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心神不寧的牵掛 凡人修仙,开局仙妻归家
他自然知晓符种为何物。
此物与寻常消耗性符籙截然不同,乃是可以种入修士体內,以自身灵力日夜温养,最终与己身相融的宝物。
一旦成功种下,便能如臂使指,发挥出远超普通符籙的威能,甚至能隨著主人修为提升而成长。
符种极为稀有珍贵,哪怕是最低阶的,也价值数百万灵石。
高阶符种,更是有价无市。
陈阳立刻便想推辞。
然而苏緋桃仿佛早已看穿他的心思,不等他开口,便冷哼了一声,语气带著少见的霸道:
“我送你的东西,我让你收下,你便收下。不准推辞,也不准问东问西。”
陈阳到嘴边的话被堵了回去,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將玉盒小心合上。
但他心中仍有疑惑:
“只是……这符种之上,为何空无一字?没有任何符文脉络?”
苏緋桃解释道:
“此乃空白符种。上面的符文,需要构思刻画。”
“虽比不上那些以天材地宝预先铭刻了强大符文的顶级符种,但对於炼丹师而言,或许更为適用……”
“你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刻画最適合辅助炼丹的符文。”
她想了想,补充道:
“具体该如何使用,刻画何种符文。”
“你可以去请教你师尊风轻雪。”
“她见多识广,或许能为你提笔,或给出更好的建议。”
陈阳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对於空白符种,他了解不多,其价值几何也难以估量。
但苏緋桃態度坚决,他也只能收下。
“此物……莫非就是你之前在第十道台,沟通云雾所得的机缘?”陈阳猜测道。
苏緋桃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没错呀,为了沟通这玩意儿,可累死我了。”
“它一出现,我就想著要给你一个惊喜。”
“结果我好不容易沟通完毕,你却不在道台上……本想第一时间给你,倒是耽搁了。”
陈阳心中微暖,再次郑重道谢。
苏緋桃摆摆手,表示不必。
她转身向石室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回头叮嘱道:
“对了,接下来一个月,我可能不会常来寻你。”
陈阳一愣:
“为何?”
“有些私事需要处理。”
苏緋桃语气平常,並未多言。
陈阳瞭然。
苏緋桃毕竟是凌霄宗白露峰亲传弟子,身份尊贵,除了担任自己的护丹剑修,自然也有其自身的宗门事务与修行安排。
他自不会多问。
苏緋桃继续道:
“你这段时间便老老实实待在宗门內,好生炼丹修行。”
“待下次修罗道开启,若你决定前往,再派人通知我一声。”
“我自会前来护你周全。”
她看著陈阳,眼神认真:
“你若觉得那修罗道中的廝杀场面太过血腥,心中不喜,也大可不必勉强自己前往。”
“方才……”
“你师尊不也这么说过吗?”
陈阳迎著她的目光,点了点头:
“我明白。苏道友放心,届时若有需要,我定会提前告知。”
苏緋桃这才满意地轻轻頷首,不再多言,转身飘然离去。
……
接下来的日子里,陈阳的生活恢復了往日的节奏。
每日於洞府丹室中开炉炼丹,研习丹方,整理心得。
在成就天道筑基之后,他发现自己对草木灵药的辨识与理解,似乎进入了一个新的层次。
许多原本需要反覆记忆,比对的特徵与药性,如今几乎过目不忘。
且能更深刻地感知其內蕴的灵气流转,本源特性。
只是,有一件事始终縈绕在他心头。
他时常会停下手中的动作,望著丹炉中跳跃的火焰,低声自语:
“那一日,在第一道台上……並非我的道韵本身有问题。”
“而是那四周被研灵磨改造过的灵气……似乎与我的道韵,存在著某种根本性的不適。”
“不仅仅是灵气浓度或精纯度的差异,更像是……某种属性上的排斥?”
他回忆起当日与陈怀锋交手时,眉心道韵被灵气衝击,导致运转凝滯的感觉。
那种不適感,至今记忆犹新。
而实际上,这些天在天地宗內,陈阳也偶遇过陈怀锋几次。
那位陈家麒麟儿依旧神色冷峻,行走间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锋锐气息。
与此同时。
关於外界的一些消息,也断断续续传入了陈阳耳中。
“听说了吗?菩提教那个圣子陈阳,又在东土现身了!这次搞出的动静比上次还大!”
