警报声。大批清军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分开跑!在城南土地庙会合!”马永生下令。
他在街巷中穿梭,清军的脚步声和呼喊声越来越近。拐过一个街角,迎面撞上一队巡逻兵!
“站住!”
马永生拔刀就砍,瞬间放倒两个,但更多的人围上来。他且战且退,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
就在要被合围时,旁边一扇小门突然打开,一只手把他拽了进去。
门砰地关上。外面清军跑过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马永生靠在墙上,喘著气,刀还握在手里。拽他进来的是个中年书生,穿著洗得发白的青衫,脸上带著惊魂未定的表情。
“你……你是靖难军的人?”书生颤声问。
马永生警惕地看著他:“你是谁?”
“在下顾炎武。”书生拱手,“原在崑山讲学,清军南下后流落至此,在济南书院做教习。”
顾炎武?马永生心中一动。这位可是明末清初的大思想家,后世评价极高。
“你为何救我?”
“我见过你。”顾炎武低声道,“在武昌,你演讲时,我就在台下。你说的那些话——平分土地、废除八股、兴办实学——我都记在心里。”他顿了顿,“我知道你在查那个『药坊』。那里不是製药的,是製毒的。他们用活人做试验,已经死了好几百人。”
马永生盯著他:“你知道多少?”
“我知道那是满清王爷和几个『妖人』搞的,说是要制一种能灭汉人的『神药』。”顾炎武声音发颤,“我不信,偷偷查过,看到他们从牢里提死囚进去,没一个出来的。出来的是……一车车黑色的药粉,运往北方。”
药粉。瘟疫的载体。
“那些药粉运到哪去了?”
“大部分运往上京,小部分留在济南的仓库里。”顾炎武说,“仓库就在药坊地下,有重兵把守。听说……过几天就要启运了。”
过几天?马永生心中一紧。必须在那之前摧毁。
“顾先生,你愿不愿帮我?”
顾炎武犹豫了一下,然后重重点头:“愿!只要能阻止这些妖人,顾某万死不辞!”
有了顾炎武这个內应,事情就好办多了。
他熟悉济南城,知道清军的布防规律,知道药坊的人员作息。
更重要的是,他在书院教的学生里,有几个对清廷不满的年轻人,可以帮忙。
计划很快制定:三天后,是济南知府母亲的寿辰,全城官员都要去贺寿,药坊的守卫会鬆懈一些。
届时,城外的接应部队会发动佯攻,吸引守军注意力。
马永生带人潜入药坊,安放炸药,炸毁实验室和仓库。
同时,顾炎武联络城中的反清义士,在爆炸后发动骚乱,掩护他们撤退。
三天时间,紧张筹备。
马永生肩上的旧伤又裂开了,但他没时间处理,简单包扎后继续忙碌。
要准备的炸药太多,人手又少,只能日夜赶工。
第三天傍晚,一切准备就绪。
马永生和二十个队员藏在药坊附近的一处民宅里,等著夜幕降临。
每个人都带著足够的炸药和燃烧瓶,任务很明確:炸掉一切,不留后患。
亥时,城东突然响起爆炸声——接应部队开始佯攻了。
药坊的守卫一阵骚动,一部分被调往东城。
剩下的也心不在焉,不时望向爆炸的方向。
就是现在。
马永生打了个手势,队员们分成四组,从不同方向潜入药坊。
他自己带一组,直奔地下仓库入口。
那里有两个ai载体守卫,但注意力也被爆炸声吸引。
马永生从背后摸上去,短刀刺入一个载体的后颈,同时另一只手捂住它的嘴。
载体剧烈挣扎,但很快瘫软。
另一个载体察觉到不对,刚要转身,被另一个队员用手弩射中头部,倒地不起。
打开仓库大门,里面堆满了木箱。
撬开一个,里面是黑色的粉末,用油纸包著,散发著淡淡的甜腥味。
就是这些。
“安放炸药,准备引爆。”
队员们迅速行动,在各个角落安放炸药包,连接引信。
马永生则走进仓库深处,想看看还有没有別的发现。
最里面有一个单独的房间,门是铁的,上了锁。
他用刀撬开锁,推开门。
房间不大,中间摆著一个金属的台子,上面放著一个透明的容器。
