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再说一遍？”船长以为自己能用三个小时赶回蟹场，再用四个小时捞起儘可能多的螃蟹已经算是上帝开恩，没想到还能有这种馈赠。

导航员便又坚定地重复了一遍。

“可以吗？”船长扭头看向海岸警卫队的负责人。

他是个资深的船长，不是不懂这个潜规则，而是要获得允许。

而海岸警卫队无疑有著最终的裁量权。

“当然，船长。这是阿拉斯加的传统，更何况，您也是拯救了这些倖存者的英雄。”负责人不是傻瓜，自然不会驳一个老船长的面子，他指了指还在进行的救援——或者说是打捞任务，“我可能还要在那里待上一整天，恐怕到时候还能监督您是不是严格按照捕蟹季的时间结束打捞工作。”

负责人开了个玩笑，便带著三具包裹在救生衣里的尸体回到了救援船上。

至於那四个比目鱼號上的水手，在检查了没有大碍之后，就留在了北风號上，由北风號带著他们回到荷兰港。

“你真是给了我一份大礼，先生。”等负责人离开，船长便带著导航员来到了驾驶室，而导航员一眼就看到了衣架上的渡鸦。

“这.....它是您养的吗？船长先生？”导航员一下子激动起来，他想衝过去膜拜，却又止步不敢上前。

“不，这是我们格伦的好朋友。北风號的吉祥物。可靠的侦察兵。”船长自豪地嚮导航员介绍著，却被导航员打断了话语。

“也是我的救命鸟，指明灯！如果没有它的领航，恐怕我们也只会成为四具尸体。”导航员更加確信自己刚才的投机之举是正確的了。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请你指路，导航员。”

既然导航员如此感恩戴德，船长也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除非这一切都是导航员的偽装，船长也实在搞不懂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难道是把北风號给沉了，好给莱曼陪葬？

导航员像是台精准的仪器，从他的嘴里念出一串坐標，船长將坐標输入gps里，很快，显示坐標的小点便在屏幕上显现出来。

剩下的事就很简单了，只要按著gps標註出来的地图航行准是没错。而在航行中，船长也对这个傢伙操纵设备的熟练度表示了认可。

“你天生就是干这个的，如果不是我的船上不缺导航员，我倒也想请你为我工作。”船长笑呵呵地感嘆道，“我的船太过老旧，没有你的用武之地。”

“相比於您的赏识，莱曼简直是盲目到了极点。他刚愎自用，认为他就是船上的主宰，谁都要为他服务。我是看不惯这种行为的，所以我选择不再跟他合作。”纵然莱曼已经死了，但导航员的愤恨依然不减。

“哦，我想起来了，原来是你。”船长的记忆重新激活，终於想起来那个被两船夹击之时，那个因为说实话被莱曼狠狠羞辱的可怜人。顿时导航员的可信度便呈指数级增高了。

在船长的全速前进下，五海里只用了三刻钟的时间，导航员没有撒谎，刚到了那片新的水域便看到了密密麻麻的浮球。

“伙计们，干活了！捕够最后八千磅，好好地过个圣诞节！”

终於，为时一个半月的海上旅程在这一刻要画上句號了，甲板上，严寒被一种灼热的期盼驱散，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压抑不住的蓬勃。

格伦回身背起了湿漉漉的绳子，像个卖苦力的縴夫，他伏著脑袋，双腿一前一后弓得笔直，格子衬衫被汗水与雨水濡湿，紧贴著他稜角分明、筋肉虬结的背脊。

绞盘轰鸣作响，很快繫著蟹笼的绳子便卷在了绞盘上，它缓慢而坚定地发力，绷紧的绳索发出一声声搁咯吱作响的颤音，海面翻涌起白色的泡沫，巨大的铁笼破水而出。

“来了！”有人喊了一嗓子，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所有的噪音——引擎的低吼，风的呼啸，海水的拍击都被一种更大的寂静所吞噬，那是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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