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初酿 汉末:世子下山,从天工开物开始
马五的首肯,在沉闷如死水的后院激起了层层涟漪。
命令下达得很明確。
少掌柜马弘全权配合刘凡,酒壚內一切资源,只要是用以试製药酒的,皆可调用。
消息像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酒壚,伙计们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瞟向那间安静的厢房,眼神中,有好奇,有怀疑,还有一丝绝境中抓住救命稻草的期盼。
然而,身处漩涡中心的刘凡,却並未立刻大张旗鼓行动。
师傅说过,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
理论的完美,不代表实践一定能成功。药酒能否试製成功,不仅关乎酒壚乃至芍陂坞的命运,更是他能否在此地真正立足,贏得信任的第一步,必须要做到万无一失。
於是他这几日闭门不出,只用了石娃帮手,对照师傅遗著推敲捣鼓,直至勾勒出完整的工艺轮廓,才向马弘要来酒壚工匠的名册。
研究了小半日,他最终在竹简上圈定了三人。
“张伯,擅制曲,经验最丰;李叔,掌发酵火候,十年来从未出过大错;赵叔,原籍巴郡,早年曾隨山中巫医採药,略通药性。”
马弘看著名单,不禁点了点头。
“张伯、李叔和赵叔,三位都是酒壚的顶樑柱,性子稳,嘴巴也严,酒壚歇业,他们现在人都在坞里閒著,我这就派人去请。”
没过多久,在酒壚后院那排用作酒窖的土坯房前,三位被点名的老师傅站在那里面面相覷,脸上带著几分困惑,与些许不易察觉的牴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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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伯鬚髮皆白,脸上沟壑纵横,一双大手布满了老茧和裂纹,那是常年与酒麴、粮食打交道留下的印记,资歷最老;李叔稍年轻些,面色很是沉静;而赵叔则看起来十分乾瘦,眼神灵活,透著机警。
“少掌柜,”是张伯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召我等来,不知所为何事?可是掌柜有了新吩咐?”
他的目光扫过站在马弘身侧的刘凡,这个陌生的少年郎,他还未见过,只是听说是掌柜的故人之后,但此刻出现在这里,总让人觉得有些突兀,让他心下暗自皱眉。
马弘清了清嗓子,看向三人,神色郑重。
“张伯,李叔,赵叔,这位是刘凡刘兄弟。从今日起,他將主持试製一批新的酒品。五叔有令,还请三位老师傅全力配合。”
“新酒品?”李叔眉头微蹙,回头看了看那几间沉寂的酒窖,“如今这光景,还酿新酒?”
刘凡適时上前一步,对著三人躬身一礼,姿態放得极低。
“晚辈刘凡,见过三位老师傅。此次並非酿造寻常饮宴之酒,而是试製可祛风除湿、强健筋骨的『药酒』。其中关窍,多有古法新用,诸多环节还需倚仗三位师傅鼎力相助。”
“药酒?”赵叔眼中精光一闪,乾瘦的脸上露出兴趣,“可是用药材入酒浸泡?”
“並非简单浸泡。”刘凡摇摇头,语气很是平和,“而是改良古法,使药性融於酒髓,涉及药材炮製、曲料调整、发酵控温等多道工序。”
张伯和李叔交换了一个眼神,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怀疑。
一个半大少年,光是识得几味药材已属难得,竟敢妄言改良古法,炮製药酒?