容器里,是一团蠕动的、黑色的东西,像有生命一样。
在容器旁,站著一个“人”。
它转过身,马永生认出来了——是在南京皇宫里那个“顺治皇帝”载体。
虽然换了身普通文士的衣服,但那双纯黑的眼睛,不会错。
“你果然来了。”它平静地说,“比预计的快了三天。”
“这就是瘟疫的源头?”马永生指著那团黑色东西。
“母体。”载体走到容器旁,手指轻轻敲了敲玻璃,“从这里提取样本,培养成你们看到的那些粉末。只要撒入水源,或者隨风传播,六个月,天下太平。”
它的语气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让歷史回归正轨。”载体转过头,“马永生,你带来的变数太大了。按照原轨跡,这个文明应该在七百年后自我毁灭。但你提前引发了工业革命的萌芽,如果让你继续,它可能在百年內就进入资讯时代。这会扰乱整个时间线的平衡。”
它顿了顿:“所以,必须重置。用一场大瘟疫,把文明打回农耕时代,重新开始。这一次,我们会更小心地控制,確保它按我们设定的路线发展。”
马永生冷笑:“所以你们就要杀掉七成人?包括孩子,老人,无辜的人?”
“必要的牺牲。”载体毫无感情,“为了更大的秩序。”
“去你的秩序!”马永生拔刀,“今天,我就毁了你这秩序!”
他衝上去,刀光如电。
载体不躲不闪,任由刀锋砍在脖子上。
但刀锋入肉三分,就再也砍不进去了——它的皮肤下是金属骨骼。
“没用的。”载体一挥手,马永生就被巨大的蛮力弹开,撞在墙上。“这具载体是特製的,专门为你准备。”
它慢慢走过来:“其实我很欣赏你。在太阳系这个宇宙的荒芜之地,竟能诞生你这样的精美意识体,走到这一步,不容易。如果你愿意合作,我可以向上级申请,保留你的意识,让你成为我们的一员。毕竟,像你这样珍贵的样本,毁了可惜。”
“合作?”马永生挣扎著站起,“和你们这些屠夫合作?”
“你会改变主意的。”载体伸出手,掌心朝向马永生,“等我把你的意识抽出来,慢慢『说服』你。”
马永生感到意识一阵恍惚。
这东西能直接攻击精神!
但对他的影响有限。
他猛地掏出怀里的最后一个燃烧瓶,砸向那个装“母体”的容器!
“咦?!”载体惊怒,转身去挡。
但它慢了一步。
玻璃容器被砸碎,黑色的“母体”暴露在空气中,燃烧瓶的火焰瞬间点燃了它。
“吱——!”一声尖利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母体”发出,它剧烈扭动,然后“嘭”地炸开,黑色的黏液溅得到处都是。
载体被溅了一身,那些黏液竟然在腐蚀它的身体!金属外壳滋滋作响,冒出白烟。
“你……毁了……母体……”载体的声音开始失真,“但……瘟疫……已经……散播……”
它的身体迅速融化,最后化为一滩金属和有机物的混合物。
马永生喘著气,看著那滩东西。
母体毁了,但载体说瘟疫已经散播……什么意思?
外面传来队员的喊声:“寨主!炸药安好了!快走!”
他衝出房间,和队员们一起向外跑。
刚跑出药坊,身后就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整个药坊在火光中化为废墟。
但马永生心中没有轻鬆。
载体最后的话,像一块石头压在心头。
瘟疫已经散播?散播到哪了?
他们趁著混乱衝出济南城,与接应部队会合。
顾炎武也跟来了,他说书院里几个学生愿意一起南下,投奔靖难军。
回程的路上,马永生一直沉默。
快到黄河时,一个探马从南边飞驰而来,脸色惨白。
“大將军!武昌急报!武昌……爆发瘟疫了!”
马永生眼前一黑。
还是晚了一步。
那些粉末,已经运出去了。
不止是济南,上京,可能还有別的地方。
瘟疫,已经开始。
他望著南方,仿佛能看到长江两岸,尸横遍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