“可不是嘛!上次是灭了妖神教十杰,这次居然直接跟南天陈家的麒麟儿对上了!”
“何止对上!我听到的版本是,那陈阳一击就把陈怀锋从天上劈下来了!乖乖,那可是南天世家年轻一代的顶尖人物啊!”
每每听到这些夸张的议论,陈阳都只能暗自苦笑。
只有亲身与陈怀锋交过手,他才明白对方实力的可怕。
那日自己能將其劈落,实属侥倖,是借了血气妖影凝聚的突然性,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若真凭自身修为与陈怀锋正面鏖战,胜负犹未可知。
除了这些,还有一些让陈阳颇感无奈,甚至有些好笑的消息流传。
比如,有传闻说,那菩提教圣子陈阳,不仅与陈怀锋大战一场,还顺手偷走了南天世家数十个珍贵的研灵磨。
听到这消息的瞬间,陈阳便明白了怎么回事。
那些磨盘,九成九是被岳崢搬走了。
以搬山之法,搬运这些沉重磨盘,显然比陈阳单纯靠蛮力,或道基托举要高效且隱秘得多。
这黑锅,又一次稳稳地扣在了自己头上。
陈阳对此早已波澜不惊,甚至有些麻木。
他有时甚至会想,这背后是否有菩提教在推波助澜,故意將水搅浑。
唯一让他略有在意的,是道盟关於自己的悬赏,竟然再次上涨了。
从之前的三千万灵石,一口气涨到了五千万!
而上涨的理由,赫然便是盗取南天研灵磨。
不仅如此。
陈阳还在最新的道盟通缉榜单上,看到了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洋的身影,但没有名字。
悬赏金额,一千万灵石。
罪名同样是盗取研灵磨,疑似与陈阳为同伙。
然而,让陈阳感到诧异的是,那悬赏画像上,关於林洋的面容部分,竟是一片模糊的雾气。
根本看不清具体长相。
“那一日,林洋在第一道台上,分明在眾多南天修士面前显露过真容……为何道盟的画像反而无法描绘?”
陈阳心中疑惑,但隨即想到林洋那神秘莫测的来歷与手段。
当年在青木门时,无人看破其西洲跟脚,任其来去自如。
想必是有某种极高明的遮掩或变幻之术,使得旁人即便见过,也难以准確记忆或描绘其真容。
只是……
每当看到这份悬赏,或是独自静坐时,陈阳的思绪总会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一日……
林洋拽著自己疾遁时,手臂被陈怀锋剑气划开,鲜血滴落的画面。
那双总是带著玩味笑意的眼眸中,那一瞬间闪过的急切与真实的担忧。
以及最后,传送阵光芒亮起时。
自己挣脱他的手,將铜片拋还,转身没入云海时,他眼中那份错愕。
“他的伤……应该无碍吧?最后那道剑气,毕竟只是擦过……”
陈阳望著洞府外,视线仿佛穿透了山峦与云雾,遥遥落向远方那座繁华的凡城,上陵城的方向。
心中,一丝淡淡的牵掛,悄然縈绕。
……
与此同时。
上陵城,望月楼,顶楼。
这间原本属於望月楼最奢华,最纸醉金迷的房间,如今却已模样大变。
整个房间,乾净素雅,不染纤尘,更不沾半点红尘烟火气,宛如一间苦修士的静室。
而林洋,就静静地盘膝坐在那唯一的蒲团上。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整整十五日。
自从那日从修罗道传送出来,回到此间,他便未曾离开过一步,未曾换过衣衫,甚至未曾改变过姿势。
身上,依旧是那件染血的长袍。
左袖处,那日被剑气划破的裂口依旧在,只是內里伤口早已癒合,连疤痕都未留下。
但他似乎忘了换,或者……根本不想换。
“十五日了……”
林洋忽然低声开口,声音在空旷寂静的房间內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空洞。
“距离离开修罗道,已经十五日了。”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紧闭的窗扉,眼神中没有焦距,只有一片迷茫与挥之不去的执念。
“为何……陈兄还没有来找我?”
“他为什么……”
“没来!”
这十五日里,他仿佛回到了当年在红尘教中,被罚禁闭於暗无天日的静室时的岁月。
同样的孤寂,同样的等待,同样的……心绪难平。
不,甚至比那时更加难熬。
那时心中只有麻木与服从。
而此刻,却充满了纷乱的猜测不解,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委屈与慌乱。
“嘎!”
