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一脚踢开厕所门，粪勺撞在墙上哐当乱响。

他捏著鼻子把清洁车推进去，氨气味混著霉味直衝脑门。

“他妈的何雨柱...他妈的...”

扫帚狠狠刮过尿垢沉积的地面，溅起的污水沾湿了他裤腿。

自从被擼了放映员，他在这厕所里泡了快两个月。

手上的老茧从摆弄胶片的位置移到了掌心，指甲缝里总嵌著洗不掉的黄渍。

昨天路过宣传科，听见新来的放映员在放《列寧在十月》，胶片转动的噠噠声让他站在窗外听了整整一刻钟。

“哟，许师傅扫这么干净是想评先进啊？”

刘嵐提著暖水瓶经过，斜眼瞥他。

许大茂抡起扫帚往她脚边甩水：“滚蛋！”

刘嵐跳著脚躲开，冷笑：“冲我撒什么气？有本事找正主去啊！”

这话像根针扎进许大茂心口。

他盯著刘嵐扭著腰走远的背影，把扫帚柄攥得吱嘎响。

正主？

他当然要找。

但不是现在。

易中海蹲在自家门槛上抽旱菸，烟锅一明一灭。

他看著许大茂在厕所里折腾，看著刘海中挺著肚子从前院过去，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自从捐款事件后，他在院里走路都贴著墙根。

昨天街道办来人发票证，王主任看见他，点点头就走了，连句“老易”都没叫。

菸丝烧完了，他磕磕菸灰，起身时晃了晃。

这些天他就著咸菜喝稀粥，腿脚有点软。

目光不由自主飘向中院何雨柱家。

窗明几净，烟囱冒著炊烟。

他记得何雨柱小时候，他给块糖就能让那孩子喊半天“一大爷好”。

现在...

他转身进屋，从炕柜底层摸出半包桃酥，用油纸仔细包好。

“去。”他把桃酥塞给正在纳鞋底的一大妈，“给柱子送去。”

一大妈王翠锦手一抖，针扎在指腹上。

血珠渗出来，她放在嘴里抿了抿，抬头看易中海。

“当家的...”

“让你去就去！”易中海声音发乾，“就说...就说我年纪大了，以前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让他別往心里去。”

王翠锦捏著那包桃酥，像捏著块火炭。

她磨蹭到何雨柱家门口时，太阳已经西斜。

抬手敲门时，她听见自己心跳像打鼓。

门开了条缝，何雨柱站在门里，身形把光挡住大半。

“王大妈？”他语气没什么起伏。

王翠锦把手里的桃酥往前递：“柱子...你一大爷让我送来的...”

何雨柱没接，目光落在油纸上。

“有事？”

“没、没啥事...”王翠锦手心冒汗，“就是...老易说，他老了...以前要是有什么...”

“东西拿回去吧。”何雨柱打断她，“我不缺这个。”

他声音不高，但像块冰砸在地上。

王翠锦僵在原地，递出去的桃酥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何雨柱看著她花白的头髮和侷促的手，忽然侧身。

“进来说。”

王翠锦几乎是受宠若惊地挤进门。

屋子暖和，带著饭菜香。

她不敢坐，就站在屋子当间，手指绞著衣角。

何雨柱给她倒了杯水。

白瓷杯冒著热气，推到她面前。

“王大妈，”他声音缓了些，“您跟我妈差不多年纪，有些话，我本来不该说。”

王翠锦捧著杯子，暖意顺著掌心往上传。

她抬头看何雨柱，觉得这孩子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眼神太沉，沉得让人心慌。

“您嫁给我一大爷，有三十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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