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击浪千重(十五)待援 鉴影浮光
掾躉看著案前的方寸山河,默默收回思虑,专注於眼前之局。
对座的白衣剑修却已被其所言勾起兴致,起身离席,踱步至掾躉身侧,轻俯下身,双眼盯著这棋盘正中的小小孤峰,口中言道:
“那按前辈所言,大鄴玄謫灵阵得如此气象加持,已然算得上紫府大阵中拔尖的了?”
掾躉微微頷首,轻声道:
“不错。”
“『宣土』抒地气,散鬱结,浚壅塞,平山势。本是破阵毁基的道统,可土德之变,社稷之妙如何圄於一面,『宣土』细究起来既有土石崩解之意,也能作疏浚有道,固若金汤的绝壁。”
“而此阵立根『宣土』,本就据势而成,气象变幻不休。寻常挪移点位,寻隙而破的破阵手段绝难生效。”
“若欲以大法力正面攻伐却也不是良策,此山此阵借三江水势,若要正面破之,便如同以一己之力復断这三溪水气诸韵回流,实难建功。”
“而『宣土』当年功业彪炳,甚少有能制之者。即便江南鼎鼎有名的【殛雷破阵楔】遇上这金刚不坏,雷霆不摧的『宣土』也要头疼。杨家此次確是下了大气力。”
而隨著这妖王的言语,那隱没在山巔云气中的那一枚雕琢金身的白子也隨之而动,却见其週游盘旋数圈,仍不得寻隙而入,倏然前冲却被源源不断从山体缝隙中涌出的烟瘴阻隔,反而自身顺冲势偏移弹开。
掾躉扫了一眼目现精芒,气势不同的刘白,转过话头继续道:
“鏜刀如此重镇,杨锐仪应该不止著竺生一人遏守吧。”
却见身旁这位静海都护,嘴角挑起一丝冷笑,语气莫名,道:
“自然。”
“他杨家疑心甚重,又是惯常喜欢藏谋掩计的性子。他杨锐仪放心不下司徒霍那无节老鬼,对我这故楚后裔难道就能独独委以重任?”
“他杨锐仪已然遣了东海【过岭峰】献珧、诚铅师徒与我同守鏜刀。”
掾躉轻轻点头,问道:
“可知是何道统。”
“一位『戊土』却道统驳杂,以『都卫』补替。一位『全丹』可神通单薄,不善斗法。”
掾躉听出刘白讥讽之意,果然见这剑修继续道:
“献珧道友是寿限无多,想著为子孙道统谋算一二,捨生入局,只可惜,他还是著眼浅了,识不得某些人吃干抹净的手段。他倒是盼著能得著好处,我看最后他那汲汲营营一生【过岭峰】都不一定守得住。”
掾躉见他愈发言语尖刻,嘆了口气,袖袍一挥,棋盘边缘飞起两道流光遁入『鏜刀山』,他开口道:
“『戊土』无漏,『全丹』奇诡,有此两位道友,竺生你三人据阵而守,纵使大欲道天琅騭携眾而来,也难以一击得手。”
掾躉此言却是中肯,刘白虽自言自己在七世净海面前尚不得站稳脚跟,与南顺罗闍的巫王联手才堪堪牵制。可那是亲往南海,御敌於外。
刘白修持『玉真』,本是显世道统,又受了『真炁』持玄,隱隱有超过紫府中期的威势。如若打定主意以阵为基,固守不出,却难下手。
刘白听言,眼眉一挑,道:
“据阵而守。只怕真有心,不会给据阵而守的机会。”
掾躉闻言低眉,他知道刘白此言正中关窍,天下道统繁杂,尊修仪事交错,『宣土』之阵虽妙,可要说绝无破阵之法也是妄言。
北释虽术法、诸宝较仙修略缺底蕴,可天琅騭贵为一道量力,背靠法相,若真是存心功伐,总能求来破阵之法。
刘白见其不语,反而自己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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