忽然,窗欞被轻轻啄响。
下一刻。
两只通体漆黑的乌鸦,扑棱著翅膀飞了进来,落在林洋身前的地面上。
它们歪著脑袋,对著林洋,发出一阵急促而低沉的嘰嘰喳喳声,仿佛在匯报著什么。
林洋静静听完,眼神黯淡了一分。
“还是……没有找到陈兄的踪跡吗?”
两只乌鸦再次嘰喳几声,点了点小脑袋。
对於这个结果,林洋其实並不意外。
他深知那惑神面的厉害,连自己的神识都无法轻易看透。
想要在茫茫东土寻到一个有意隱藏身份的人,无异於大海捞针。
只是……
这十五日枯坐的煎熬,那一日陈阳决然挣脱他的手,转身没入云海的一幕,不断地在他脑海中回放。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他心中滋生缠绕,越勒越紧。
恍惚间。
四周这素雅却空寂的静室景象,与他记忆中红尘教那黑暗冰冷的禁闭室,似乎重叠在了一起。
那种令人窒息的孤寂与束缚感,再次席捲而来。
林洋的神色,渐渐浮现出一抹慌乱,以及……一丝深藏的恐惧。
他下意识地抬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许久。
他才缓缓放下手,嘴角扯出一抹苦涩到极点的惨笑。
“我……懂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
“陈兄他……还是在怨我。”
话音落下的剎那,林洋猛地从蒲团上站了起来。
他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这房间,这寂静,这空旷……快要把他逼疯了。
他大步走向房门,一把拉开。
门外。
正垂手侍立著一位容貌姣好,衣著精致的乐坊姑娘。
她是被派来在此等候,隨时听候这位出手阔绰的林公子差遣的。
林洋一见到她,立刻开口,语气带著罕见的急切与烦躁:
“换掉!全都给我换掉!”
乐坊姑娘被他突然的举动和语气嚇了一跳,茫然道:
“林公子,您要换什么?”
“这房间!”
林洋指著身后素净得近乎冷清的房间,语速极快:
“把之前那些床榻、酒桌、锦缎、纱幔……把所有东西,都给我原封不动地摆回来!立刻!马上!”
他必须打破这种令人窒息的环境。
必须找回一点……属於林洋的鲜活气息!
乐坊姑娘虽然不明所以,但不敢怠慢,连忙躬身应下,匆匆去安排了。
林洋站在原地,深呼吸了几次,试图平復心中那莫名翻涌的慌乱与焦躁,再次用手按了按心口。
只是,那缕縈绕不去的苦涩与失落,却如何也压不下去。
……
如此,又过了几日。
陈阳炼製完一炉丹药,收拾好丹室,便动身前往风雪殿。
每隔一段时间,他除了向赫连山请教丹道疑难,也会定期去拜见风轻雪,请教更高深的炼丹手法与心得。
这一日,在向风轻雪请教了几个丹药难题后,陈阳想起了苏緋桃所赠的符种,便从怀中取出那个莹白玉盒,双手奉上:
“师尊,弟子还有一物,想请您帮忙掌掌眼。”
风轻雪接过玉盒,打开一看,目光落在那张虚幻的淡黄纸页上时,眼中顿时闪过一丝诧异:
“空白符种?”
她抬头看向陈阳,语气带著惊讶:
“小楚,此物……你从何处得来?”
陈阳便將苏緋桃赠予符种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风轻雪听完,脸色变了变,仔细端详著盒中的符种,半晌才嘆道:
“这小苏……倒是捨得,也真是会给你出难题。”
陈阳不解:
“师尊,此物虽是符种,但空白无字,应当……不算特別珍贵吧?”
