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锦攥著那个牛皮纸信封，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细长，在坑洼的院地上扭曲变形。

信封边角硌著她的掌心，像块烧红的烙铁。

易中海站在自家门口张望，看见她空著手回来，脸色顿时沉下来。

“桃酥呢？”

王翠锦没应声，径直往屋里走。

易中海跟进来，带进一股烟油味：“他没收？说什么了？”

她还是不吭声，把信封塞进炕柜最底层，用几件旧衣服盖住。

动作很慢，像在埋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易中海盯著她的后背，眉头拧成疙瘩。

“我问你话呢！”

王翠锦转身，目光在他脸上扫过。

这张看了三十多年的脸，此刻陌生得让人心寒。

“没说什么。”她声音乾巴巴的，“就说他不缺。”

易中海狐疑地打量她：“那你这么半天...”

“我累了。”王翠锦打断他，爬上炕面朝里躺下。

被子有股潮湿的霉味。

她闭上眼，那份诊断报告上的字却在黑暗中发著光。

先天发育不全。

无生育能力。

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她心里最疼的地方。

晚饭时她没动筷子。

易中海把粥碗往她面前推：“多少吃点。”

她看著碗里能照见人影的稀粥，突然一阵反胃。

三十年来，每次喝药他都是这个动作，这个语气。

“翠锦，把药喝了，兴许明年就能怀上。”

她当时怎么就信了？

怎么就信了一辈子？

“我不饿。”她推开碗，声音发飘。

易中海盯著她看了会儿，自己端起碗呼嚕呼嚕喝起来。

喝完了把碗一搁：“我看何雨柱那小子是铁了心要跟咱们划清界限。往后你也別往他跟前凑了，省的...”

“我省的什么？”王翠锦突然抬头。

易中海被问得一怔。

她从来没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

“我是说...”他清了清嗓子，“省的惹閒话。”

王翠锦扯了扯嘴角，没再说话。

夜深了，易中海的鼾声在耳边响起。

王翠锦悄悄爬起来，摸出那个信封。

就著窗缝透进的月光，她又把那份报告看了一遍。

手指抚过“无生育能力”那几个字，指尖冰凉。

第二天一早，易中海前脚出门，王翠锦后脚就去了何雨柱家。

何雨柱正在吃早饭，二合面馒头配炒白菜。

看见她，也没意外，抬了抬下巴：“坐。”

王翠锦没坐，就站在门口，手指绞著衣角。

“柱子...那报告...”

何雨柱掰了块馒头蘸菜汤：“真的。”

“可老易他...”王翠锦喉咙发紧，“他每个月都...”

“都让你喝药？”何雨柱接话，“药渣倒哪儿了？是不是都让你倒公厕后头那个荒沟里？”

王翠锦瞳孔一缩。

这事她做了三十年，从没跟人说过。

何雨柱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起身从水缸舀水刷碗。

水流声里，他的声音平淡无波。

“那些药，我找人看过了。”

“就是些甘草陈皮，吃不死人，也治不了病。”

搪瓷碗掉进锅里，哐当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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