若非是老掌柜的命令,他们几乎要以为这是胡闹。
然而,当他们跟隨刘凡和马弘走进那间被临时清理出来,作为试製间的作坊时,心中的轻视便不由得收敛了几分。
作坊內,熟悉的酿酒工具一应俱全,但角落里的几个竹筛上,却摊放著各种他们熟悉或陌生的药材:形態各异的当归、川芎,切成片的五加皮,还有大黄、白朮等物。
空气中瀰漫的不再是单纯的酒香,更多了一股清苦的草药气息。
刘凡没有再过多解释,直接步入正题。
他先是走到那堆五加皮前,对一旁兴趣最浓赵叔道:“赵叔,烦请您出手,將这些五加皮按照老嫩、粗细略作分拣,老皮需刮去粗糙外皮,取其韧皮备用。”
赵叔应了一声,上手分拣,动作熟练老道,显然確实接触过药材。
接著,刘凡取过部分当归、川芎,转向李叔。
“李叔,火候之道,您是大家,晚辈需对这些药材进行炮製,或文火慢炒,或上甑蒸製以『杀青存性』,火候拿捏至关重要,要全赖您了。”
李叔闻言,沉稳地点点头,走到灶前,引火、控温,动作一丝不苟。
按照刘凡的要求,小心翼翼地控制著灶膛火候,看著药材在锅中、甑內发生变化,心中却疑惑不定。
这法子,倒是与方士炼丹的样子颇有些相像。
见李叔开始忙活,刘凡最后从怀中取出一张麻纸,双手递向张伯。
“张伯,制曲之事,还是要靠您,只是寻常酒麴恐难驾驭药性,这是晚辈根据师门所传,擬定的加味药曲方子,请您过目。”
张伯一手接过,初时只是隨意扫视,但隨著目光落在麻纸上不断下移,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上面的药材配比看似古怪,甚至有几味“红曲米”、“茯苓菌”之类的引子他闻所未闻,但细细推敲其中君臣佐使,竟隱隱暗合至理,绝非外行胡编乱造。
来到芍陂酒壚前,他曾在家乡医者手下学过几年本事,后来被战乱波及,流离失所,才落脚此处,也正是这份底子,他才能大致看明白此方。
“这……刘小郎,”张伯抬起头,眼中怀疑未去,却已掺入几分探究,“这『红曲米』、『茯苓菌』……老夫酿了半辈子酒,竟是头回听闻。”
“此乃师门秘传配方,晚辈已设法备得少许。”刘凡从容应答,取出几个小巧的陶罐,启开封口,一股土腥气息顿时散发出来。
张伯接过,凑近深深一嗅,皱了皱眉,喃喃道:“从未闻过,好奇特的曲香……”
他仔细捻起一点,在指间揉搓,又观察其色泽,眼中的探究之色愈发浓重,思量片刻,暂时放下了成见。
隨之在刘凡的指导下,他也很快融入环境,开始製作起酒麴。
就在三位老师傅各司其职,作坊內初步运转起来时,刘凡又请马弘找来了坞內两名灵巧的工匠。
他铺开几张自己绘製的草图,上面勾勒著一个结构奇特的装置:带有锅盖的锅釜,连接著一根蜿蜒向上、又陡然折下的竹管,竹管末端通向一个竹筒。
“刘兄弟,这是……?”马弘看著图纸,一脸茫然。
“此物名为『蒸馏器』。”见他疑惑,刘凡简单的解释道,“寻常酒水浑浊,酒力浮散,经此物转化,可得更为清烈的酒基。”
“蒸馏?”李叔听到了此话,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率先望了过来。
张伯和赵叔也围拢上来,看著那奇形怪状的图纸,皆摇头表示看不明白。
刘凡却並不打算为他们解惑,只是笑著拱拱手,便转向两位工匠,將装置各部件的尺寸、接口的密封要点细细讲说。
接下来的几天,伴隨著叮叮噹噹的敲打声,数个被几人视为“奇技淫巧”的装置,在质疑的目光中逐渐成型。
另一边,药曲的培制与药材的炮製也在同步推进。
张伯按照刘凡提供的方子与菌种,小心翼翼地调控著,观察著曲料上菌丝的变化,时而蹙眉,时而恍然。
李叔则精准掌控著炒药、蒸药的火候,將药材处理得恰到好处。
赵叔不仅完成了五加皮的分拣,还跟著刘凡尝试了对其他几味药材进行类似的精处理。
整个过程,刘凡无疑是绝对的核心。
他言语不多,但每一个指令都清晰明確,对药材的特性、火候的临界、甚至空气中瀰漫的细微气味变化,都有著超乎常人的敏锐洞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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