他其实私下里也曾尝试用陶碗复製此物,但投入数十万灵石后,陶碗毫无反应。
他推测,要么是灵石远远不够,要么是此物过於特殊,难以简单复製。
风轻雪闻言,却是摇了摇头:
“珍贵与否,並非全然以灵石多寡衡量。”
“空白符种……为师也极少见到。”
“此物本身材质与炼製手法便极不寻常,更难得的是,它空白的特性。”
她看著陈阳,解释道:
“正因为它是空白的,才拥有了无限的可能。”
“持有者可以根据自身需求,功法特性,请高人提笔,刻画最契合自己的符文。”
“其最终价值,很大程度上取决於提笔之人。”
她笑了笑,语气带著几分无奈:
“小苏把这东西交给你,又让你来找我提笔……还真是会把难题丟给我呀。”
陈阳连忙道:
“若是太过麻烦,师尊不必勉强。此物弟子先收著便是。”
“麻烦倒不至於。”
风轻雪合上玉盒,並未还给陈阳,而是放在了自己手边的案几上:
“只是,提笔刻画符种,需慎之又慎,务必选择最契合你当前状况与未来道路的符文。此事急不得。”
她沉吟片刻:
“这样吧,此物先放在为师这里。”
“容我细细思量一番,再收集一些辅助材料。”
“待构思周全,准备妥当,再为你提笔刻画。”
“既然你拿到了我这里,这个忙,为师自然是乐意帮的。”
“只是此前未曾处理过此类空白符种,需多花些时间研究。”
陈阳闻言,心中感激,连忙躬身道谢。
之后,他又在风雪殿中帮风轻雪整理了一会儿杂乱的丹方玉简,顺便请教了几个其他的丹道问题。
就在他准备告退时,风轻雪却忽然叫住了他:
“小楚,你等等。”
陈阳停下脚步,回身:
“师尊还有何吩咐?”
风轻雪並未立刻说话,只是用那双眼眸,静静地看著陈阳,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你今日……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陈阳心头一跳,面上却努力保持平静,摇头道:
“弟子没有。”
然而,风轻雪却冷哼了一声,语气带著不容置疑:
“还想骗我?你以为为师这双眼睛是白长的吗?”
她站起身,走到陈阳面前,目光锐利:
“不止是今日。前几日,我在宗门內遇见你时,便察觉你眉宇间似有鬱结,神思不属。”
“方才你请教丹道时,虽对答如流,眼神也没有飘忽,但……心里头定然藏著问题!”
“告诉我,究竟怎么回事?”
面对风轻雪如此直接的质问,陈阳一时语塞。
他沉默了片刻,脑海中念头急转,最终只能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师尊多虑了。或许……只是因苏道友这几日有事未在身边,弟子一时有些不习惯罢了。”
这个理由,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牵强。
果然。
风轻雪听完,非但没有释然,反而更加狐疑地盯著他的眼睛:
“你这眼神……可不太像是因为思念小苏。”
她的语气放缓,却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实话实说。告诉为师,到底发生了何事?”
陈阳在风轻雪的目光逼视下,感到一阵压力。
他深知这位师尊看似温和,实则洞察力惊人,且极有主见。
犹豫再三,他只能半真半假地低声说道:
“真的没什么大事……”
“只是,弟子有一位朋友,前些日子受了点伤。虽是小伤,但弟子心中……”
“难免有几分牵掛,故而有些走神。”
风轻雪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瞭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只是友人受伤。”
她话锋忽然一转,带著几分调侃:
“那你先前何必对我遮遮掩掩?莫非……”
她拖长了语调,眼神变得微妙:
“此人是男是女?你该不会……”
陈阳心头一跳,连忙摆手,语气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男的!是男的!”
风轻雪见他这般反应,这才像是鬆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哦,是男的啊。那便好,为师还以为,小楚你有了什么別的想法,要辜负小苏一番心意呢。”
陈阳闻言,也只能无奈地笑了笑:
“师尊说笑了。只是一位……关係有些特殊的友人罢了。”
他斟酌著用词,不知该如何形容与林洋之间,那种复杂难言的关係。
风轻雪点了点头,不再深究,只是顺著他的话说道:
“能让你如此牵掛,以致心神不寧……那必定是关係极好的挚友了。”
她想了想,语气转为温和的劝慰:
“既然他受了伤,你又这般放心不下……那便去看看他唄。”
说著,她转身走回案几旁,从抽屉中取出一个青玉小瓶,隨手拋给陈阳。
陈阳下意识接住。
风轻雪的声音再次传来,带著长辈的关切:
“这瓶玉髓生肌膏对皮肉外伤颇有奇效,你拿去给他。莫要再这般魂不守舍了,免得耽误了丹道修行。”
陈阳握住手中的玉瓶,看著风轻雪那温和的目光,一时之间,心中百感交集。
最终,他只能深深一揖:
“弟子……多谢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